“母親!我不管,那個臭丫頭和我哥的婚事,不管用什麼辦法,我必須讓他們兩個成婚!”宋婉言目光陰鷙極了。
紀氏心裏又何嘗不是這樣想的。
宋家雖然現在看着是有錢,但是,她主管對外的錢財賬務,她最清楚不過,宋家早就是徒有其表的空架子了。
她早就在這些年,一點點的將宋家的銀錢給搬空了,就等着將陸朝暮帶過來的那些東西也變成自己的,這樣,她才能坐穩了宋家當家主母的位置!
所以,上次她偷偷聽到老太婆說起陸朝暮的婚事之後,她就一直在想,究竟要怎麼樣才能將這件婚事給促成了。
畢竟……
那個該死的老婆子,可是一向都將宋家的利益放在首位。
老太婆之所以想讓婚事作廢,就是想接着陸朝暮永平侯府嫡親孫女的身份,想等到她回到京城飛黃騰達之後,由陸朝暮幫襯宋家。
簡直是瘋了!
紀氏狠狠握拳,老太婆竟然將整個宋家的前程,就這樣寄託在一個外孫女身上,怎麼不說可笑得厲害!
而且,更讓紀氏無法接受的是,老太婆竟然想要陸朝暮來“施捨”他們宋家,讓她陸朝暮成爲整個宋家的“大救星”?
她紀氏不要臉面的麼?!
堂堂當家主母,都不能獲得老太婆的信任,得不到老太婆對她能力的信任,居然信任一個臭丫頭片子,她怎麼可能咽的下這口氣!
所以!
即便宋婉言今天不說這件事,她都肯定會想法子,綁都要將陸朝暮給綁上宋文邵的牀!
“母親,那個臭丫頭既然如今這樣迷戀大哥,那咱們就讓大哥隨便找個藉口從天啓書院回來。讓大哥多跟那個臭丫頭往來,將臭丫頭迷得七葷八素的,到時候,用不着咱們出手,說不定她自己就會跑到祖母跟前,求着祖母,讓她嫁給大哥了!”
宋婉言一想到陸朝暮跪在她和母親的面前,乞丐似的渴求她們讓她嫁給宋文邵,心裏就覺得得意得不得了。
是啊,陸朝暮那樣的臭女人,就應該永遠永遠都跪在自己的腳邊,永遠都被自己壓住鋒芒纔對啊。
紀氏卻有些猶豫:“婉言,你大哥最近在書院唸書的情況確實不容樂觀,夫子都已經說過你大哥很多次了,讓你大哥必須要多花心思在唸書上,不然……”
明年的春闈考試,宋文邵其實不一定有多大的把握的。
可是,宋婉言卻十分堅持:“母親,你怎麼也糊塗了!大哥就算明年的春闈考試發揮不好,還有下一次、再下一次,可是,陸朝暮這個臭丫頭卻只有一個啊!”
若是她們錯過了最好的機會,放走了她,往後再想要提起這件事,那可就不容易了。
“對啊!”
紀氏恍然大悟,紫韻齋裏的老婆子都已經動了心思了,她們若是再不抓緊,若是老婆子真將這門婚事給取消了,那可就真是因小失大了!
可是……
她們該怎麼做纔好呢……
“夫人,王氏藥莊的人又送東西過來了。”
紀氏正有些犯愁呢,繡珠就從外面走了進來,手上還抱着一大堆的錦盒,放在了桌上。
紀氏本不在意這些東西,可是,當她的目光從這些東西上面劃過,腦子裏面不由得就冒出來了一個念頭。
“婉言,你剛剛說你二伯母昨天說你什麼了?”
紀氏忽然發問,叫宋婉言怔了怔,“二伯母說我現在根本就不是宋家的福星,還說陸朝暮那個臭丫頭纔給宋家帶來了好運。”
紀氏眼睛一亮,語氣都有些幾分激動:“是啊!現在你不再是宋家的福星了,陸朝暮那個臭丫頭纔是!”
宋婉言有些不爽,畫着精緻妝容的小臉瞬間一皺,“母親!怎麼你也這樣說啊!”
雖然當年宋家遇到困難,沒有辦法解決的時候,宋婉言她還只是個沒有記性的小娃娃,但是,當她長大之後,知道是因爲她的緣故,纔給宋家帶來了好運,宋婉言整個人就因此而變得十分的自大和自戀起來。
不僅覺得自己是天降的福星,會給宋家帶來無窮的好運,而且,她自己也絕對是身份不凡的貴女!
就算她現在只是個商戶女,但是,她一定能夠成爲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享受所有人目光的最爲尊貴的女人!
所以,如今宋婉言聽到紀氏也跨陸朝暮那個臭丫頭,宋婉言怎麼會不生氣,心裏更是將陸朝暮那個臭丫頭給狠狠罵了好幾次。
但是,紀氏卻搖了搖頭,“我的兒,你這是沒有明白孃的意思!”
“什麼意思?”宋婉言問。
紀氏兩眼放光:“陸朝暮沒有來之前,咱們宋家一直都是風平浪靜的,而你也永遠都是老太婆心頭最緊要的孫女,可是她一來,事情就完全變了。”
宋婉言聽紀氏還在誇陸朝暮,心裏更是不爽極了:“母親!都說了讓你不要說那個臭丫頭厲害了!”
他們怎麼一個兩個的,都要惹得她心裏不滿!
紀氏又搖了搖頭,這一次,紀氏還走過來,將宋婉言的手腕給一把抓住,眼底的光芒愈發閃耀了幾分:
“傻丫頭!你還沒明白爲孃的意思麼!”
她們宋家一直都是好好的,可是,陸朝暮一來了,就鬧了好多事情,不僅讓家裏雞飛狗跳的,還讓宋婉言和宋婉晴在金陵城百姓面前都丟了臉。
這麼多事情,其實全都可以推倒陸朝暮那個臭丫頭的身上啊!
都是因爲她這個禍害到了金陵城宋家,纔會出了這麼多鬧心的事!
“可是,”宋婉言眉頭皺了皺眉,“母親,那臭丫頭幫了張沐大人,獲得了聖上封賞是事實啊。”
“這就對了!”紀氏猛地一拍手,“都是因爲她這個禍害,來到宋家,將原本屬於你的好運給侵佔了,纔會有了這樣的好運。”
不然,她一個小丫頭,哪裏有什麼本事能夠預知雨災的嚴重程度,還提前讓張沐做好準備,這一切的一切,根本就不是她有本事,而是因爲宋婉言纔有這樣的能夠轉禍爲福的好運,那個丫頭不過是將這些好運給搶了過去!
“啊?”
宋婉言覺得紀氏說的這些話實在是太玄乎了,這樣的鬼話怎麼可能有人會相信嘛!
“就是要越玄乎越好!”紀氏眼神越發閃亮了起來,最好,還有更加玄乎的事情發生,那才最好了!
這樣才能讓老太婆發現事情變得奇怪起來,老太婆纔會認真重視這件事情,到時候她只需要……
……
江南大雨不斷,算算時間已經足足下了快兩個月了。
雖然張沐的辦法在金陵城十分有效,城裏城外的百姓沒有因爲雨災而發生禍事,但是,這也是因爲張沐提前就做好了準備。
而江南其他地方再要採用張沐的這些法子,就收效甚微了。
楊城、郾城還有好些地方都已經出現了暴民,當地的府尹沒有辦法應對,整座城都亂成了一團。
最後,還好有方老將軍從京城帶來了大批的軍隊,強行維持住江南一代的秩序。
然而,方老將軍他們這樣的雷霆手段,也只能保住一時的安穩,大雨持續不斷,就算朝廷能夠及時發放錢糧到災民家中,也只是杯水車薪而已。
而且,方老將軍到江南之後,除了見到民不聊生的景象,還聽到了許多的閒言碎語。
因爲大雨始終不停,百姓裏已經有很多人都在議論,是不是天家做了什麼壞事,惹怒了老天爺,老天爺纔會這樣懲罰的連連降雨。
這樣的話越傳越廣,越傳越邪乎,不僅是江南,就連京城裏面也有許多達官貴人都聽到了。
皇宮裏
皇帝看着手裏的摺子,裏面講的就是這件事。
老皇帝面容陰沉,一把將摺子甩到了大殿之上,“朕看你們也是活膩了,這樣禍亂人心的話也敢隨隨便便就呈上來!”
大臣們立刻往地上一跪,齊呼:“陛下息怒啊。”
天象怪異,百姓們有這樣的議論其實也不無道理啊,要知道,早就在十幾年前,大夏朝也出現過一次怪事。
那次,不就是因爲某位皇子生來不詳,連帶着讓整個大夏朝都大旱千裏不說,那年死了多少人,比起今日的情況還要嚴重許多。
回想起這件事,跪着的大臣裏,就有人低着聲音提了一句:“會不會是那個人身上的邪氣太重了,這麼多年在法華寺都壓不住,所以纔有了這次的天災。”
“說不定是呢,之前他在金陵城的時候,一直默默無名,就再沒有出過什麼事兒了。這一次,他先是抓到了什麼到法華寺竊盜舍利子的盜賊,又是跑到人家專收女學生的天鳳書院冒頭,然後江南就一直大雨不斷了。說不定其中還真的有着莫大的關聯呢!”
“我覺得也是有關係的!”
“……”
有人開了頭,立馬就有大臣將這次的天災,全都一股腦的推倒了蕭景桓一個人的身上。
畢竟這次的事情,情況實在是太嚴重了,江南多少城鎮、多少人口,都因爲雨災而受損慘重。
他們誰都不想擔這個責任,而且,他們也確實擔不住啊。
所以,有蕭景桓這樣一個活靶子可以甩鍋,他們一句兩句的,飛快就將所有的事情全都推倒了他的身上。
畢竟,他死可好過他們死。
然而,老皇帝聽到他們這些話,陰沉的一張臉,愈發變得晦暗不明瞭起來,他目光幽幽,不發一語,只是眼睛落在了他們的身上。
大臣們說着說着,就被老皇帝這目光瞧得渾身打顫,頓時就乖覺的閉上了嘴,不敢再多說一句。
因爲……
雖然十幾年前,是皇帝親自下令將蕭景桓送到法華寺裏去的,這麼多年來,皇帝對這個五皇子也從來都不聞不問。
但是,每次提到五皇子,皇帝的態度卻十分讓人捉摸不透,他們不知道,皇帝到底是不是真的厭惡了自己這個兒子。
大殿內,氣氛十分的低沉。
人羣中,還是康閣老站了出來,朝着龍椅上的老皇帝拱了拱手,說:“陛下息怒,雖然咱們並不知道這次的事到底與五皇子有沒有關係,可是,既然江南的百姓都起了疑心,覺得是皇家做了什麼不義之舉,那咱們也應該想法子應對這樣的緋言緋語。”
雖然,有句話叫做“謠言止於智者”,但更有一句話叫做“三人成虎”。
如今百姓之間既然已經有了這樣的議論,他們若是什麼也不管,什麼也不做,那謠言可是會愈演愈烈的啊!
爲了江南的安定,他們也不能就這樣傻愣着,什麼也不做。
“是啊!”
“康閣老說得沒錯啊!”
老皇帝眼神愈發晦暗了起來,看着康閣老:“那你說,朕應該如何做纔好?”
“……”
康閣老微微一怔,他沒想到,皇帝竟然會問他該如何行事。
而且,雖然隔了一段距離,康閣老也能覺察到皇帝神情間有一股子隱隱的不悅之感。
康閣老官場沉浮多年,敏銳的覺察到,皇帝對於這個五皇子,可能並不像大家傳聞中那樣,完全不上心。
所以,康閣老這個狡猾的老傢伙,眼睛這麼一轉,就將這個燙手的山芋,丟了出去:“陛下,事情關乎老天的旨意,還是交給欽天監來處理比較妥當。”
“呵。”
老皇帝聞言嘴角輕輕往上一勾,只露出一股子意味不明的笑意,擺了擺手就說:“那就讓欽天監拿出個辦法來,退朝。”
……
康閣老從大殿出來之後,並沒有即刻離開皇宮,而是讓內侍官去將蕭景明給找了過來。
“怎麼了?今個兒怎麼忽然找我了?”蕭景明穿了一身明亮鮮豔的衣裳,彷彿永遠都是這樣一幅小太陽似的模樣。
但康閣老的神色卻比較凝重,“七殿下,往後若是皇上問起五殿下的事情,你只管說好的,別說一句不好的。”
他今天算是看出來了,陛下的心裏,只怕是還惦記着那位娘娘呢。
蕭景明倒是不知道其中的關竅,點點頭就說:“我一向都喜歡五哥,當然是不會說五哥半句不好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