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說!我沒有!我纔沒有呢!你們別亂說!!”齊淑兒一張小臉已經氣得有些變形了。
李子晏也不停的解釋:“我怎麼可能會這樣想,你們別張口就胡說,會影響我們的名聲的!”
可是,她們兩個方纔說的話實在是太愚蠢了,女學生們根本就不會聽她們說一個字。
還有人站了出來,朝她們兩個“哼”了一聲,“我們張口胡說?剛剛你們挑撥朝暮和映月關係的時候,詆譭朝暮的時候,不也是張口就胡說麼!”
怎麼剛剛她們說別人的時候就不考慮別人的名聲,事情落到自己的身上,就開始考慮自己了?
真是自私又陰毒的女人啊!
“不是的!真的不是的!”齊淑兒還想替自己辯解幾句,可是,女學生們已經將陸朝暮和吳映月給圍了起來,“咱們走吧,跟這樣的人多待一刻,我都會覺得髒!”
陸朝暮沒有說話,只是目光淡淡的從齊淑兒和李子晏兩個人身上慢慢的劃過。
雖然她一個字也沒有說,但無形之間,卻有一種說不出的壓迫感,彷彿一個眼神,就將齊淑兒和李子晏兩個人給壓了下去。
齊淑兒被她這目光瞧得渾身上下都不舒服,等到人走得差不多之後,齊淑兒立馬就大叫了出來:
“你看到了麼!那個臭丫頭,她居然用這樣的眼神看我!她!她!她居然敢這樣蔑視我!”
她好歹也是有身份的人好不好!
李子晏心裏也不舒服極了,跟齊淑兒兩個狠狠將陸朝暮咒罵了好幾遍。
不遠處的角落裏,宋婉儀冷眼將這一切都看在眼中。
心裏忍不住就冷冷“哼”了出來。
脣角譏諷的往上一勾:真是兩個蠢貨,真以爲這樣就能壓過陸朝暮了?不是傻子就是白癡。
哪裏像她……
宋婉儀眼眸一轉,看着自己塗了丹蔻的指甲,鮮豔而誘人,有一種說不出的魅惑。
她輕輕將自己的手抬了抬,順着纖長的手指,就看到灰暗暗的天空還在下雨。
宋婉儀臉上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其實陸朝暮沒有說錯,這場大雨後果很嚴重,除了金陵城之外,到處都是流民和災禍。
但是。
陸朝暮卻是個笨蛋。
這樣好的機會,想到的居然只是金陵城一處。
哪裏像她。
她這輩子,可是要做拯救整個大夏國的神女呢。
算算時間,應該也差不多了,是時候該她上場接受衆人的敬仰了。
一旦事情成了。
什麼張沐、陸朝暮,全都只能靠邊站,整個大夏最閃耀的人,就只能是她!
……
另一邊
陸朝暮和吳映月在其他女學生的包圍之下,從膳堂離開之後,女學生們還圍在她們兩個身邊,不停的誇耀着她們多麼有先見之明,多麼有心思。
吳映月驚奇的發現,本來一向都不喜歡出風頭,根本不會多在意這些浮名的陸朝暮,這一次,不僅笑着同她們說話,還答應了其中幾個女學生的建議,帶她們回宋家用晚膳,順便再說說話。
“你在做什麼?”
等女學生們離開後,吳映月眉頭立馬就擰在一起,像個小老頭一樣,緊緊的盯着她:“你平日可不是這樣的性子,今天怎麼……”
一會兒又說金陵城的事和她也有關係,一會兒又和齊淑兒她們爭鋒相對,一會兒又答應讓女學生去宋家。
這一樁樁、一件件,和她平日的做派和性子實在是差得太多了。
陸朝暮衝着吳映月笑了笑:“你看出來了?”
吳映月往前坐了些,靠她更近了:“我當然看出來了!你今天的樣子實在是太奇怪了。”
不過,陸朝暮卻不打算現在解釋,她只是將頭靠在了吳映月的肩頭上,說:“既然姐姐你都看出來我心中另有盤算了,如今卻不告訴你,姐姐,那你是會幫我還是不幫我呢?”
“……”
吳映月身子一僵,深深的看了她一眼,顯然沒想到她會問出這樣的問題。
之前,檀香還在她身邊的時候,說的那些話,還有在書院裏面齊淑兒她們故意挑撥的那些話。
雖然,她不止一次告訴自己不要太過在意,可是,她只不過是個十幾歲的小姑娘罷了。
就算,能夠表現得再雲淡風輕,內心其實還是會有點點波動的。
但是……
這一次,吳映月聽見陸朝暮完全將心底打開,直接將自己想說的都告訴她,她除了想要答應之外,居然沒有其他絲毫的不高興。
陸朝暮雖不知道她現在心底的想法,但是,她能感覺到吳映月身體的變化。
陸朝暮又說:“今天的事情,和我家中的表妹有關係。但是,更多的去就不能再說了……”
上次陸朝暮去吳家的時候,吳映月就知道宋婉言不是個好相與的,這不聽到陸朝暮一提起“表妹”兩個字,當即就擔心起來:
“她又怎麼你了?你不是受欺負了吧?”
陸朝暮見狀,笑了出來,“放心,她哪裏能怎麼我。”我沒怎麼她就是好的了。
“不過,她就快想要怎麼我了。”
“啊?”
吳映月簡直要被陸朝暮的話給繞暈了。
但是,陸朝暮卻將她的手給拉了起來,“一時半會我說不清,今天書院放課之後,你只管陪我一起回宋家就是了。到時候,我自會告訴你的。”
“好吧。”吳映月這就答應了。
下午放課的時間很快就到了,一大羣人到了宋家大門口,看門的小廝瞬間就怔住了。
陸朝暮上前告訴他說:“這些都是書院裏我的同學,她們想來宋家看看,你去跟外祖母說一聲吧,我這就把同學領到清芷園裏去,不會打擾了外祖母和各位舅父、舅母的。”
“啥?”看門小廝還沒反應過來,天鳳書院的女學生們就跟在陸朝暮的身後,直接從宋家大門進去了。
本來吧,這些女學生也都是名門大家教養出來的女子,個個都是有規矩有涵養的人。
就算宋家這個商戶之家,裏面擺放的東西有多麼的精貴、奢華,她們也都是不會有半分的驚詫和太多的驚異的。
可是。
當她們從繁華的宋家,越走越偏,越走越遠,往着清芷園的方向而去的時候,終於有那麼一個兩個女學生忍不住開了口:
“朝暮,你不是說帶咱們到你的院子裏去坐坐麼,怎麼現在都越走越遠了啊?”
“是啊,雖然旁邊的盆景、植物也都是名品,但是……”
從宋家正院到清芷園這一路上,到底還是有些太過蕭瑟了。
陸朝暮只淺淺笑了笑,這還不是紀氏的傑作,紀氏爲了不讓旁人說閒話,就讓人將清芷園裏面佈置得很雅緻,但是外面卻不怎麼精心佈置。
所以,若非是知道的人,只怕會覺得清芷園裏住的是宋家的閒雜人等吧。
果然,好些女學生看陸朝暮的目光就變得有些複雜起來。
她們多多少少也知道,朝暮是沒了父母之後,纔到宋家寄居的。
想到這裏,她們都忍不住爲陸朝暮嘆了一口氣,哎,雖說宋老夫人是朝暮的親外祖母,可是,畢竟沒了親孃,宋家管事的大夫人又怎麼會真心待她呢。
女學生們不由得就心疼起陸朝暮來。
吳映月看着小徑兩旁歪七倒八的雜草,心裏也是說不出的複雜。
她走到陸朝暮的身邊,低低的拉了拉她的衣角,“你怎麼也不告訴我,你在宋家竟然受這樣的欺負。”
大有一種要替她抱不平的架勢。
陸朝暮就又笑了,“我告訴你了,你能如何?”
“我……”吳映月答不上來,是啊,她能怎麼辦?
這畢竟是別人家的家事,她就算真的心疼朝暮,作爲同窗、作爲好友,她想要幫她,也總不能越過了宋家管事的主母,將好東西都往朝暮這兒搬吧?
“可是!”吳映月還是覺得她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樣。
然而,陸朝暮卻只是笑得更燦爛了些,“我的好姐姐,你可什麼時候見過我喫虧麼?”
“啊……”
吳映月聽到她這句話,忽然間又愣住了。
細細一想,才意識到,自打她認識陸朝暮以來,但凡有什麼看上去對她不利的事情,最後都會詭異的朝着對朝暮有利的方向發展。
然後,所有的惡果,都會由旁人接下。
難不成……
吳映月嘴巴微微張開,這個丫頭心裏又有什麼想法了麼?
陸朝暮衝着她眨了眨眼睛,她可不是早就想好了麼,不然,今天她爲什麼要答應女學生們的要求,帶她們來宋家?
她們一個個都是金陵城或者其他地方有頭有臉人家的女兒,若是紀氏知道她們來了宋家,而且,還跟着她去清芷園的話……
臉色肯定會很難看吧?
……
拂月園裏
“噗!”
紀氏聽到昭姐的彙報,還沒嚥下去的茶水,全都嗆了出來。
“咳咳,什麼?咳!咳咳,你說什麼?陸朝暮帶了很多人進來?”紀氏臉色不好。
昭姐也有些着急,“是啊,聽看門的小廝說,那些人都是天鳳書院的學生,想要到表小姐的院子裏去坐坐,再順道用過晚膳再走。”
壞了!
紀氏聽到這兒,眉頭死死的就擰在了一起。
她爲了折騰陸朝暮這個丫頭,早就吩咐人不許打掃清芷園一路上的雜草和亂石。
本來,她是想暗中給陸朝暮使絆子,然後讓她依賴她這個大舅母。
可是!
這段時間,她們大房接二連三的出事不說,張沐成了金陵城縣令之後,陸朝暮更是有了依靠,根本就沒有半點同她們親近的跡象。
雖然,她還是一如既往的恭敬,可是,紀氏感覺得出來,那個丫頭對她們是有很多隔閡的。
“不好了,不好了!”
紀氏正想着,宋婉言身邊的繡珠就跑過來了,“大夫人,婉言小姐一聽說表小姐將天鳳書院裏的女學生帶回來了,氣得直摔碗呢!”
“什麼?!她又鬧什麼鬧!”紀氏臉色更是差到了極點。
繡珠繼續說:“本來小姐在屋子裏好好養傷,可是,她聽到外面的動靜,一時好奇,就到窗邊看了一眼,正好瞧見表小姐和天鳳書院裏的女學生……”
本來這些天宋婉言一直被宋老夫人罰跪祠堂,不能去天鳳書院讀書,已經讓她十分惱火了。
現在,她好不容易表現好,老夫人纔將她給放出來,可一出來,她就看見陸朝暮像是耀武揚威一樣,帶着女學生大搖大擺的在宋家裏閒逛,宋婉言怎麼忍得了。
在宋婉言看來,宋家就應該被她和紀氏把持着纔對!
除了她們母女二人,其他別的人,根本別想做整個宋家的主!
但是!
宋婉言看着陸朝暮如今在金陵城的地位越來越高,在天鳳書院裏越來越受學生和夫子的喜愛。
強烈的嫉妒心和衝破天際的怨恨,讓她瞬間就失去了理智。
“……大夫人,你快去清芷園將小姐給拉回來吧,奴婢拉不住小姐,她已經往清芷園衝過去了。”繡珠都要哭出來了。
“什麼?!”
紀氏狠狠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老夫人昨晚才終於讓宋婉言從祠堂裏出來了,若是今天她就又跑到清芷園裏鬧事,那,那,那若是讓老夫人知道的話!
“老夫人呢?”紀氏趕忙問。
“老夫人知道書院裏的學生來了,自然是高興不迭的就過去看了啊。”繡珠都快哭出來了。
糟了!
這下可真的糟了!!
紀氏心如火燒一般難受,沒辦法,現如今,她只能以最快的速度趕過去了,看看能不能在宋婉言還沒有闖出禍事之前,先將人給攔住。
“走!去清芷園!”
與此同時。
清暉園裏,宋婉晴和裴氏也聽說了這個消息。
宋婉晴還是一如既往的眼紅和妒忌,“哼,她不過就是最近風頭正盛罷了,等這段時間過去了,看她還怎麼耀武揚威。”
但裴氏卻腦子要精明些,“說你笨,你還真的笨!”
這麼大的一件事,老夫人肯定會去看看的,老夫人會去,她也自然要去!
說不定,她們二房又能得到什麼好處呢。
裴氏最近也反應過來了。
每每遇到和朝暮有關的事情,大房總會觸黴頭,而她們二房就會得了好處。
這樣一想,甚至朝暮都可以說是她們二房的小福星了!
裴氏越想越覺得是這樣,立馬就站了起來,“不行,我也得趕緊過去看看。”
宋婉晴心裏就更不爽了,“娘,陸朝暮跟咱們有什麼關係啊,你成日關心她做什麼啊!”
一天天都在她耳朵邊上,不許她說她的半分不是。
可是!
裴氏難道忘了麼,明明她宋婉晴纔是她的女兒啊!
裴氏卻懶得跟自己這個女兒解釋,收拾收拾,也急急忙忙的就朝清芷園的方向去了。
裴氏心裏怦怦直跳。
總覺得待會兒肯定又會有什麼好事落在她的頭上。
想着,腳下的步伐都快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