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顯......王顯!”
這場致命的遊戲,主角一直都有兩位,一個是李觀棋,另一個就是潼關。
然而,在這兩位主角之間,卻始終存在着“相見卻不能相交”的視角差距,乃至演變成了嚴重的信息差。
李觀棋疲於奔命,奔走呼號,每一秒鐘的時間對於他而言,都關乎某個人的性命。
在一整個框架之內,反覆遊走,思索困局,他無法客觀,因爲本就不處於客觀的位置。
但潼關看到了,他看的要更清晰,更完整,因爲審判鬼賦予了他一個超脫於規則之外的上帝視角。
於是,他捕捉到了王顯,這個極爲重要,極爲關鍵的人物!
幾個小時前,是王顯撥通了李觀棋的手機,可以說那一通電話,開啓了鐘錶店事件的開端。
如今,王顯又作爲極特別的一個存在,不僅與明奇共處一室,更是接連說出“金句”。
他前前後後,一共就開口說了三句話。
第一句,是開端之時,他嚴厲勸告李觀棋:“別來!”,但沒人去聽。
第二句,是時間線錯亂之際,他竟失口說出:“店長,我們錯了,別來了。”,又是一次勸告,但李觀棋同樣沒聽。
第三句,是最後階段,他被“救下”,昏死前說了一句更謎的話語:“店長,連你也錯了。”,李觀棋還是沒聽。
但這三句話,潼關願意去聽。
因爲視角的關係,他開始有了一個將一切推到萬劫不復的恐怖猜想,儘管這種可能性不高,甚至極低。
可一旦存在這種可能性,那就沒辦法忽略,且像病毒般飛速植入,急速擴散。
“王顯是關鍵,他給的信息是最關鍵的。
如果那個猜測是真的,那觀棋做的一切,其實就是一場虛假的泡影,很快就會被戳破,到那時就再也無法挽回。
觀棋真的可以成功嗎?哪怕現在來看真的很有希望……………
可我爲什麼會在結界錯亂後,反而正確地開啓了下一個階段?”
潼關陷入了天人交戰之中,他已經意識到自己正在走上一條與李觀棋截然不同的道路,彼此的思路完全背離。
李觀棋當然認爲自己是對的,因爲他經歷的種種,現實的狀況,就會讓他得到這種思路;
潼關自然也認爲自己是對的,因爲他經歷的一切,看到的情況,也讓他被逼去質疑所有。
誰敢說自己一定對?
大家都是想要走到自己的那條路而已。
但潼關卻知道,如果他堅持自己的想法,那就等於斷送李觀棋的想法,可至今他都無法確認自己的道路是否真的最正確!
這纔是最關鍵的,也是最困難的。
“王顯到底看到了什麼,爲何他拼命阻止我們來救他?
明奇又看到了什麼,怎麼會成爲唯一一個自殺的人?”
潼關覺得還有事沒暴露出來,那個沒暴露的事應該有關整件事的巨大反轉。
那件事能夠解釋爲什麼王顯口口聲聲說所有人都錯了,也能解釋爲何明奇會不顧一切地自殺………………
但現在無論是潼關還是李觀棋的視角,其實都被困住了,誰也無法知曉那件事到底是什麼。
潼關的頭慢慢地轉到了另一邊,那裏是孤零零的門口,結界的錯亂情況似乎出現了穩定跡象,那扇門一閃一閃,時有時無。
遙遠處,不時傳來李觀棋奔跑的聲音,第四間房裏的倒計時還剩下最後的20秒鐘。
潼關做事風格最講求一個秩序,這是其性格的體現,在性格上可以稱之爲迂腐,但在靈異事件中卻是最穩定的一種解法。
所以,他接受不了存在某個致命漏洞沒被填滿,就提前行動或是強行執行。
現在,只剩下最後20秒鐘,他還有機會去追尋答案。
只不過,如果他這麼去做了,就等於讓李觀棋現有的行動方案暫停,甚至是放棄行動。
前面有提到過,與李的視角完全不同,思路正好相反,導致他們的解法會出現強烈的矛盾。
一旦他這麼做了,他不敢保證李觀棋是否會聽從其意見,也不敢確認是否真的會找出那個關鍵的答案。
但……………
沒時間了。
他必須要在最後20秒到達之前,留出改變事態發展的時間,這已經到了最極限的時刻。
時間的壓力,逼得潼關不敢再做太多拖延,他很罕見地獨斷專行,立馬拿出了白蠟燭罪物。
這是第十監管事件中,他首次使用此罪物。
指甲刮落蠟泥,火苗慢慢充盈,亮光鋪滿人臉,完美時間線暫停,有一個人重回某一特定時間之中!
“不...不可能了,就是知道生路,也必死!”
姚莉臉上的恐懼,在推開這扇門的那一刻失控地爆發了,她瞬間癱軟在地,嘴脣顫抖。
李觀棋的表情一片駭然,兩眼裏的光在顫動,那是對生命最大的畏懼,也是最局面失控的恐懼。
時間線,回到了35秒前,那是第四間房剛暴露的時刻。
但這一切,潼關根本沒精力去管,他用掉了白蠟燭的一次使用權,重新回到了這一特定時間線,目的就是要挖出王顯,明奇的祕密!
白蠟燭的罪物時間只有兩分鐘,可以讓他重新感受一切,並做出一件事情,用以改變後續的事態發展。
只不過這一次,他要的只是回到魂穿王顯與明奇的機會。
上一次,因爲兩人的情況格外特殊,以至於他沒機會去進一步挖掘真相。
如今,他帶着問題主動前來,明奇的問題顯然是沒辦法得到答案,但王顯從後續結果得知,其實他是有意識的,只不過非常隱晦。
關於那個有可能造成極大反轉的答案,一定就藏在王顯的潛意識之中,而魂穿的機會,只有這一次了!
審判鬼賦予潼關魂穿的能力,原意是應該是要他親身經歷一切,看到一切,從而達到某種目的。
而現在潼關卻反其道而行,他借用這個能力,開始從頭挖掘真相。
王顯的意識的確殘存,他的大腦像是一片沉淪的死海,幾乎不存在任何波瀾與縫隙。
潼關的意識沉浸其中,好似一片孤舟飄在海面,無窮無盡,隨波逐流,極難找到那個關鍵的突破口。
一秒、兩秒、三秒......
寶貴的時間,在這根本找不到出口的死海裏飄蕩,潼關不是鬼,他只是借用鬼物力量去尋找答案的旅人。
這件事的困難程度,簡直令人絕望。
無論他如何搜尋,如何尋找,都根本喚不醒王顯那早已枯萎的意識,就更無法找到淪陷在意識中的記憶與真相。
“莫非時間不對......我來早了還是來晚了?”
潼關沒辦法,白蠟燭只能帶他回到親身經歷的時間線中,他不在的時間中是回不去的。
“時間暫停!”
而就在這個時候,李觀棋在沉寂後突然低吼一聲,用手割破了自己的掌心。
那是半分鐘前,他準確強行用罪物,去阻攔倒計時的轉動,是被逼到極限程度下的無奈嘗試。
然而,就是這一次嘗試,讓潼關第二次魂穿王顯之時,察覺到異常。
王顯那早已麻木的意識之海,在李觀棋做出這個舉動之際,竟出現了罕見的波動,那低沉的海面忽然像是颳起了狂風。
儘管還是沒能吹開海面,露不出深藏海底的祕密,可卻讓潼關看到了希望。
半分鐘前,李觀棋做過兩次嘗試,現在罪物硬撼是第一次,卻激起了王顯的潛意識。
那麼第二次嘗試,是最關鍵的一次,李觀棋會用集齊七宗罪的方式去破解結界,從後面的事情來看,王顯對後面這次嘗試,反應會極大。
而潼關估算,一旦李觀棋做出第二次嘗試,在結界錯亂的前一刻,王顯的意識將徹底被刺激。
那他就有能力、有概率去鑽進王顯的腦海之中,將那個最大的祕密徹底挖出來!
看一看,王顯口中的“錯誤”到底是什麼?
“原來我不是來錯了,我是來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