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導完狗耳之後,贖罪大宗師阿繼息便要離開銀輪城。
「我能爲狗耳做的只有這麼多了。」
「再多住幾天,我們多喝幾杯,看誰先趴下。」血骨珀塞爾挽留道,他的旁邊便是阿蘇美。
這兩個人代表咒術之盟與哈雷,爲阿繼息送行。
「我雖然是個酒鬼,但還沒有燒壞腦子,我可不會和一個頂級的血魔法大師拼酒量。」阿繼息說。
「不再多考慮考慮?」珀塞爾問。
「無需多言。就算我留下來,我也不可能成爲你們的一員。」阿繼息說,「我懷疑聖教殿的教義,不等於我認同你們的理念。」
「那我便不再多說。這一次你能願意前來,我已經十分感謝。」珀塞爾說。
「我不是爲你,而是爲了我徒弟。」阿繼息從懷中掏出一根銅皮筒——那是一種套在羊皮卷外面起到保護作用的道具,「你把這個交給狗耳。裏面有我未來得及傳給他的武技。」
「好。」珀塞爾半開玩笑道,「就不怕我們偷看?」
阿繼息一笑,「這裏面有關聖教殿的東西,你比狗耳還要熟悉。至於你,小姑娘,」阿繼息看了一眼阿蘇美。
「你是梵石的後人?」
「您怎麼知道?」阿蘇美意外。
「你這身祛咒之術,三大國除了他又有誰能教給你呢。既然相見一場,我也送舊人之後一件小禮物。」
阿繼息抬起右掌,對着阿蘇美。
「把你的右掌與我的對在一起。」
阿蘇美照做。
兩隻右掌對在一起,阿蘇美的第一感覺便是阿繼息的手掌粗糙得就像是砂輪。接着,一股暖流從阿蘇美的掌心躥了進來。
!
它就像一條纖細而又靈動的蛇,在阿蘇美的血管中暢通無阻地遊走,像是春天的陽光般和煦。
幾個眨眼間,「暖蛇」已經將阿蘇美全身各個部位遊走了一遍,然後又通過阿蘇美的右掌回到了阿繼息的右掌心。
放下手掌,阿蘇美感覺彷彿所有的毛孔都打開了,全身上下有一種難以言喻的澄明通透,整個人都輕盈了許多。
「聖教殿的真東西,今天讓你見識了。能獲益多少,就全靠你自己了。」阿繼息說。
「謝謝大宗師指點。」阿蘇美除了說謝謝,不知道該如何表達心中的感激。
「對了。」阿繼息故作不經意的一問,「那個小姑娘,她叫什麼名字,是不是叫……」
未等阿繼息說完,珀塞爾便插嘴道,「紋咒飛行艇已經爲你準備好了。」
「你還真是做事周到。」阿繼息眼睛一眯。
「這是少主的意思。」珀塞爾一語雙關,阿繼息自然聽得懂。
「飛行艇就不必了。來的時候,乘坐過一次,始終不如腳踏實地可靠。飛得越高,摔得越重,大宗師承受不了,獸魂者也未必可以。」阿繼息說,「好了,就此別過。」
阿繼息離開了城主堡壘的大門。
「我們也回去吧。」血骨珀塞爾說。
阿蘇美十分清楚珀塞爾剛纔是故意打斷阿繼息的。
提到小姑娘,阿蘇美第一反應是小漿果,但一想阿繼息來的如此匆忙,根本就沒有見到小漿果。
那他所指的人,只會是秋枝。
阿蘇美何等的聰明,轉瞬就有了新的聯想。
在阿繼息所講的聖女故事中,「那個人」和聖女都回到聖教殿,但阿繼息並沒有講聖女腹中孩子的最終下落。
所以,會不會是……
「別多想。」血骨珀塞爾一眼看穿阿蘇美心中所想,「你和我都不想給少主惹麻煩,不是麼。」
「可是……」念頭一旦萌發,就像阿蘇美身上某一塊部位突然發癢,不一探到底,又怎麼能痛快。
「沒有可是。」血骨珀塞爾說,「如果你自己剋制不住,咒術之盟有人會清除煩惱的魔法。」
阿蘇美第一次從珀塞爾身上聞到危險的味道,確信他不是在開玩笑,便趕忙說道,「不用了,我現在只想着午飯喫什麼。」
時間又過去了兩天。
秋枝和春彌等人依舊沒有看到火豬,他就像哈雷的兄弟狗耳一般把自己關了起來。而小漿果則因爲蜜兒的離去悶悶不樂,無論阿蘇美怎麼逗她,都無法逗笑。
「平時你不是挺有本事的嗎?」阿蘇美怪罪六骨,「怎麼現在連個孩子都沒辦法。」
「第一,小漿果已經不小了。她本就比你小不了幾歲。」六骨沒好氣道,「第二,我只是一個騙子,我又不會魔法。」
「你什麼意思。」阿蘇美看他。
「沒什麼意思。」六骨說完就離開了房間。
阿蘇美覺得六骨有些反常,便問秋枝,「他怎麼了。」
秋枝正在和春彌研究武技方面的細節,便頭也不回地隨口敷衍道,「六骨怎麼了,你問我們幹嗎?」
「最近他只和你們混在一起啊。」阿蘇美說。
春彌手上的動作停了一下,「瞧,你不是知道問題所在麼?」
秋枝趁機暗自發力,卻被春彌扣住起手腕,「搞偷襲,你還嫩了些。」
「未必。」螺旋之勁發動,秋枝的手腕把春彌的手掌彈開。
「有意思。」春彌眉眼一笑,手掌下壓,半路改變方向朝前一推。
秋枝用左掌接住,身體後傾消力,雙腳卻像釘子般定在原地一寸未挪。
「好本事。」春彌另一掌壓在前一掌的掌背,兩掌合力,把秋枝朝後彈開半步,正好蹭到桌角,把桌面上的裝飾品撞落。
清脆的破碎聲並沒有響起。
裝飾品即將落地前,被一支腳尖及時接住。
「你們倆會把這個房間拆了的。」阿蘇美故意說得有些誇張。這兩個女人切磋的是貼身近打,比的就是一招一式的精妙,用不了多大地方。
「壞了的東西,都算我的。我賠。」春彌腳尖一挑,裝飾品翻了幾滾,重新落回桌面上,平穩得幾乎沒有發出一絲聲音。
秋枝十分清楚,春彌哪有什麼錢,最終這筆賬還不是要算在哈雷頭上。
「只準弄壞一件,誰弄壞了,算誰輸。」秋枝反攻。
在另一個大房間。
身穿綠色長袍的春五月大人,再度登門拜訪。
「恭喜您,哈雷大人,您委託我們找的那個人,我們找到了。」
「人在哪?」辦公桌後面的哈雷問。
「離銀輪城不遠。」春五月說,「您還有什麼吩咐?」
「幫我準備一樣東西。」哈雷說。
「請講。」
「酸橙硬糖。一定要是阿卡迪亞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