獅伽古爾家族在三大國是何等地位,在場之人心知肚明。
以聖教殿以往的作風,凡是與竊神者有染的人,同罪連誅,殺無赦。而現在卻放聲提醒,讓蜜兒離開哈雷等人。
明面上是「網開一面」,實際則意味着連聖教殿都不敢輕易招惹那位手持三米巨刀的獅猊大宗師。
哈雷看着那雙藍色的瞳孔,蜜兒的相貌幾乎就是女版的韋德。韋德的長相本就很惹人注目,他的妹妹則透着清新脫俗的俏麗。難怪她需要將自己包裹嚴實,藍髮、藍瞳,再加上這副面龐,接觸過獅伽古爾家族的人一眼就能看出她的出身。
其實哈雷早就該猜到蜜兒的真實身份——畢竟小小年紀就要主動挑戰迷霧首領的人不多,這跟她哥哥韋德四處尋找「磨刀石」的行爲,同出一轍。
這大概是每一個獅伽古爾與生俱來的癖好吧。
「是誰把我的行蹤告訴了你們?」蜜兒問。
「這並不重要。」長馬尾的男人說道,「重要的是,你現在要到我們這邊來。」
秋枝等人看着蜜兒,有些擔心她邁出那一步。
這份擔心,並非源自本是我方戰鬥力的獅伽古爾,臨陣向敵方倒戈。而是不管蜜兒真實身份如何,她現在依舊是衆人的戰友,他們不想與戰友爲敵,尤其是火豬,在入夥哈雷等人之前,蜜兒是他的隊友。
「別。」小漿果小心翼翼地拽着蜜兒的衣角,她不知道獅伽古爾是什麼,她只知道自己很喜歡蜜兒,她不想殺掉蜜兒。
悄然無聲的,春彌站在了蜜兒的身後,看樣子是要保護蜜兒不受身後的偷襲。事實上,她的右手已經併攏。
進入狂暴,只需要一瞬。
蜜兒若動,春彌的右掌就會切掉她的腦袋。
秋枝察覺到了春彌的意圖,對着春彌搖了搖頭。
蜜兒站在原地沒有動,盯着長馬尾的男人,「給我一個理由。」
長馬尾的男人微微一笑,「因爲你不能死在這裏。」
「有兩件事,你搞錯了。」蜜兒說,「第一,沒人可以主導獅伽古爾的意志。」
「第二呢?」長馬尾的男人饒有興趣地問。
「第二,」蜜兒年輕的嗓音透着金鐵的鋒利,「就憑你們,殺不掉一個真正的獅伽古爾。」
「雄獅的驕傲源自它的強大,而幼獅的驕傲源自它的無知。」長馬尾的男人說道,「你可知,我是何人?」
「沒有興趣。」蜜兒說。
年紀輕輕的蜜兒,說出了和哈雷幾乎一樣的話。
兩次赤裸裸的蔑視,讓長馬尾的男人臉上浮現出一層慍怒。
「放肆。」他低吼一聲。
哈雷盯着他的手,提防他突然發作,要將狗耳處決。
於是他決定拖延時間,便問道,「既然你這麼想讓我們知道,那你就說,你是誰?」
「妖孽受死。」長馬尾的男人被這一句話徹底激怒。
白光一閃,他已經躍在天空。
他與哈雷本相隔三十餘步。
僅一躍,就躍在了哈雷頭頂。
銀色長劍帶着一弧白光,下劈。
哈雷身體一沉,閃電出槍,黑獄逆天劃出一道黑色痕跡。
乒!
兩柄武器交錯出白色火花,這一次被擊飛的是長馬尾的男人。
他落地,右手單手握劍,劍刃在微微顫抖。
哈雷站在原地,雙腳陷入地表半掌多深,嘶,他的右肩膀裂開一道口子,噴出鮮血。
「直接獸化吧。」長馬尾的男人說,「我的仁慈,願意讓你以最強的姿態死去。」
哈雷沒有說話。
前後兩端所有的聖教殿之人加起來至少有一百多人。從剛纔的那一擊便可得出結論,聖教殿對長馬尾的男人充滿信心,並不打算出手干預。
同樣也意味着,他們雖然自稱很瞭解哈雷,但還是太低估了他。
無需戰技·疾影,肩膀的傷口便已經癒合。
哈雷朝前邁步,單手拖着長槍。
「如果殺了你,他們是不是就會讓開?」哈雷問。
沒有得到答覆。
因爲長馬尾的男人消失。
哈雷同時消失。
空氣中瞬間爆發出一連串的白色火焰,每一簇火焰躍動之處,都代表着兩人的一次交鋒。地表碎開無數小坑,那是兩人瞬步的足跡。
突然白光一閃,像是從天而降的一道閃電。
兩人再度分開,依舊間隔三十餘步。
長馬尾的男人的長袍依舊潔白勝雪,沒有一絲痕跡可以證明他剛剛經歷過戰鬥。
哈雷的黑色武鬥服則沾滿血跡,肩膀、胳膊、腹部、臉頰留着多道狹長的劍傷,其中幾處仍在流血。
僅僅憑藉武技,哈雷竟然輸了?
這個結果,讓人無法信服。
「此人至少也是聖教殿六德之一。」阿蘇美說。
六德之人,是聖教殿最強者的守護者,除了他們,阿蘇美不信還有誰能把哈雷逼到這份境地。
「還要苦撐嗎?」長馬尾的男人問,他的長劍依舊在微微顫抖。
秋枝意識到,那份顫抖並非源自長劍與黑獄的碰撞,而是自身劍技的古怪,恐怕正是這份古怪讓哈雷喫虧。
「你應該很清楚,我身爲獸魂者可以進入三個姿態。」哈雷說,「狂暴,妖魁、獸化。對付你,我連狂暴都無須施展。」
「好大的口氣。」長馬尾的男人說,「你猜,我殺過多少獸魂者?」
他原地消失。
不。
消失的只是他的人——他整個人都彷彿融進了那柄長劍之中,化成一道斬擊。
白光耀眼,三十步的距離,那一劍竟然一斬而至。
哈雷消失。
白光熄滅,轉身驟燃,斜着朝天迅猛斬去,彷彿一頭巨大的白鷺揚起翅膀。
哈雷身在半空,雙手握着黑獄槍尾,如握長刀朝下一劈,其威勢像是要將對手與大地一同劈成兩半。
衆人感到狂風從天而降,沒有看清那麼猛烈的交錯瞬間,一聲震耳欲聾的鳴響撞進衆人耳膜奪走了他們全部的注意力。
等他們看清楚的時候,長馬尾的男人出現在很遠的地方,單手拄着長劍半跪在地,地上被拖拽出深深地痕跡,記錄了他是如何地挪動。
「你說謊!」他怒道。
「我沒有使用狂暴。」哈雷雙目亮如炭火,藍色電氣從背後湧出纏繞全身,「我直接進入了第二姿態,妖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