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以爲妖咒王會有點後招,但邁哲的屍體卻一動不動。
妖咒王被聖教殿的人淨化了?
可聖教殿的人又是怎麼找到妖咒王的?就在哈雷等人離開幽澤魔女的小屋之前,埋着妖咒王的封印還完好無損。
阿蘇美看向哈雷的側臉,直覺告訴她,哈雷肯定知道點什麼。
哈雷則目不轉睛地盯着前方——那一排排被白巾遮住面目的吟唱者。他們身穿潔白長袍,一道白色麻繩起到腰帶的作用纏在腰間,長袍下襬垂地。全身上下沒有一片甲片。
他們應該不是聖父三劍之一。
哈雷突然想起曾經和秋枝一起經歷的那一場聖教殿的伏擊,其中那名女性聖煉便可以施展魔法,靠吟唱的力量是死人復活。
妖咒王已經被劈成兩半,對面的歌聲依舊沒有停歇。
其中必有古怪。
哈雷猛然放聲大吼一聲。
空曠的平原上,如雷音滾滾,瞬間震碎了歌聲。雖然是聲音的對決,但衆人彷彿看到了一柄矛擊穿了懸在白衣吟唱者頭頂的巨盾。
有風出過,吟唱者臉上的白巾獵獵作響,貼在臉上壓出了五官的輪廓。他們不再吟唱,保持雙手合十的姿勢,分成兩列,方陣中間讓出了一條道路,道路的盡頭,走出一個高大的男人。
他全身銀色重甲,闊步前行,每一步都被燒成焦黑的地表上留下腳印。狂風般的氣勢隔着一百多步撲面而來,六骨的雙肩像是被什麼東西箍住了,不由地有些發緊。
「可憐的竊神者,聖光已經降臨,爲何不跪。」
男人的話語透出頭盔,隨風飄動。衆人感受到一瞬而逝的熱度,像是打開了熔爐的門,然後又關上。
「有話直說。」哈雷回應,他注意到男人雖然全身重甲,卻似乎並沒有攜帶武器。
「交出從寶庫中得到的東西。」男人說,「我便暫時放你們一條活路。」
聖教殿怎麼知道哈雷老大從寶庫中得到了什麼?
難道衆人之中出了奸細?
阿蘇美第一反應想到的是神神祕祕的蜜兒。
「既然是我從寶庫中得到的,憑什麼交給你?」哈雷反問,「聖教殿滿口正義道德,此刻卻做了強盜。」
「可憐的竊神者,收起你的尖牙利嘴。」男人說,「你在寶庫中的所得,乃是聖教殿的至寶。你必須要交出來。」
「那是聖教殿和寶庫的糾紛,與我無關。」哈雷說,「我要走便走,你攔不住我。」
「如果我是你,就不會做如此草率的決定。」
有人在哈雷衆人的背後說道。
如果聲音用人的長相來劃分的話,這句話堪稱俊美之男。
衆人轉頭。
不知道何時,他們背後一百多步之外的地方,也出現了吟唱者方陣,方陣的正前方,站着一個扎着長馬尾的男人——無需猜測,他便是說話之人。
他看上去四十多歲,身穿軍服一般的白色長袍與白色長靴。一柄銀柄的長劍懸掛腰間。如他的聲音一般,此人長相極爲俊美,又不失陽剛之氣。眼神平和得就像一位和藹的鄰家叔叔,但眼角卻有着只有久經沙場才能沾染的銳勁。
「聖教殿的東西,可不是讓人白拿的。」他又說道。
哈雷看着此人,突然想到了曾經化名爲穆的墓鴉。
「東西,是我的。」哈雷擲地有聲,「若要戰,我奉陪到底。」
「聖父偏愛潔白之色,正是爲了減少血色,只可惜,世人愚鈍,無法理解聖父的深意。」長馬尾的男人說道,「我們不如做一個交易吧。」
他微微抬手。
身後的吟唱者低吟起來,水汽如之前一樣飄浮,然後凝結成兩條尾巴狀的「巨爪」。
這一次,巨爪同樣拽着一個人的四肢,將他整個人拉開。
與邁哲不同,這一次是一個巨人——他上身赤裸,露出虯結膨脹的肌肉,只不過皮膚並非正常之色,而是如鋼鐵般的灰色。
無需看到面貌,哈雷就已經認出那人。
正是狗耳。
「這可不是聖教殿平日宣稱的做派。」哈雷盯着長馬尾的男人。
「非常時期,非常手段。」男人說,「根據我們對你的瞭解,你應該會選擇交易。」
「你們如果真瞭解我。」哈雷說,「就該知道,我從來不受威脅。」
「是麼?除了聖父之外,世間沒有什麼事情是絕對的。」長馬尾的男人說道,「我願意給你一點考慮的時間,但你應該好好抓緊這個機會,畢竟,」他頓了一下,手掌做了一個朝下劈砍的小動作,「最好的例子就在你們腳前。」
妖咒王,是聖教殿故意殺給哈雷等人看的。
「你敢動狗耳。我就讓你們這裏所有人,爲他陪葬。」哈雷說。
「可憐的竊神者。」男人笑道,「或許你應該恭敬地先問一下我們的身份。」
「沒有這個必要。」哈雷說,「放人。」
話音剛落的瞬間。
哈雷身影消失。
男人豎起食指。
砰。
一束白光在空氣閃過,如箭矢一般釘中了什麼東西,猛地一頓,但卻只有白煙。
「好快。」長馬尾的男人伸手握住劍柄。
長劍出鞘,斬出一片乳白色的弧面,劈中了黑獄的槍鋒。一聲銳響,哈雷後撤,落地時,兩人間距三十步。
哈雷心中一驚,他沒有想到此人一劍竟擁有如此巨力。
「可憐的竊神者,你可知愚蠢的宣戰,會害死你身邊所有人。」男人說。
「想殺我們,沒這麼容易。」哈雷說。
他的自信一方面源自自己,剩下的部分便是秋枝與春彌。
「不。」男人說,「我說錯了。」
「哪裏?」哈雷問。
「準確的說,不是所有人都會死。」男人說,「你們其中有人可以免去聖父的制裁。」
「何人?」哈雷問。
「年輕的小獅子。」男人說。
哈雷一愣。
「出來吧,年輕的雌獅,獅伽古爾家族的『七小姐』。」男人朗聲道。
無需面面相覷,衆人視線鎖定在一個人的身上。
「我的確是姓獅伽古爾,但從來都不喜歡,七小姐這個稱呼。」蜜兒扯掉了兜帽,一頭海藍色的長髮隨風揚起。配上那一對藍寶石般的瞳孔,誰都猜到了她體內流着什麼樣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