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來一張。”
“哎,對,酷斃了!”
“帥!”
相機的喀嚓聲和攝影師誇讚聲此起彼伏,閃光燈不時地亮起,整個棚內都是一片活躍的氛圍。
霍顏站在電腦前,點着鼠標一一翻看之前拍好的幾組照片,看到幾張讓她滿意的照片時,嫣紅的脣不由得抿着。
“霍小姐,搞定了。”攝影師很快捧着相機過來了。
“收工。”霍顏一聲令下,道具組立刻開始收拾東西。
“霍姐。”被拍攝的模特乃是最近選秀歌唱比賽《盛放》的第一名,衛晨楠,此刻的他一身咖啡色西裝,頭髮微卷,像是一隻貴賓狗一樣。
“一起喫飯嗎?我知道這附近有一家口味不錯的淮揚菜。”他眨巴着一雙大眼睛,露出無辜的眼神。
很顯然這位新晉歌手非常知道自己的魅力點在哪裏,當初比賽的時候,他就有小狗之稱,日常生活是小奶狗,認真比賽就是狼犬。
平時他甩出六分力氣,身邊的女性同事都招架不住,老少通喫。
現在他超常發揮,可惜對面的女人卻絲毫不爲所動,只是笑着搖了搖頭:“有約了,下次吧。”
衛晨楠低垂着眼瞼,滿臉都是失落的表情,進而放緩了聲音:“那下週可以嗎?我都在s市,你只要給我個電話就行,我——”
“男人太粘人就不惹人愛了。”她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臉上的笑容更加明媚,踩着恨天高轉身就走,絲毫不留戀。
“她沒同意一起喫飯?”經紀人立刻湊了過來。
衛晨楠搖了搖頭,他的視線還盯着霍顏遠去的背影,她穿得極其性感,貼身的長裙將她極佳的s型曲線,凸顯的淋漓盡致,露肩的設計讓那一截修長天鵝頸完全露了出來,白得發光。
“那你上外封的事情,沒有希望了?”經紀人皺了皺眉頭,有些懷疑的看着他:“你究竟有沒有認真勾搭她?她可是鮮肉收割機,來者不拒啊。”
衛晨楠冷着一張臉,看了看四周的工作人員,“我們走吧。”
霍顏離開攝影棚之後,一路往地下車庫跑,身後追着她的助理王柯然。
“顏姐,你穿着高跟鞋呢,慢點跑。”
“沒事,我習慣了。再晚就趕上堵車了,今天我一定不能遲到!”
哪怕踩着九釐米的恨天高,還穿着長裙,也不影響她的發揮。
坐上車系好安全帶,她立刻拿出化妝包開始補妝,整個動作一氣呵成。
“這個衛晨楠已經好幾次約你喫飯了吧?就他拍照那僵硬的姿勢,要不是因爲《盛放》節目太火了,提前和我們雜誌簽好了合同,冠軍直接來拍內封,否則也輪不到他,就這還不滿足呢!”王柯然長喘了一口氣,坐到駕駛位上,一腳油門踩上。
霍顏是國內五大時尚雜誌之一《vasa》的主編,年輕美豔,實權在手,想要與她攀交情上封面的人無數,衛晨楠不過是其中之一。
“身處這個圈子還不就這樣,無論幹什麼,飯桌交情少不了,就算不是有求於你,也要喫頓飯,免得你覺得人家不上道。”
“那倒也是,都想抓住機會。”王柯然撇了撇嘴。
“不提他了,我這身怎麼樣?會不會不夠隆重?”她塗好口紅,趁着紅燈的時候,詢問了一句。
王柯然被她逗笑了:“姐,您可是時尚圈公認的女魔頭,品味絕了,每天穿衣打扮都跟出去走秀似的,你還嫌不夠隆重?”
“可是,今天不一樣。”霍顏下意識地整理着劉海,顯然是有些緊張的,“他說了要給我驚喜。”
她這麼罕見的模樣,竟然透出幾分小女人的嬌態,讓王柯然一時看愣了,還是後面的車一直鳴笛,才發現已經綠燈了。
“姐,你和許先生談戀愛有兩年了吧?這時候特地告訴你是驚喜,會不會要——”
“噓,驚喜說出來可就沒有期待感了。”她豎起食指放在紅脣間,眉頭輕挑,帶着幾分篤定。
王柯然立刻閉嘴,緊接着就傻笑了起來,像是迎接驚喜的是她自己一樣。
車子一路飛馳,霍顏看向窗外,化妝包早已被隨意的丟到了腳邊,之前的羞澀全然不見了,看向風景的眼眸裏是一片冷然和安靜,彷彿剛剛的嬌態只是個錯覺一樣。
她和許卓的確談了兩年戀愛,這個男人是一家小公司的珠寶設計師,性格溫和,長相俊朗,最重要的是夠聽話好掌控。
他是她親自挑的,甚至今天他要求婚,也是在她暗中的推波助瀾下達成的。
這次約會的地點定在了她給許卓安排的小區裏,在談戀愛的時候,夠討她歡心的人,她不介意養着他,甚至可以這麼說,她找的就是這種伴侶。
“顏顏,你來了。”許卓在樓下等着她,英俊的臉上閃過幾分溫和的笑容。
“許先生,你親自來接,那我就撤咯,不給你們當電燈泡。”王柯然十分有眼色的要走。
“王小姐如果接下來沒事兒的話,可以留下來,樓上也有我的幾個朋友。”
“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許卓有些緊張的搓了搓手,從西裝的口袋裏掏出疊好的一塊長手帕,“能蒙上眼睛嗎?要是覺得不方便就算了。”
霍顏湊了過來,“你給我戴上。”
看着他們倆的互動,王柯然捂住嘴,一臉的姨母笑。
失去了視覺之後,其他的感官倒是變得無比靈敏起來。
哪怕她早已料到了今天是一場求婚,可是等到此刻,眼前一片漆黑,唯有男人小心翼翼握住她的手如此溫暖,心裏也生起了幾分期待。
他一路呵護着她下了電梯,當打開門之後,瞬間耳邊響起了此起彼伏的歡呼聲。
許卓替她解開手帕,當視線恢復光明時,幾道漂亮的禮花噴了出來,甚至還有五彩的絲帶落到了他們倆的身上,簡直像是走在婚禮的路上一般。
房間裏佈置的極其精緻,隆重又不落俗套,顯然是費了心思的。
他拉着她進入房間內,這時候音樂響起,幕布上放映着他們這兩年來的點點滴滴,他就這麼單膝跪下,手裏捏着一枚鑽戒。
“霍顏,嫁給我吧!”當他響亮的聲音落下時,衆人頓時鬨笑起來。
一向溫柔的男人,在此刻也卯足了勁兒喊出聲來,似乎在給自己壯膽。
霍顏忍不住笑了,在一片祝福聲中點了頭。
“我們許大設計師親自佈置的,甚至都不要別人幫忙,一定要親自動手。”
“就是,那麼多的花瓣一片片粘上去,也多虧他有耐心。”
“嫂子,哎喲,你可是我親嫂子!”
許卓的幾個朋友們插科打諢的,氣氛非常的熱烈。
霍顏端着果汁在應酬,在場的人顯然對她十分好奇,畢竟她不常和許卓的朋友們見面,倒不是她不屑,而是她怕尷尬。
就如此刻,話題一直圍繞在她的工作和家庭背景上轉悠,哪怕在得知她是編輯之後,依然刨根問底。
“顏姐,有人找你,已經打了好幾個電話。”
好在王柯然及時拯救了她,她拿着手機進了臥室。
並沒有電話,卻有人給她連續發了好幾條消息,發信人是:鄭若彤。
——姐姐,姐夫是不是向你求婚了?
——恭喜你哦。
——我好替你開心啊~
霍顏的臉色瞬間就變得嚴肅起來,她直接開始打字回覆:你怎麼知道?
鄭若彤是她這輩子最不待見的人,雖然兩人身上都流着同一個男人的血,可是母親卻並不相同。
她們是同父異母的親姐妹,可是卻天生有仇。
霍顏原本姓鄭,她的母親生完她就身體孱弱,不能行房,父親耐不住寂寞在外面找了女人,當她的母親去世的時候,那個女人已經懷胎三個月了,母親死後的七個月,鄭若彤出生了。
在霍顏拿到第一筆工資時,立刻去給自己改成了跟母姓,她無法容忍自己頂着那個男人的姓氏,這幾乎讓她日日噁心,夜不能寐。
對於這樣的仇人,她甚至連自己談戀愛都不會告訴鄭若彤,更何況是求婚這種事情。
——哎呀,姐姐從小到大的事情我都知道呢!我以爲你都習慣了。
哪怕這只是一行文字,可是霍顏都能透過字看到鄭若彤那副嘻嘻哈哈的笑臉。
緊接着又是一張聊天記錄的截圖發了過來,她點開一看,瞬間就僵住了。
這顯然是一男一女的對話,這個男人的頭像是她極其熟悉的,而鄭若彤給他的備註是:我的親親姐夫。
彤:你要求婚了嗎?
我的親親姐夫:是的。
我的親親姐夫:必須得求婚了。
彤:那祝你幸福,我們以後還是別聯繫了。
我的親親姐夫:爲什麼不聯繫?就算結婚了,也可以有異性朋友啊。
我的親親姐夫:你不要生氣,我剛發了獎金,最近baly家剛出了一款項鍊,我送給你啊。
霍顏愣愣地看着這張截圖,趕在兩分鐘內,鄭若彤撤回了截圖,毫無誠意的發了條消息過來:啊,對不起啊,姐姐,我發錯人了。
——其實也不是什麼大事,是我的一個同事,最近失戀了,就去網上吊男人。像這種一勾一個準的臭男人,絕對是最低級的那種,姐姐你不要多想哦,姐夫肯定是個好男人。
——你不知道多好笑,我的同事只是瞎取一個名字,找了幾張網圖就騙得他團團轉。他買的求婚戒指,都沒有送給我同事的項鍊貴呢,嘻嘻嘻。
——他未婚妻好失敗哦。
霍顏輕吸了一口氣,努力將心底的暴怒壓下,幾乎顫抖着手指打字:你怎麼證明?
鄭若彤這分明是當了□□還要立牌坊,光看這個“親親姐夫”的備註,也知道對話的男人是許卓。什麼同事失戀,隨便勾個男人,都是在放屁。
怎麼可能一勾就恰巧勾到了自己的姐夫?
她這是故意的,陰陽怪氣刺激霍顏。
霍顏不會因爲這幾句挑釁就輕信了鄭若彤,她要證據。
——哎呀,姐姐還真是八卦呢。他未婚妻也是這麼問的,你們都一樣不撞南牆不回頭呢!
她又發了一張截圖來,是項鍊的小票和保修單,上面還有男人的親手簽名。
“許卓”這兩個字,她化成灰都認識。
“顏顏,你好了嗎?我的朋友們要走了。”許卓的敲門聲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