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邊擠滿了人,一邊稀稀拉拉的連只鳥都沒有。
而,所有的百姓,都高高興興的排好隊,有序的到張沐那邊依次領糧。
羅萬全被管家攙扶着,看着這“和諧”的場景,只感覺到自己的心口一抽一抽的難受,然後,一下子沒忍住,一口老血“噗”的一下吐了出來。
他雙手顫抖不停,指着張沐他們所在的方向:“怎麼會!爲什麼!”
張沐他們不是說已經沒有糧了麼?不是金陵城的百姓都開始亂起來了麼?!
他所做的每一個決定都沒有錯啊!
耐心等待,等到張沐他們拿不出糧了,百姓亂了,他再聯合商戶一起賣糧食,每一步都沒有錯啊!
可是爲什麼現如今,竟會是這樣的局面?!
羅萬全想不明白,可心裏憋着的火氣卻越來越大。
他只能這一切都歸到張沐和陸朝暮的身上。
肯定是他們一早就設好了局,看着他跳下去!
然後,他纔會像現如今一般,被所有人唾棄。
羅萬全咽不下這口氣,即使渾身是傷,也讓管家扶着他踉踉蹌蹌的要衝到張沐的面前。
“張沐,是你!都是你!”羅萬全發瘋一般喊着,伸手就想一拳砸在張沐身上。
可深受張沐恩惠的百姓見狀,自動就形成了一道人牆,將羅萬全給擋在外面,甚至還反過來幾下就講羅萬全給推開。
“你這個黑心腸的奸商在這裏發什麼瘋!快滾開!你竟然連張大人也敢欺壓麼?!”
“就是!你欺壓咱們老百姓就算了,怎麼,你是覺得你是天皇老子了?連縣令大人都不放在眼裏了麼?!”
衆人你一言我一語的,就將羅萬全說成更加不堪了。
羅萬全只覺得自己的太陽穴突突跳個不停,他一張嘴哪裏說得過如今千百張嘴!
一直站在邊上,冷眼瞧着這一切的陸朝暮,終於從人羣中站了出來。
她撐着一把紙傘,身上穿着一襲淺紫色的輕紗長裙,頭上只綁了幾條綢帶,渾身上下透出一股說不出的超凡脫俗之感。
站在羅萬全的面前,更將羅萬全身上的銅臭氣息映襯得叫人噁心。
陸朝暮脣角輕輕往上一勾,好看的眼睛定定的落在羅萬全的身上,語氣清淺:“羅老爺,你好好的,叫我張伯伯做什麼?什麼是他,是他的?話都叫人聽不懂了。”
羅萬全狠狠咬着牙,“別裝了!你們做了什麼,難道我現在都還想不明白麼!”
他這次算是栽跟頭了!
張沐和陸朝暮真是好心機,好手段!
明明手上還有糧食,卻故意放出假消息,就是要引起百姓對他們的不滿和憤恨。
然後,在故意派人在他們羅家的米店大鬧一場。
徹底將羅家給逼入了絕境之中!
“你們這樣算計謀劃,以爲自己贏得很光彩麼?!還不是下作的手段!我呸!”羅萬全說着就朝陸朝暮吐了一口唾沫。
不過,陸朝暮臉上並無半點鬱色,甚至像什麼事都沒有發生一般,只面色冷靜的往後退開一步。
再抬頭時。
陸朝暮的眼睛裏忽然迸射出一股灼人的光芒。
“算計?下作?羅老爺,這些話難道不是說的你自己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