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上她?
那樣一個牙尖嘴利,不懂禮數的臭丫頭,他會看上他?!
蕭景桓一張像是被人用墨水塗過一般,黑得厲害,眼睛裏滿是殺氣。
一字一句,狠狠咬着:“滾、出、去!”
“是是是,屬下這就滾!立馬滾!即刻滾!”
古蒼說罷,雙手抱住腦袋,身體蜷縮成一個“球”,以圓潤無比的樣子,“滾”了出去。
外面的小廝見狀嚇了一跳:“這位兄臺,你,你這是怎麼了?”他在春風齋當小廝這麼些年,還真沒見過這樣的!
古蒼站了起來,擺擺手:“沒事沒事,就是我家主子被人戳破了心事,這才惱羞成怒了。”
古蒼在心裏嘆了口氣。
哎。
主子就是太要面子了,雖然說被一個小姑娘扒衣服確實很丟臉,但也沒幾個人知道,主子爲何這般無法釋懷。
腦子轉了轉,古蒼忽然想出來一個妙法,立馬就對屋子裏的人說:“五皇子,要不然等哪天你有空了,也去將陸姑孃的衣服給扒了,將她的頭給砸破,這樣你是不是就會覺得心理平衡了?”
“啊?!”
小廝聽到古蒼這話,下巴都掉下來了。
這這這,青天白日、朗朗乾坤,居然有人說要扒大姑孃的衣服?
他……他是不是應該去報官?
小廝哆哆嗦嗦,想要離開,還沒挪出一步呢,就聽得屋子裏“噼裏啪啦”一陣瓷器茶盞摔碎的聲音傳了出來。
蕭景桓冷冷的聲音飄了出來:“古蒼,我看你是不想要命了!”
什麼鬼主意?
還有!他在意的是這個麼?
他明明在意的是陸朝暮這個女人居心不良!必然是有所圖謀!
不然他的行蹤這般隱祕,她怎麼會這樣巧合的,一次次同他相遇?
她一定有什麼是他還沒有看清楚的!她一定同什麼人有關係!
“嘩嘩!”
一陣衣袂翻飛的聲音響起,一個眨眼,蕭景桓就消失不見了。
小廝推門一看,滿室狼藉,心裏那個肉疼,立馬就抓住古蒼,生怕他跑了一樣:“你們你們怎麼能!”
古蒼往他手裏塞了個銀元寶:“這些錢夠賠了麼?”
小廝一愣,“夠是夠了。”可是,好像有什麼事兒不對勁。
古蒼推開他的手:“夠了你還說什麼。”說罷,提神運氣,跟着蕭景桓也從閣樓裏飛身而出。
小廝愣在原地,怔怔點點頭,好像確實夠了就行了。
可是,當他收拾完屋子後,才赫然想起來,猛地拍了拍腦袋:“我不是說要去報官麼?”
他們可要扒人家大姑孃的衣服啊!
……
時間過得飛快
眨眼間,就到了天鳳書院新弟子入學的日子。
天鳳書院三年才招一批新弟子,每次招收的人數又格外的少,所以,每次開學的時候,金陵城的百姓都會來瞧瞧熱鬧。
這一次天鳳書院一共選中了八人。
吳家的吳映月,宋家的宋婉言和陸朝暮,李家的李子晏,張家的張若清,齊家的齊淑兒,羅家的羅青凝,還有從宛城來的趙如霜。
各家的香車寶馬一架架停在天鳳書院大門口,已然形成了一道亮麗的風景線。
百姓認出了“宋家”的牌子,指着宋家的馬車說:“那日不卑不亢同五皇子爭辯的陸姑娘就在這裏面吧?”
“就是啊,聽說這陸姑娘不僅詩詞歌賦樣樣精通,就連樣貌也是格外的好看呢!”
“是麼?上次考試的時候我沒瞧見,今天可要好好的瞧一瞧呢!”
“……”
周圍的議論聲傳到了馬車裏。
宋婉言聽到這些話,心裏恨極了,一時沒忍住,陰毒的目光迸然而出,直直射向了陸朝暮的面龐。
陸朝暮趕緊到她的妒意,回過頭,立馬對上了宋婉言的目光。
宋婉言整個人嚇了一跳,面色發白,聲音發抖:“朝暮表姐,你你,你忽然瞧我做什麼?”
陸朝暮心裏覺得好笑,既然心有怨恨,又何必裝模作樣?既是裝的,又不裝的像一點,被人發現,又這般心虛。
“我是見婉言你耳朵上的一對明月璫特別好看,忍不住就多看了一眼。”陸朝暮說。
這是紀氏特地讓宋婉言戴上的。
說是今日天鳳書院開學的大日子,肯定會有許多百姓前來,讓宋婉言穿戴好看些,叫他們都知道,她的婉言多麼美貌,多麼明豔。
果不其然,當宋婉言從馬車上下去的時候,雖然金陵城的百姓都見過她,也都知道她容貌驚豔,但,當宋婉言款款而出,身穿一襲淡紫色蜀繡羣,頭上一對碧玉簪。
宋婉言額頭飽滿,下巴小巧,嘴脣殷紅,眼眸清透。在一羣靚妝打扮的姑娘之間,她就像是在那豔麗花叢中翩翩飛舞的彩蝶一般,所有人的目光一下子就吸她給引住了。
哪裏還記得什麼陸姑娘,都連連驚歎:“宋老夫人放在手心寵愛的宋家大小姐,果真就是不一樣啊!”
“是啊!可不就是天上仙子的模樣麼?”
宋婉言端端站着,心滿意足的接受衆人豔羨的目光。
就連陸朝暮緊跟着宋婉言從馬車上下來,也沒有人注意到。
宋婉言心裏忍不住微微得意:母親說得果然沒錯。陸朝暮就是一時出了風頭,可日子還長着呢!她有的是機會將這個孤女踩在自己的腳底下。
宋婉言眼睛一轉,就瞧見了前面羅家的馬車,心裏想到了什麼,脣角往上一勾,淺笑着就喚了一聲:“青凝!”
“婉言姐姐?”
聽到宋婉言的聲音,一個年紀稍小一些,模樣可愛討喜的姑娘轉過頭,就朝着她們走了過來。
不過,這小姑娘雖長得可愛,但一雙眼睛裏卻是毫不遮掩的恨意。
“婉言姐姐,這位就是寄居在你們家的陸姑娘了是吧?”這小姑娘眉梢橫豎,一臉不滿,語氣裏的譏諷之意簡直不要太明顯。
這是要說,陸朝暮再風光、再冒尖兒,也不過是在別人的屋檐底下討生活罷了,有什麼可得意的!
宋婉言眼裏劃過一片得意,果然,這個羅青凝已然將陸朝暮視作眼中釘。
有人幫自己譏諷陸朝暮,真是一件再好不過的事情了。
而且,她還可以裝出一副大方得體的樣子來,朝羅青凝搖了搖頭,抱歉的看了一眼陸朝暮,說:“青凝妹妹,你快別這樣說了。”
陸朝暮心裏冷笑一聲,裝作看不穿宋婉言的假戲,也裝作聽不懂羅青冉語氣裏的不懷好意。
只是笑着朝羅青凝點點頭:“嗯,我確實是住在外祖母家裏,外祖母和家中長輩都待我很好。”要你一個姓羅的外人在這裏說三道四的了?
未免管得太寬了些吧?
真沒有半點自知之明麼?
“你!陸朝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