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朝暮想勸勸她,讓她別太擔心,放平心態就好。
可那小姑娘卻急得哭出來了,“你不知道!我只有這一次機會了!我必須考上的!”
這小姑娘太過緊張、太過在意的樣子,叫周圍的人都忍不住搖搖頭,越是這樣,只怕待會兒越是會失望了。
果不其然,輪到這個小姑孃的時候,直接就有書院的女學生將她從隊伍裏請了出來,讓她直接回去了。
這小姑娘一聽,就嚎啕大哭起來,一直說着再給她一次機會,她一定會表現得更好的!
但女學生搖搖頭,“遇事緊張在意成這樣,已然失去了平常心。”這樣的女子,將爭強好勝看得太重,書院是不收的。
小姑娘這樣一哭,卻也叫剩下的人都深吸了一口氣,拿出自己最好的面貌,等待着進入大雅樓,接受最後的考驗!
女學生們是按照她們手中玉玦的數量依此讓她們進入大雅樓的。
特地讓這些還不確定的考生放在後面,也更能考察她們的心性,能看出她們能不能保持一顆平常心,更要看看她們能不能頂住壓力,在懸而未決的時候,也能保持該有的儀態與端莊!
吳映月第一個進去,接着就是宋婉言,李家姑娘,張家姑娘……
眼瞧着她們一個個進到大雅樓中,剩下的人裏面,確實有好些姑娘不知不覺的就會開始慌了,三五成羣的站在一起,互相抱團,說着安慰的話,讓自己保持鎮定。
陸朝暮倒是沒有湊這個熱鬧,只安安靜靜的站在最後的位置,反正也會輪到她的,她急也沒用。
她排在後面,閒來無事,就仔仔細細的將天鳳書院看了看。
這天鳳書院裏,樹木環繞、名花爭豔、怪石嶙峋,確實是一處靜心鑽研詩書道理的所在。目光再往更遠處望去,那一幢幢古樸的樓宇,厚重的青銅大鼎,懸於屋檐的渺渺輕煙,更是給整個書院都籠上了一層濃郁的書卷氣息。
“真是個好地方。”
“看什麼呢,到你了!”
出聲的,是一路領着陸朝暮的女學生。她的年紀比她們要大個兩歲,模樣清麗,尤其是臉上一對酒窩,看上去特別親切。
她一路看在眼裏,這個陸朝暮確實是個好苗子,心裏也默默期盼她能順利通過,於是也便私心提醒一句:“裏面有貴人,你可別嚇着了。”
陸朝暮愣了愣。
貴人?哪個貴人?
但腦子一轉,就想到姜嬤嬤之前說起,今天新任縣令還有蕭景桓都會來的。
新任縣官她倒是不怕的,她在京城也好,在淮南也好,多少大官沒見過。
倒是那個蕭景桓……
陸朝暮想起他一張陰測測的臉,心裏忍不住就跳了一下,但轉即又想,她就裝作完全不認識他,該怎麼行禮就怎麼行禮,就當他是空氣!
對!
就是個空氣!
這麼多人都在場,他還能當衆刁難她不成?
“小丫頭,你眼珠子滴溜溜的轉個不停,想什麼呢!還不快進去!”女學生又叫了她一生。
“哎!”陸朝暮脆生生的應了一聲,抬腳就進去了。
一進到屋子裏,她就聽到周圍有人窸窸窣窣的啜泣聲,眼珠子飛快的一掃,就瞧見宋婉儀眼睛都紅了,站在她旁邊的宋婉言臉色也不好。
原來,方纔宋婉言和宋婉儀見到蕭景桓之後,心裏都盤算着,要引起這位五皇子的注意力。
宋婉言還好,只是像平常一樣,端着一副架子,裝出溫和好看的樣子,自以爲自己的美貌無人能及,這個五皇子肯定也會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可誰知,蕭景桓根本看也沒看她一眼,直接拜拜手就讓她從他跟前離開,連玉玦也不給她,只說一句:“胭脂水粉。”
宋婉言的面色當即就不好了。
宋婉儀見了,心裏又飄了,覺得五皇子肯定是看中了自己,纔不理睬宋婉言的!
所以,等到宋婉儀上前的時候,她特地強調女兒家的嬌羞與媚態,微微一個側頭,就朝着蕭景桓暗送秋波,心想這是老天給她安排的好姻緣,蕭景桓肯定會看上她的!
結果,自然是不言而喻。
蕭景桓給了她一句“俗不可耐”的評價,而新任縣官見她這模樣,也不願給她一枚玉玦。於是,宋婉儀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不僅沒有讓五皇子看上她,反而連進入天鳳書院的資格都沒有了!
陸朝暮剛進來,還不清楚她們發生了什麼,有些懵懵的,但是!
“朝暮?”
一道熟悉的聲音忽然叫住了她。
陸朝暮回頭,也是一怔,“張沐,張伯伯?”顯然沒想到會在這兒碰上。
明娘子也是一怔:“你們……你們認識?”
張沐笑呵呵的從位置上站了起來,上前幾步仔細瞧了瞧她,眉頭立馬就是一蹙:“才幾個月不見,你怎麼就瘦了?可是金陵城的飯菜不合你的胃口麼?”
上次在江寧分別之後,張沐心裏就一直記掛着故友的女兒。
江寧剿匪有功,又逢金陵城縣令空缺,聖上便將他調來金陵城,填補上縣令的位置。
雖同是縣令一職,看上去沒有什麼變化,但金陵城可比江寧城要富庶得多了,能夠來金陵城任職,那可是多少人求都求不來的肥差啊!
不過,張沐是一個好官,更是一個清官。他只想管理好政務,叫百姓安居樂業。知道要調來金陵城的時候,並沒有多麼開心。
還是幾位捕快提醒他說陸朝暮也在金陵,他才忽然想起,他來了金陵就能好好替故友照顧遺女,才立馬叫人收拾行裝,走馬上任了!
如今在天鳳書院再次相見,張沐見陸朝暮的目光,就跟親爹見了久別的閨女一樣,要多慈愛有多慈愛!
真是恨不得當這些人都不存在,好好將陸朝暮拉着說上三天三夜的話纔好。
陸朝暮見到張沐也是高興的,臉上立馬就揚起笑容:“張伯伯,朝暮一切都好,你不用擔心。”
“……”
“他們怎麼是認識的啊?”
“就是啊!認識的,不就會直接將玉玦給她了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