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知道酸個不停,也不嫌牙疼!
“我都說了,你不會陷入困境的。”
吳映月打從心底裏爲陸朝暮高興,握了握她的手,“只要禮這一門,你也能得了兩枚玉玦,往後咱們就是同窗了。”
吳映月算數雖沒有陸朝暮出色,但也不差,夫子也給了她兩枚玉玦,如今她手握十一枚玉玦,已然入選了天鳳書院。
陸朝暮淺淺笑笑,“但願如此。”
她說罷,便扭頭瞧了一眼大雅樓,那是天鳳書院裏最莊嚴也最華美的一處樓宇。
領路的女學生說了,她們“禮”這一門究竟能得到幾枚玉玦,都要到那兒才能最終知曉。
陸朝暮手掌心微微有些發熱,心裏有些期待。
“陸表姐,我瞧你怕是不行了,你還是跟我一樣,斷了念想,準備收拾收拾回家吧!”
陸朝暮微微愣怔間,宋婉晴湊了過來。
宋家三個女兒報名,宋婉言得了十枚,宋婉儀得了九枚,只有她宋婉晴一個,只得了五枚,絕無可能被選中。
所以,宋婉晴心裏又憋屈又難受,見陸朝暮手上只有八枚玉玦,就期盼着她跟自己一樣也選不中。
這樣一來,她就不是唯一丟臉的那個了!
不僅如此,因着,陸朝暮是永平侯府的嫡親孫女,衆人一開始對陸朝暮是頗有期待的。如今陸朝暮能不能選中還懸着呢,宋婉晴心裏那叫一個興奮啊!
一心期盼着陸朝暮落選之後,她就可以好好奚落她幾句了!半分也沒有因爲自己不能入選而傷心。
宋婉晴眼珠子裏滿是算計與期盼,一句接一句的喪氣話,說得周圍好些心志不堅的小姑娘都忍不住快哭出來了。
“陸表姐,我知道你心裏肯定也沒底,俗話說,這期望越大,失望也就越大!我看啊,你還是別期待了,就做最壞的打算好了!反正祖母也不會怪你的,你就別擔心了!”
宋婉晴故意這樣說,就是想陸朝暮擔心、害怕,這樣就會做出蠢事,待會兒就會失禮於人了!
陸朝暮不想搭理她,覺得同她多說一句話都會丟了自己的身份和儀態,只淡淡的轉過視線看向別處。
但她的不回應,在宋婉晴看來,就是她開始怕了。
宋婉晴笑得愈發開心,“沒關係的陸表姐,反正不還有我陪着你麼!咱們一起不過,也不丟人!”她說得大聲極了,彷彿這是一件多麼榮耀的事情一樣!
宋婉言緊了緊自己的十枚玉玦,心底劃過一片暢快與滿意。
胸無點墨的臭丫頭,拿什麼跟她爭?!
哼!
想想一會兒就能看到陸朝暮痛哭流涕的模樣,宋婉晴心裏更是爽快極了。
但心裏爽快歸爽快,但該裝的樣子還是會裝的。
宋婉言抿着脣,幾步上前,擺出一副懂事得體,教導不懂事妹妹的樣子來,責備道:“婉晴你怎麼能這樣說呢!陸表姐現在至少還有希望,雖然希望微弱,但也不能放棄啊!你說是不是陸表姐?”
宋婉言美目盼兮,裝得溫柔可人,叫周圍的人都覺如沐春風。
宋婉言淺淺笑着,本以爲會見到陸朝暮失望而落寞的神色。
可是誰知道!
“是啊!怎麼能輕易放棄呢?”
陸朝暮不僅臉上沒有絲毫的擔憂,反而笑得燦爛極了。
一對好看的眼睛裏泛着光亮,像是夜空中最爲閃亮的那一顆,光芒奪目,熠熠生輝!
“結果都還沒有出來,就這樣輕易放棄,看輕自己,否定自己,那纔是真的丟人呢!”陸朝暮語氣堅定。
那模樣,叫旁邊好幾個天鳳書院的女學生瞧見了都不由得一怔。
她們在書院裏讀書的時候,夫子們就經常和她們說,讀書也好,做人也好,向來都不是一帆風順的。若是但凡遇到點挫折、困難,不想着拼一拼,光想着放棄,那是萬萬不行的!
如今,陸朝暮渾身上下透露出來的堅韌之氣,叫這些女學生都有些自嘆不如。
心裏還默然稱讚着,這樣的姑娘,夫子們肯定會喜歡的!
宋婉言見神色僵了僵,有些沒好氣的癟癟嘴,只能圓場說:“陸表姐這樣樂觀,婉言也要向你多學學纔好。”
“呵。”
宋婉言話音一落,吳映月就嗤笑出聲。
“你笑什麼?”宋婉言心裏惱怒。這次入學考試她本是勢在必得的,從進入天鳳書院的大門起,她就咬緊了牙,卯足了勁,要做到最好!
可是還是沒有爭贏吳映月,心裏早就恨得不得了了!
如今吳映月又笑她,她更是忘掉了該有的“禮儀風範”,一下子就炸毛了。
“我笑什麼你自己不明白麼?”吳映月白了她一眼,絲毫不假裝,更不會扮僞善。
她看得出來,這個宋婉言說的話又假又酸,發現苗頭不對了,立馬調轉船頭,就是牆頭草都趕不上她的虛僞……
“你!你把話說清楚!”宋婉言漲紅了一張臉,可吳映月根本理都不理她,只是將陸朝暮拉到一旁,對她說:“你家裏的這些姐妹都不是省油的燈,你跟她們一起,可要小心些!別喫了虧,中了計!”
今天,吳映月幾次同她交心,還一次次安慰她,開解她,陸朝暮心裏又感激又開心。如今,她還不怕惹閒事的同她說了這樣的話,心裏更是暖融融的。
陸朝暮看了一眼宋家三姐妹,也不多說什麼,只回話說:“方纔你就說了,我是不會讓自己陷入困境的。”她十分明白自己身處何處,該怎麼應對,都是瞭然於胸的。
吳映月愣了愣,又笑了出來:“看來,我是白擔心了。”
陸朝暮反過來拉住她,“不,你的心意,我很感謝。”
兩個小姑娘之間的友誼,就這樣建立起來了。
又過了大約一炷香的時間,其他幾隊也都考察完畢,女學生將她們整合一番,就發現一開始登記的兩三百人如今剩下的已不足五十人。
很多姑娘見自己根本沒有機會了,就不想當衆丟這個臉,趁着旁人不注意的時候,偷偷的就溜走了。
剩下的姑娘裏,除了吳映月和宋婉言,還有金陵城張家的姑娘,宛城李家的姑娘,已經拿了十枚以上的玉玦,確定入選天鳳書院。她們一個個都面色舒緩,沒有半分急色。
然後和宋婉儀這樣已經拿到九枚的也有大約七八人,她們雖會擔心一些,但瞧着還好,不會太緊張。
但和陸朝暮一樣手握八枚玉玦,必須再拿到兩枚玉玦的姑娘有十多個,就一個比一個緊張了。
站在陸朝暮身邊的一個小姑娘,緊緊的捧着手中的八枚玉玦,渾身都在發抖,嘴裏還不住唸叨着什麼,像是在祈求神靈保佑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