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南宮逸那日從蘇家離開後,天氣就一直不怎麼好,不是陰天就是下雨,整的言瑾兒好一陣鬱悶,不過她還算好的,因爲每日都要花大部分的時間和精力照顧那些茶花,剩下的時間還要跟蘇氏學做針線,雖然惦記着落茶谷卻也沒有太多的精力去抱怨。
但是惜寒就不同了,她每日清閒的很,夏氏鋪子裏生意好,一旦忙起來都要腳打後腦勺了,哪裏顧得上管她,而她又因爲南宮逸的事跟言瑾兒嘔着氣,便也不肯再去幽雲居,每天便有大把的時間要自己打發,看着這陰雨連綿的鬼天氣,自然忍不住要多抱怨幾句。
待到九月底,天氣才逐漸晴朗起來,空中的陰霾像被抽絲剝繭一樣,慢慢的褪去了潮溼的氣息,露出太陽溫暖的金色光線。
言瑾兒站在後院的廊檐子底下,眯着眼抬頭看天,被太陽這麼一照,渾身的潮溼氣也消退了不少,再一摸衣角,都是乾乾爽爽的,再不像前幾日彷彿都能擰出水來。
陰雨過後的太陽沒有了夏日的毒辣,言瑾兒便招呼着大荷、小荷幫着一起把幾十株茶花都移到了太陽底下,也讓它們跟着去去潮氣。
那鴛鴦鳳冠和狀元紅舒舒服服的伸了個懶腰,話語裏夾帶着懶洋洋的感覺,鴛鴦鳳冠說一句“晴天”,那狀元紅必定跟一句“開心”,言瑾兒聽着有趣,便半蹲在它們旁邊聽它們說話,最近總也見不到爍爍,這傢伙正在換毛,夏季那身火紅的皮毛有些已經又換回了黑灰色的冬毛,而且晚上也不怎麼回房去睡覺,昨日她還在這後院的梧桐樹上發現了以帶葉的細枝編織的高掛在樹梢的球形巢,略比足球大些。
她因爲一時好奇,便攛掇着小荷爬到樹上去看了看,裏面竟藏了許多的乾果和野蘑菇之類的,想是爍爍準備越冬喫的了。
正想到這裏,就見爍爍不知從哪裏竄了回來,嘴裏叼的像是松果,幾下就爬到了那樹梢上,把松果藏好了,又伸出頭到外面探了探,見只有言瑾兒正抬頭望着它,並無發現其他什麼有偷盜潛力的傢伙,便衝言瑾兒吱吱叫了兩聲,像是在撒嬌一般,言瑾兒笑了,咕噥着:“誰稀罕你那什麼爛果子!”
爍爍白了她一眼,利落的爬下樹,跳到廊檐下的木幾上,叼了個棗子,蹲到那株狀元紅旁邊喫了起來。
言瑾兒本想瞭解一下那株風塵三俠的來歷的,可是這會子見了爍爍便又給忘了,待她想起來的時候,南宮逸出現在了她的視野裏。
“世子爺怎麼這個時候來了?是有什麼指示不成?”言瑾兒指了指長廊上的木桌椅,那裏有她剛剛纔沏的上好的雲霧茶。
南宮逸走到桌邊坐下,剛想喝茶,瞧見言瑾兒去看那株杜鵑紅山茶,從他這裏依稀能看到像是開了花的樣子,便跟了過去,上一次他來,都未曾見到,想是瑾兒故意藏私了。
只見那杜鵑紅已經開了有將近十幾朵花,花朵和杜鵑一樣,有5個花瓣,花瓣伸開的形狀也極像杜鵑花的樣子,但花型比杜鵑花大,鮮紅的花色,花瓣狹長,花絲白色,花葯金黃色,好看的緊。
當初在花市,南宮逸雖然也瞧出了這株花可能並不只是簡單的杜鵑,可也沒想到會是這麼一株稀有的山茶,心下便有些後悔,早知道應該不管如何都要收到自己囊中纔是,可是轉念一想,這花在瑾兒這裏,不也就和他那裏一樣的嗎?橫豎自己要個單芽的面子還是有的。
“這花到時也弄幾個單芽給我吧?”
“不行!”言瑾兒忙護住,回答的很是斬釘截鐵,這茶花她要好好的養着,等到自己有了花店或者園子的時候,這就是一大特色,冬日裏也依然紅花滿樹,想想都覺得會很好看,可是當她瞧見南宮逸失望的樣子,便又有些心軟,好歹這花也跟他有緣,便允了他也沒什麼,只不讓他拿出去送人就是了,想完便說道:“你若是真的想要倒也未嘗不可,只是要答應我幾個要求。”
南宮逸一聽有門,欣喜道:“你說。”
“第一,這花從花市上買來時你也是看到的,一朵花也沒有嗎,能變成今天你看到的這個樣子,我可是花了好多時間和精力的,自然不能白白的便宜了你,最起碼你也要拿出點誠意來交換纔是;第二點就是若是你得了這茶花,斷斷不能再專送他人,只能養在你自己的府裏,這兩點你若是都答應,我便同意到時把那這花的單芽和那風塵三俠的一併送你,如何?”
南宮逸聞言皺了皺眉,這第二條好辦,他自是捨不得送人的,可是第一條中的誠意……,有了,“落茶谷裏有一株頗爲奇特的花,花期雖短,但是花型跟牡丹頗爲相似,而且花瓣顏色呈深紅色……”
“黑牡丹!”還沒等她說完,言瑾兒便喊了出來,“是黑牡丹?”
見她如此興奮,南宮逸便知道自己那株杜鵑紅是拿到手裏了,便笑着拿摺扇去點她的額頭,“跟你交換如何?這樣可算是有誠意了?”
言瑾兒咯咯笑了起來,剛想說幾句俏皮話,就看到惜寒冷着臉出現在南宮逸身後,便止了笑,快步走過去拉過她的手,“二姐姐什麼時候來的?怎麼也沒讓人來說一聲呢,我好出去迎你。”
惜寒不樂意的甩開她的手,“若是讓人通報了,我能瞧見你和逸哥哥打情罵俏的這一幕嗎?”
“惜寒!”南宮逸知道她自幼就喜歡纏着自己,也知道她這如今大了,該有的不該有的心思也都存下了,可是自己並未對她有什麼過多的想法,也僅止於兄妹之情而已,若是平時她耍耍小性子,自己也會看在長錦的份上容忍着,可是如今怎麼能容她在瑾兒面前亂說,本來那丫頭就對自己意見極大,這麼一來,還不得把自己給疏遠了。
“逸哥哥!”惜寒委屈的撇撇嘴,十足的小孩子心性,言瑾兒見狀嘆了口氣,這個惜寒,真是被夏氏和二舅舅給寵壞了,想着又瞪了南宮逸一眼,若不是他,惜寒怎麼會跟自己置氣!
南宮逸正在氣鼓鼓的看着惜寒,接觸到言瑾兒憤怒的目光後,立刻就像泄了氣的皮球一樣,頓時軟了下來,想着要哄瑾兒幾句,可是惜寒在場,自己若是說多了反而不好,還是瞅個機會好好的把這事跟惜寒掰扯清楚纔是正經,便轉了話題,說起去落茶谷的事來,敲定了明天就去,說完了便也沒再多待,連蘇長錦都沒見,就徑自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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