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死了嗎?從懸崖上掉下來的感覺……粉身碎骨的感覺……就是這樣子的嗎?身體像是碎了一樣,疼死了。
慎行,慎行呢……
白小冉痛昏過去之前,眼前恍惚地閃過喧囂的塵世,汽車尖銳的鳴笛,一切都那麼似曾相識。
……
在墜下懸崖之時,龍慎行緊緊地閉上了雙眼,他知道今天他們從萬丈高的懸崖上掉下去了,是難逃一死了,但是他希望,他能以自己的身體護住懷中的白小冉,讓她平安無恙。
然,墜落到地面之時,卻彷彿是輕飄飄落地,沒有預想中的疼痛,但,懷裏卻空了。
龍慎行茫然地睜開眼,眼前豁然開朗。
“這是什麼地方?”他太驚訝了!四個輪子滾得比輕功還快、還會“嗶嗶”叫的鐵殼子……怎麼那麼像小冉說的“車”?還有……他站的地方,根本就是公路旁邊!對面,還有對面街道剛由綠燈變成紅燈的三盞燈……不,那就是白小冉以前說過的紅綠燈!
龍慎行震驚地打量這陌生又熟悉的地方,一瞬間,機靈的腦袋便得出了結論:“這不是小冉說的她出生的世界嗎?我怎麼來到這裏了?小冉……小冉在哪兒?!”他失控地叫了出來,焦急地在車水馬龍中尋找他心中的影子。
“小冉——!”他拼命地叫着,驚慌地跑出人行道,穿過車水馬龍的公路,霎時間,公路秩序被他擾亂,司機們驚慌地扭轉車頭,摁響了憤怒的車笛!司機從車窗探出身子來,舉着拳頭憤怒地吼道:“混蛋!走路不走馬路,也不看車,你不要命啦——!”
他被驟響的車笛嚇了一跳,不禁停下腳步,茫然無措地舉目四望,不明白髮生什麼事了。聽到司機罵人,突然有點明白了。小冉以前說過,在她的世界裏要走過公路就必須要走斑馬紋的人行道,而且還要紅燈停、綠燈行什麼的……
“對不起,對不起……”他不停地道着歉,退回到斑馬線上。
此刻,一個女孩提着單肩包,一邊收拾着包裏面的雜物,一邊匆匆忙忙地衝過了馬路:“來不及了,來不及了,還有5分鐘就要上課了,我的媽呀,學校怎麼離家那麼遠呢?!啊——!”
龍慎行撞到了一個人,那人衝勁極大,撞上來的時候本應是她撞飛龍慎行的,但卻被龍慎行的護體真氣震飛了。龍慎行驚覺撞上了人,喫驚地轉頭過去一看,一個纖弱的女孩子像斷了線的風箏一樣,飛出了人行道,被來不及減速的汽車撞飛了。
那一瞬間,龍慎行驚叫了出來:“小冉!”他衝過去,抱起被汽車撞得血肉模糊的女孩,當看清她的臉的時候,他臉上爬上了失落:“不是小冉……”
只是一個讓他以爲她是白小冉錯覺的普通女孩……
此刻,紅綠燈變綠了。
***
半個小時後,博愛醫院的手術室外匆匆忙忙地趕來了一對母女,母親撲到手術室門口,焦急地想透過那不透明的玻璃窗往窗口裏看去,想看看她出了車禍的女兒,但卻什麼都看不到。
龍慎行坐在手術室外等候的椅子上,手無措地搓着。他不知道發生過什麼事,但曾經和何夕學過一段時間醫理的他很清楚那被車撞上的女孩受傷不輕,命懸一線。這個時候他本應該繼續去尋找莫名其妙在他懷裏失蹤的白小冉的,可是道德不允許他放下這個因他受傷的女孩。
他不知道該怎麼辦纔好,還好有好心的路人告訴他,他應該撥打10,叫救護車來(不過王爺木有手機~)。那撞了女孩的司機二話不說,把女孩抱上了車,開車一路狂飆,將他和女孩一起送來了,將這女孩送來了這個瀰漫着刺激性味道、並且牆壁和人都是白白的地方。
年輕的女孩不和母親一樣趴在手術室外焦急地觀望,而是氣呼呼地瞪着他和司機,大聲地質問:“你們兩個是哪一個混蛋把我姐給撞了的?”
司機心虛地舉起了手:“是我……”
女孩剛想要把怒氣發到司機身上,龍慎行便嘆了一口氣,無奈地道:“是我把她撞出人行道,害她被車撞的。”這司機是好人,他可不能讓他背完所有黑鍋。
女孩咆了(省略)。
****
時間過去了一個小時又一個小時,憔悴的母親哭累了,正無力地倚在牆上;妹妹也罵得累了,抱着手坐在他們的對面,氣哼哼地瞪着他們,不知道爲什麼,他覺得這個女孩氣呼呼的樣子與白小冉有些許神似,便不由自主地多瞧了幾眼,結果是讓女孩更生氣地瞪了回來;有穿白衣服的人捧着個本子走出來,說了一大通話,然後母親就顫抖着手拿起筆在白衣服的本子上籤了名,但說是要繳費的時候,司機主動地掏出了腰包,跟母親還有那白衣服走了。
在他們走後,妹妹閒着悶,忍不住問:“喂!你是神經病嗎?大白天的,穿什麼古裝戲服呀?我纔不相信你是剛演完戲沒來得及卸妝的演員,雖然,你的臉長得挺不錯的。”
他忍俊不禁,真的,這語氣像極了叫囂着要調戲美男的白小冉,在他小時候,可沒少聽過這樣的腔調,白小冉對男人的評價,永遠離不開那張臉。如此想着,他的眼神變得柔和而黯然了:他莫名其妙地穿越到了白小冉的世界裏,不知道白小冉是否也穿越了。
妹妹嚇了一跳:“做什麼呢!演什麼憂鬱呢?我告訴你,現在委屈的是我姐,不是你,你沒資格委屈!”
真像,白小冉蠻不講理起來的時候,就是這惡狠狠瞪人、好似虛張聲勢的樣子。
他看着妹妹,溫柔而哀傷地笑了起來,他坦白道:“我叫龍慎行,是開元皇朝的安立親王,來自一個與你們古代相似的時空。對不起,我剛來到你們世界,完全不明白你們這個世界的規則,這才害得你姐姐出車禍了。”
(實際上,根本就是某人趕時間,闖紅燈滴!)
妹妹嚇了一跳,看着龍慎行的眼光變得像是看神經病一樣:“你沒發燒吧?什麼穿越,就算小說裏寫得多了去了,我也不相信這世界上真的有穿越這一回事!”
龍慎行誠懇地說道:“我的妻子是你們這個世界的人,8年前,她穿越到我的世界,告訴了我這個世界的事情。現在我們因爲一些事情,私奔離開王府,卻在路途上遇到埋伏,不幸一起掉下懸崖,等我反應過來的時候,我就來到這個世界了。我不知道她是不是也和我一起穿越來到這裏,我希望她也能來,所以你能幫我找到她嗎?”
妹妹臉抽了:“開什麼鬼玩笑?”
龍慎行誠懇地對妹妹微笑:“我妻子曾經開玩笑說過,如果我跟她一起穿越回到這個世界,如果找不到她,那麼看到有哪一個看起來很溫柔善良的漂亮姑娘,就一定要死皮賴臉地貼上去,請她收留。因爲我們異世界的人穿越過來,身無分文,別說是做其他事了,根本就是寸步難行!”所以收留我吧~~~
***
醫生診斷結果:蕭然,女,0歲,因出車禍,斷了三個肋骨,和右大腿骨、兩臂小骨,傷及內臟……(專業術語實在不會寫,略吧。)重度腦震盪,若三天內不能清醒過來,可能會變成植物人。
***
三個月後。
龍慎行被蕭然的妹妹蕭雅強迫剃了頭,雖然提供家裏的雜物房給他住,但還是要上交每月1000RMB的房租,爲此,龍慎行剃頭的第一秒鐘、來到這個世界的第二天,就被蕭雅毫不留情地踢出家門,賺錢去了~~~
這三個月,漸漸地過去了。
他沒有找到白小冉的任何消息,但漸漸地和蕭雅的家融在了一起,蕭媽媽聽蕭雅說,他是一個輕度神經病,總以爲是從古代來的王爺,又無家可歸的,怪可憐的,就收留了他。他對此,表示無奈。
一個月的時間便讓他摸清了這個世界的規則,有空的時候,他會和蕭雅說說白小冉的事情,說得最多的是:“這個世界很有趣,要是小冉也能穿越回來就好了。我在這裏從來沒放棄過找她,她也一定不會放棄找我的。”
蕭雅偶爾會生氣地把手裏的東西毫不留情地砸向他的腦袋,憤怒地叫道:“你肉麻夠了沒有?姓龍的!我告訴你,你在這裏,是一個沒有身份證的黑戶!別想和在這個世界裏的人結婚!還有我告訴你,你今年不過才17歲,法律上規定,你還沒成年呢!”
話雖如此,過幾天後,他收到了蕭雅送給他的幾乎可以以假亂真的身份證。
***
博愛醫院的病房裏,蕭雅趴在變成植物人的姐姐的牀邊,她遵循着醫生的囑咐,要天天來和姐姐說些有趣的事情,這樣有利於喚醒植物人的意識。剛開始,她會說姐姐朋友們的趣事,漸漸的,說起了家裏面的事情,最後,她張口閉口的,只有龍慎行了。
“姐姐,那個王爺真笨,什麼都不懂的,我騙他說氣球裏的空氣喫了可以填飽肚子的,他居然真的去喫了氫氣球的氫氣!嘻嘻,結果,當天晚上,他就肚子痛了。你說他可不可愛?”
“姐姐啊,昨天居然有人來挖那笨王爺去做明星,哼,那白癡居然屁顛屁顛地去了,還好我趕到得及時,不然他就真的被人騙去演***了!”
……(省略)……
“姐姐,怎麼辦,我好像……有點兒喜歡上那笨王爺了。”蕭雅甜蜜地笑着,好像是在和無法動彈的姐姐分享甜蜜的祕密。
“滴——”機械忽然發出了尖銳的聲音,嚇得蕭雅彈跳起來,她驚訝地看到——她的姐姐,手指動了!!!!
“醫生——!”她高興地衝出病房,呼喊道:“醫生,我姐姐醒了——!!”
***
蕭然醒了。
真的醒了。
醫生上來粗略地進行第一輪檢查,便判定蕭然醒了,不過她的眼神空洞,不知道在望向什麼地方。但這並不妨礙醫生對她的檢查。沒多久,醫生就檢查完了:“病人身體並無大礙,只是身體肌肉萎縮,這沒多大關係的,每天給她進行按摩,等過幾天,我看她的身體情況,再給她安排復健。”
“謝謝醫生了。”蕭雅高興地說,送走醫生後,她興奮地走到蕭然牀邊,高興地對蕭然說道:“姐姐,你終於醒了,你知道嗎?你這一次睡覺可是睡了三個多月呢!都把我和媽媽給嚇壞了!哼哼,看你以後過馬路還敢不敢闖紅燈,笨蛋姐姐!”
蕭然聽到她的聲音,有了一絲反應,緩緩地轉過頭去試探性地問:“你是……蕭雅?”
蕭雅說:“嗯,不是我還能有誰?爸爸媽媽都忙着工作,就我大學課程少,所以來陪你了!”
蕭然的臉色異常的蒼白,空洞的眼神裏浮出了一絲彷徨:“蕭雅,我看不見你,我想,我可能失明瞭。”
***
蕭然失明瞭,醫生檢查過,說不是大問題,應該是腦震盪的影響,喫些藥就能慢慢恢復過來了。
蕭然的身體漸漸地好轉,醫生給她安排了復健。
她什麼都看不到,但是卻很努力地進行復健,彷彿恨不得馬上就能健步如飛。她說,她要趕緊好起來,然後去找一個人,不過她知道,如果他在這個世界上,也一定會來找她的。
她的眼睛,不如她的腿好得快,當她能拄着柺杖,自己走路的時候,眼睛上蒙着的紗布還沒有能取下來。
在她失明的這段時間裏,她爸爸媽媽來看過她,朋友們也來看過她,每當有人來探病的時候,她都忍不住淚流滿面,把眼睛上的藥粉衝散,這也是她的眼睛一直好不起來的緣故。
蕭雅爲此氣得不輕,斥責過她:“笨蛋姐姐!哭什麼哭呢!從小到大,老爸扇你屁股,我都沒見過你哭呢,怎麼被車撞一回,就變得多愁善感起來了?嘖嘖,要不是我確定你是我姐,搞不好我真以爲你是哪位穿越過來的。”
蕭然鳥都不鳥她,只顧哭自己的份:“我以爲,再也見不到你們了嘛……555”
除了親人朋友,蕭然還知道來看她的還有一個人,那個人似乎就是蕭雅喜歡的人。他來的時候,不喜歡說話,但是她的要求,他總會默默地爲她做到。聽說,他就是害她被車撞的人,這百依百順和沉默寡言,恐怕就是愧疚感作祟吧。
***
蕭然做了一個夢,夢醒之後,又是滿臉淚水。她哭着笑着把眼睛上的紗布拆下來,嘲笑自己:“整天這麼哭法,恐怕我的眼睛一輩子都好不起來了……”
“慎行……怎麼辦,我夢見只有我回到這個世界,你還在那裏……你究竟是我的夢,還是我做植物人的時候所經歷過的真實呢?”蕭然哭着呢喃:“我的心好疼……”
她爬下了窗,眼前有一層白色的光影,卻還是什麼都看不清。她循着看到的樓梯,慢慢地爬上了頂樓。當她站在樓頂的邊緣的時候,她張開手,享受那溫暖的陽光與和煦的清風,帶着滿臉淚痕笑了:“如果那一切都是真實的,那麼是不是隻要我這個身體死了,我就能回到你身邊了?慎行,等我……”
她閉上眼睛,傾倒下去……
***
今天星期六,工地不用上班,龍慎行和蕭雅又來看那失明的姐姐了。
可是,剛走到病房樓門口,便聽到有人驚呼:“有人跳樓了!”
他們抬頭看上去,蕭雅驚訝地叫了出來:“是姐姐!”
可不是麼,樓頂上的蕭然張開雙臂,跳了下來!
龍慎行趕緊把盛着雞湯的保暖壺往蕭雅手裏一塞,施展輕功奔了上去,在樓底下一躍而上,接住跳樓尋死的蕭然!
“輕功?”蕭然在他的懷裏忽然變得激動起來,“你這是輕功!這個時代怎麼會有人會輕功?你是慎行?你是慎行對不對?!”
龍慎行愣住了。
這一剎那,陽光暖心。
原來,他一直要找的人,就在離他最近的地方……***(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