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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冉現在是真的累了,頭也漲得發疼,她想要是王爺真的把她打一頓打發回白府裏就好了,她就不用再看到這些腦殘王妃了。而回到白府去,就算白御史再怎麼不待見她,她至少還有個白太老爺疼着呢。
安立親王不腦殘,所以當然不可能送小冉回去,看着四個坐到地上哭鬧的妃子們,不由得暗皺眉頭,但他還是沒說什麼,似乎是在思慮着如何處置妃子們:以前無論她們怎麼胡鬧,他都是不管的,可是現在屋子裏還有着一個外人呢。
“王爺,小人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那唯一的外人大夫低着頭,一副恭順的樣子,他說話聲音是極低的,聽聲音就讓人覺得他是一個沉穩知進退的人。安立親王一直在注意他,聽了他的話之後大喜:“說吧,說錯了本王不會怪你。”
大夫道:“小人剛纔給世子妃上藥的時候,發現世子妃臉上還有其他傷,不知王爺這是什麼意思,世子妃才過門第一天,竟然就受了這麼大的傷。”
安立親王提起了興趣,這大夫話語間的不滿甚是直接,換作尋常的民間大夫,哪裏有這個膽子在這個時候敢吭聲的?而且聽這大夫語氣,似乎對自己有些敵意,又對自己的小媳婦兒有所偏袒,不知這是何意。但這些事他暫時不能細究,得先將妃子們處置好,免得讓外人看了笑話,並傳了出去。
王妃們不哭鬧了,張大了眼睛看着安立親王,第一次感到心裏發毛,她們這可是第一次得不到王爺的回應,難道王爺會責罰她們不成?
屋子裏沒了王妃們的哭鬧,變得異常安靜,小冉覺得發漲的頭不那麼疼了,她悄悄地睜開眼,打量屋內的情形。她不知道這個王府究竟是怎麼一回事,棕玉跟她詳談過王府的情形,但他畢竟不是王府裏的人,王府內真正的情形他是無法得知的,如果他得知的話,一定也會和自己一樣目瞪口呆,真心厭惡吧?
小冉現在是認命了,她真心想快點被休,和這個王府早點脫離關係的好,至於她被休後,名聲會如何、長大後是否還能再嫁出去,她是統統都不想了的。
人,可以圍觀腦殘,但是絕對不能和腦殘一起鬧,不然也變腦殘了。
王爺的手指在桌面上扣了十下,在第十下的時候,他終於開口了:“來人,把柳側妃拖下去打二十板子,讓管家娘子好好地把規矩同她說一說,就說一下……”他思忖了一下,道:“就說一下如果做一個好下人。”
柳側妃臉色大變,濃妝揉在臉上,好似花旦臉譜一樣了,她失聲叫了出來:“王爺,你不能這麼處罰妾身吶,妾身是您的妃子,怎麼可以讓個下人來教規矩?再說了,妾身哪裏有錯了!妾身不依~~!”
安立親王閉上眼睛,輕聲道:“三十板子。”
柳側妃張着嘴巴,不敢吱聲了,她不明白爲什麼撒嬌失效了呢,平時只要她嗲一下聲音,說什麼王爺都會依她的呀。
孫側妃不知安立親王現在心情如何,以爲只是同她們說笑,不會真的罰她們,於是蹭了上去,軟聲道:“王爺,柳姐姐只是一時糊塗,你莫要再責怪她了,再說了,那算得了什麼大事啊,我們同樣都是世子妃的長輩,平日就算打她罵她也是爲了她好,她應該向我們謝恩,而不是訴苦。她剛剛敢訓斥王妃和柳姐姐,那根本就是對長輩的大不敬,王爺您應該罰她的嘛~~”
小冉篤定了今天自己不會再被罰了,因爲她看出安立親王滿臉的不耐煩,似乎想今日好好地整治整治王妃們了。
果然——“四十板子。”安立親王又一句輕飄飄的話語落下,柳側妃的臉色變得更扭曲,濃妝更像花旦臉譜了,孫側妃張着嘴不敢再吱聲了。
處置了柳側妃之後,安立親王的眼光落到了安立王妃身上,他的眼神和他這個人一樣是柔靜的,完全看不出一點害意,所以安立王妃自然就沒有想到他是在想着處罰自己了。她抱着兩眼閃着小淚花的兒子,柳側妃被罰不被罰都不關她的事,她只想着安立親王快點兒處置那欺負了兒子的女孩,然後就可以帶着大夫進裏間去給兒子上藥了。
然而她想錯了,安立親王一開口就是對她的處罰:“王妃,你今日不給小冉面子,那就是不給皇上面子,我罰你,你可認罰?”王妃可不同於側妃,處罰側妃他可以不說理由,可是處罰王妃,他就要說個明白了。
安立王妃不知悔改,嘴硬着呢:“我沒錯,那死丫頭都說了,那茶杯是她拿不穩才碎的,不關我的事。摔碎了是歲歲平安,是吉兆。我沒錯。”
“王妃,你剛纔怎麼稱呼小冉的?”
“死丫頭。”
“那還不是藐視皇上?”安立親王慢悠悠地道:“世子妃是皇上欽賜於我們家的媳婦,在我們家中,她雖然是晚輩,雖然是我們的媳婦兒,但她也是皇上的代表,我們府裏的人是萬萬不能怠慢她的,又怎麼能叫她‘死丫頭’呢?”耐心地和王妃解說完,安立王爺似乎想起了什麼,對下人道:“剛纔是哪位妃子辱罵了世子妃的?通通掌嘴二十。”
王妃是不能動的,但其他側妃卻是可以動的,而剛剛小冉上藥昏着的那會兒,側妃們都有拉着安立親王撒嬌說要把小冉趕出去,那稱呼自然是有多難聽就有多難聽了。王府裏的下人平時就沒少受到她們的欺負,現在有機會報仇了,當然都是提着袖子,眼睛發光地就要上來執刑。但可惜側妃就三個,而且還是女子,只能由三個婆子上前執刑,她們都是不怕王爺的妃子的,雖然現在執刑可能會結仇,但他們心裏都有主意:這頂多領一頓板子就了事了,這些白癡王妃們再鬧,也鬧得不大。
“拍、拍、拍——”婆子們打得痛快,屋裏的下人看着也痛快。
小冉默不作聲地把屋裏下人們的反應收在眼裏,知道王爺不會逐她出府了,她察覺到下人們的反應,覺得以後掌握人心可比哄哄王妃們更來得有力些。
王妃和世子嚇壞了,這種處罰得血淋淋的場面哪能當着嬌貴的小世子的面進行呢?但現在既然是王爺不避諱,那他們下人也沒什麼好避諱的了。
掌完嘴,側妃們的濃妝之前非但讓她們好看幾分,現在反而多添了幾分醜惡:濃妝化了,兩頰被漲得高高腫起,紅的部分是被掌出來的自然膚色,白的部分確實胭脂,這臉上紅紅白白的交錯,看着就是慘不忍睹;眼淚還將畫眉的黑和打底的白與撲臉的胭脂紅糅合在一塊,看着臉蛋上多處顏色髒兮兮的,難看極了;紅豔豔的脣現在是掛滿了血絲,看着比之前更符合血盆大口了。
小冉不忍地別過臉去,不管這些側妃有多可惡,她還是那原則:打女人是不對的!
掌嘴的婆子退了出去,側妃們被打得頭腦發愣,疼痛在其次,但現在卻沒人敢吱一聲,因爲先前不是一吱聲就多領十板子麼?
安立親王的茶水換新的了,他喝了一口茶,潤了潤嗓子柔聲對王妃和兒子講了一大通道理,不外乎是說:這個媳婦是金貴的,比你王妃、比你世子都還要金貴,所以應該是你們見到她要好好地和她問聲好,而不是呵斥她;你們要好好待她,不能把她當作下人一樣召之即來揮之即去。
這其中涉及到和皇上的親戚關係、王府的臉面、皇室的臉面,各種重大關係一一列出,就連小冉這樣機靈的人聽了都恨不得暈過去,裝死躲過一劫算了,更別說安立親王直接訓斥的王妃和世子了。
小冉想:難怪安立親王這麼出衆的人會和這麼豔俗的妃子們湊到一塊兒,敢情是安立親王也不是個正常人!這不,比唐僧還唐僧呢!
安立親王囉嗦得讓王妃忍無可忍地叫了出來:“妾身知道錯了,王爺您莫要說了!”
安立親王也說得口乾,他喝一口茶,才笑眯眯地問:“那王妃可甘心領罰?”
“甘心,甘心!”
“那回自己的院裏,緊閉三個月,把女誡抄寫一萬遍,好好反省自己往日的過錯,若一日沒反省,那就一日都不要出自己的院子了。還有,沒本王的允許,誰都不許見,就連世子也不能。”
安立王妃臉垮了,她可以領和側妃們一樣的重罰,但兒子是她的心肝寶貝兒,一日不見就堵得慌,現在……現在還三個月!她苦着臉道:“王爺,妾身可是行兒的母親啊,您怎麼忍心讓我們母子分離呢?”
安立親王微笑:“四個月。”
安立王妃癟着嘴不說話了。
親王看向小世子,終於,罰到他了。
小世子比他母妃聰明多了,看到父王眼珠子一轉,就知道要罰自己了,他嘟着粉嫩小嘴脣,把剛剛親王說的唐僧話全拋到腦後了:“孩兒不服!父王不疼孩兒了。”
“父王怎麼會不疼慎行呢?”安立親王微笑着捏捏兒子的臉,道:“父王只會罰你好好用工讀書,其他的不罰你。”
“孩兒討厭讀書!”
“這事沒得商量,那一日府裏的先生說你考試及格了,父王才原諒你。”安立親王摸摸他的頭,道:“回去,寫一千字檢討交給父王,如果不是誠心悔改,可是要重寫,而且還要多加五百字的哦。”
腹黑,這絕對是純種的腹黑……小冉腹誹着,正巧看到安立親王的眼光掃到自己了,她嘆了一口氣,整整衣裳,站了起來。她的身子雖然虛弱,但僅是晃了晃,便被丫鬟扶住了:屋裏的下人們對她這個新主子可比舊主子上心得多了。
她微笑着向丫鬟致謝,但她沒有讓丫鬟繼續扶着,她搖搖晃晃地走到安立親王面前,跪了下去:“兒媳領罪。”
安立親王滿意地點點頭,他是相當看好這個媳婦的,僅僅只是接觸兩次,便覺得她機警靈敏得很,現在自己只是看了她一眼,還沒開口,她便知道自己的用意了:王妃、側妃、世子都罰了,她這個世子妃怎麼可能不領下罰?
“既然自動領罰,那就回房抄一百遍女誡吧。”
“是。”
這個懲罰太輕了,相對於自己的用功讀書和一千字檢討,輕得太輕了,世子不服氣地嚷了起來:“孩兒不服,爲什麼她罰得那麼輕?父王你不疼孩兒了,罰外人竟然罰得比罰孩兒的輕!”
安立親王微微一笑:“一千五字檢討。”
世子馬上咬住脣,不說話了,他不明白自己怎麼又錯了。
對於兒子,安立親王比對王妃用心得多了,大的可以不管教,可是兒子還小啊,若是不好好管教,長大了誰來替他操這個心?所以他就認真地解釋多罰五百字的原因:“慎行,你要牢牢記住,那是你媳婦兒,是你叔叔賜給你的媳婦兒,不是外人。”這句話簡單明瞭,比之前浮華的唐僧話踏實多了,小冉聽後明白了:之前安立親王的一大席話是故意說得天花亂墜,整這些不知禮數的妃子們的,因爲他自己也明白,和腦殘說話根本說不通。
只是,這麼明白的安立親王怎麼會娶了四個這麼糊塗的妃子呢?
安立親王喝了一口茶,繼續說道:“罰小冉之所以罰得輕了,那是因爲她知道錯了,而你們只是嘴上知道錯了,心裏面還沒有真的知道錯。小冉,你說說,你錯在哪兒了?”
小冉道:“我是世子的妻子,我應該敬重他、愛他,而不是喝了一杯交杯酒就打他。”至於對長輩不敬這件事,她卻是隻字不提,因爲安立親王試探她,她也要好好地試試安立親王——
他,是不是真的要一個女眷出面好好整理府邸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