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一觸即發
“諾。”李凡走過去,找出一根繩子將褒姒反手綁了起來,可是這製造傷口什麼的,李凡還真不知道要怎麼做纔好。
褒姒見李凡猶猶豫豫笨手笨腳的樣子,覺得還不如自己來好了,四處看了看,褒姒找到了一個突起的地方,用力的蹭過去,“刺啦”一聲,褒姒的衣服破了好大一塊。
但是褒姒似乎是不大滿意,又想了想,一頭撞在了桌腳上,頓時額頭上血流如注。褒姒被撞的有些暈,用力的甩了甩頭,反而更暈了。
李凡在一邊鬥看的呆了,不明白褒姒這是在做什麼。
“你還要我自己繼續嗎?”褒姒感覺自己眼前東西都在亂轉,頭實在是暈乎極了。
李凡這才反應過來,若是真讓褒姒自己這麼弄那是真的要重傷了。“娘娘,還是奴纔來吧。”
李凡是受過專業訓練的人,這些製造傷口的事對他來說實在是簡單的很。很快,褒姒身上多了許多的血痕,看起來就是受過了一場虐打的人。
褒姒見差不多了,便道,“你先走,他們馬上會找到這裏來。”
李凡閃身離開,依然在暗中保護褒姒。
褒姒倒在牀上,沒多久,這房間的門就被撞開了。“王後孃娘!”那些兵士見褒姒悽慘的倒在牀上的樣子心裏都是一驚,完了,要是讓大王看見,他們肯定都完了!
褒姒被以最快的速度送到了王宮,姬宮涅看見褒姒受了這麼嚴重的傷,眼睛都快紅了,“王後!”姬宮涅坐在褒姒牀邊抓住褒姒的手,“你還好嗎?”
褒姒微微抬頭,“大王,原諒臣妾不能給您行禮了。”
“王後,你告訴寡人,是不是那些綁架你的賊子打了你?”姬宮涅寒聲道。
褒姒抿脣,微微側開了臉沒有說話。姬宮涅一見褒姒這神色,頓時明白了,姬宮涅站了起來,怒道,“這些該死的賊子!居然敢這麼對寡人的王後!”
“寡人還答應了他們的條件,沒想到他們居然這麼對你!”
“寡人要立即發兵!滅了他燕國!”
“大王。”褒姒拉住了姬宮涅的手,“大王切不可爲了臣妾這麼勞師動衆,若是臣妾受這樣的哭能保大王您的平安,臣妾也知足了。”褒姒說着,眼中含了淚。
姬宮涅看着褒姒眼眶紅紅的樣子,心疼極了,握住褒姒的手,姬宮涅柔聲道,“愛妃別擔心,寡人一定可以保護你的。你放心吧。”說着,摸了摸褒姒的臉,爲她拭去淚水,“愛妃,你也累了,等下喝完藥就早些睡吧,寡人明日再來看你。”
褒姒點了點頭,姬宮涅在她臉頰落下一吻,這才離去。
看着姬宮涅出了門,褒姒臉上楚楚可憐的表情才慢慢斂去,漸漸變得冷冽,最後,脣邊勾起一抹冷笑。褒姒擁着被子坐了起來。
“芸兒。”
“娘娘。”芸兒推門進來,卻看見褒姒這滿身的傷痕,不由得驚呼,“娘娘,您這是怎麼了?”
褒姒沒回答她,而是道,“替我弄些熱水來,我要沐浴。”
芸兒見褒姒這凌亂的樣子,又不好多問什麼,只好下去準備熱水。褒姒摸了摸額頭上的傷,冷冷的笑了起來,“對不起了,昭然,我恐怕幫不了你了。因爲,這天下,是時候,進入最後的毀滅了。”
第二天上朝,姬宮涅大發雷霆,說燕國人綁架了本國王後,而且將王後弄得渾身是傷。羣臣譁然,認爲是燕國人對周朝的蔑視,必須出兵攻打他們。
當天,姬宮涅便下達了進攻燕國的命令。
而褒姒,卻一天比一天憂鬱。眸中的愁緒化都化不開,“王後孃娘還是沒有喫嗎?”芸兒問着剛纔負責去給褒姒送晚膳的小宮女。
“是的,雲姐姐,剛纔王後孃娘又是一口都沒有喫呢。”那小宮女乖巧的答道。
芸兒皺了皺眉,這可怎麼是好呢?王後一直不肯喫東西,眼見一天天的消瘦下去了,到時候大王問起來該怎麼回答好呢?
“娘娘,伯服殿下一直哭鬧不止,奶孃都沒有辦法了。”這個時候,負責照看伯服的女官急匆匆的抱着伯服衝了進來。
褒姒抬眼看了一眼那女官懷裏,晃着小手一直哭鬧着的伯服,淡淡的道,“大概是餓了吧,下去喂些喫的吧。”
那女官爲難,“可是……”
褒姒皺眉,“這點小問題都要來找本宮,你們這麼沒用嗎?”
那女官一驚,抱着伯服跪了下來,“娘娘饒命,奴婢……”
芸兒從那女官手中將伯服抱了過來,對那女官示意,“你先出去吧。”
那女官趕緊告退,退了出去。
芸兒抱着伯服走在褒姒身邊,“娘娘,你看看小殿下吧。”
褒姒卻沒什麼反應,只是皺了皺眉,又繼續看手中的書去了。芸兒無奈,王後孃娘本來就是個很安靜的人,現在卻比以前更甚了。
“王後!”姬宮涅這個時候來了,見伯服在一邊哭,便將孩子抱了過來,“寡人的小王子,這是怎麼了?”
褒姒起身,將伯服抱了過來交給芸兒,“大王,孩子只是餓了,沒事的。芸兒,將孩子抱下去喂些喫的。”
芸兒低頭,將伯服抱了出去。
姬宮涅一笑,摟住褒姒,“王後,你怎麼這麼不開心呢?寡人已經爲你報仇了,那些欺負過你的人,一個都別想跑。”
“大王,您爲了褒姒這麼做,褒姒受之有愧。”褒姒道,“臣妾不安,怕朝中有人說臣妾的不是。”
姬宮涅一瞪眼,“他們敢!你是寡人的王後,寡人要如何,他們敢說什麼麼?王後,你就安心吧。”
褒姒靠在姬宮涅的胸口,眼中閃過諷刺的光芒。
姬宮涅上朝的時候,變得有些無精打采,似乎很是鬱悶的樣子。羣臣都覺得奇怪,大王這是怎麼了?很少會看見大王這麼憂愁的樣子啊!
“大王,敢問您爲何如此愁眉深鎖?是否有什麼煩心的事?”虢石父上前一步問道。
姬宮涅嘆了口氣,“各位愛卿,寡人的王後最近越來越憂鬱了,已經很久沒有在寡人面前一展笑顏了。”
羣臣面面相覷,不知道爲什麼會這樣。
“各位愛卿可有什麼好辦法,能讓寡人的王後一笑?若真能讓王後展顏,寡人便賞他黃金萬兩。絲帛百匹!”姬宮涅道。
虢石父一聽這賞賜,頓時眼睛一亮。這麼多的賞賜嗎?虢石父上前一步,道,“大王,從前爲了防備西戎侵犯我們的京城,在翻山一帶建造了二十多座烽火臺。萬一敵人打進來,就一連串地放起烽火來,讓鄰近的諸侯瞧見,好出兵來救。這時候天下太平,烽火臺早沒用了。不如把烽火點着,叫諸侯們上個大當。娘娘見了這些兵馬一會兒跑過來,一會兒跑過去,就會笑的。您說我這個辦法好不好?”
姬宮涅眯着眼笑了起來,“愛卿真是能人,這真是個好辦法!若是王後能爲寡人展顏一笑,寡人必定重重賞賜!”
虢石父心中一喜,“多謝大王!”
“王後!”姬宮涅下了朝就興沖沖的跑到了褒姒的宮裏,見褒姒正在給屋前的那棵桃花樹澆水,姬宮涅便衝上去握住了褒姒的手,“王後,今天寡人帶你出去玩吧?”
褒姒一愣,看着姬宮涅這滿臉開心的樣子,“大王?去哪裏玩?”
“驪山。”
當天,姬宮涅就帶着褒姒一同去了驪山。驪山的風景很漂亮,林木茂盛,天朗氣清。褒姒已經很久沒有到過這樣的地方了,一直呆在那王宮之中,人都變得麻木了。
“王後,這裏的風景如何?”姬宮涅摟住褒姒慢慢的登上驪山。
“很漂亮。”褒姒點點頭。
“王後,這就是我們大周的江山,只有王後你配和寡人共享!”姬宮涅說不出的霸氣,有一覽衆山小的氣度。
褒姒抬眼看了看他,抿脣不說話。
姬宮涅帶着褒姒登上了一座造型奇特的城樓樣的建築。褒姒四處環顧,這地方好像沒來過也沒見過,“大王,這裏是?”
“王後,你有所不知,從前爲了防備西戎侵犯我們的京城,在翻山一帶建造了二十多座烽火臺。萬一敵人打進來,就一連串地放起烽火來,讓鄰近的諸侯瞧見,好出兵來救。而這驪山烽火臺,就是其中的一座。”姬宮涅介紹到。
褒姒看着這烽火臺上,果然就有一些特殊的裝置,看來是用來點燃烽火用的。褒姒撫摸着這冰冷的城牆,“烽火臺……”
“王後,今天寡人帶你來,就是想讓你看看,這烽火點燃之後的壯觀景象啊。”姬宮涅笑道。
“哦?”褒姒轉臉看着姬宮涅,“大王想如何做?”
“王後且靜靜的看着。”姬宮涅神祕一笑,走到那點燃烽火的裝置前,將火把沾了火油,用火石將之點燃。
然後,將那火把投入了那裝滿乾枝的火盆之中!頓時,熊熊烈焰燃燒起來,青煙直上雲霄。
東邊諸侯,北邊諸侯,南邊諸侯都看見了那直衝雲霄的烽火狼煙,頓時驚了,連忙點將領兵,帶齊了人馬向鎬京聚攏!
一時間,喊殺聲震天響,各路諸侯齊聚,可是等到諸侯們全都到了烽火臺下,卻沒有發現進攻來的敵兵,不由得都疑惑了。
“大王!”其中一路諸侯,上前來詢問姬宮涅,“不知進攻的敵軍在何處?”
姬宮涅微微一笑,“沒有什麼敵軍。”
那諸侯一愣,“什麼?”
“寡人只是想看看,各位愛卿是不是忠心,能在第一時間來救駕。今日一見,各位顧果然忠心,這樣寡人就放心啦!哈哈……”姬宮涅開懷大笑。
那諸侯臉色都僵硬了,不可思議的看着笑的開懷的姬宮涅,有這麼開心?耍他們很好玩?
最後,那人只得無奈的回到己方軍隊中宣佈這消息,根本沒有敵軍來犯。頓時各路諸侯都騷動起來,“什麼?沒有敵軍?”
“這是耍我們嗎?”
“還是開玩笑啊?”
最後,衆人無奈,只得領兵退了回去,那些軍士都滿肚子的怨言,但是卻沒有辦法。
褒姒看着下面那兵荒馬亂的樣子,突然就笑了起來,瘋狂的笑了起來,眼底冰涼的諷刺藏也藏不住。果然是個昏君啊!
姬宮涅看着褒姒笑的開懷的樣子,覺得滿足極了,這個美人,終於肯爲寡人開懷一笑了!
遠在西申的宜臼,在聽說了這個消息之後,也是愣了一愣,父王真的是老糊塗了麼?居然做出這麼荒唐的事情來了!雖然是這麼想,但是宜臼知道,這是一個絕佳的機會,千載難逢。
“來人。”宜臼高聲叫道。
“是,殿下。”莫伊從門口閃了進來,“殿下有何吩咐?”
“莫伊,去找淳於猛吧,告訴他,我們的計劃,可以開始了。”宜臼嘴角有抑制不住的笑意。
莫伊一愣,隨即喜道,“諾!”
而此刻,鎬京城西郊樹林,正坐在一課樹上,毫無形象的喫果子的一個小女子,看着下面那個前來送消息的小乞丐,不由得睜大了眼睛,“你說什麼?”
“是真的,燕姐姐,這件事大家都傳遍了!”那小乞丐認真的道。
那小女子點點頭,扔給他一些果子,“你先走吧,以後有什麼消息,還是在老地方等我就行。”
那小乞丐點點頭,抓着果子就跑了。
那小女子一邊啃着果子一邊望天,“哎呀哎呀,你說那大美人怎麼就不聽我的話呢?都說了命運是要改變的嘛!怎麼還是照歷史的軌道走呢?”
“小丫頭,你也太天真了吧?就憑你一句話就想改變歷史啊?”突然,一個蒼老的聲音響起在耳邊,那你、小女子一驚,差點沒坐穩從樹上掉下來。
“誰?”
話音剛落,身邊的樹枝一沉,一個鶴髮童顏的老頭子坐在小女子身邊,手裏拿着不知道什麼時候從她身上摸去的果子在啃。
“喂!老頭!你是誰啊?幹嘛搶我果子!”小女子怒了,叉着腰瞪着眼。
“小丫頭不要這麼大火氣麼。小老頭我沒有惡意的,只是餓了喫你一個果子麼。”那老頭笑眯眯的啃了口果子。
那小女子沒辦法,只好翻了個白眼坐回去,“那你剛纔說那句話是說是什麼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呀!”小老頭接着笑眯眯。
“那你的意思是歷史不能改變咯?”小女子斜眼看他。
老頭將果子上最後一口肉啃乾淨,將核吐出去,“每個王朝有自己的命運,也有自己的壽命,單憑你,當然不能改變。而且,你想幫的那個人,可是這至關重要的一環,你何必去橫插一腳,管這個閒事啊?”
小女子皺了皺眉,沒有說話。
“你只是一個過客,何必攪進這蹚渾水?”話音未落,那老頭已經不見人影。
小女子知道,自己是遇上高人了。不由得撇嘴,“過什麼客?既然來了,當然不能什麼都不做又走了,那樣豈不是很喫虧?”
宜臼讓連天去了淳於猛的軍營,現在對周朝的戰事一觸即發,與繒國的聯盟和犬戎兵力的部署是很重要的,有連天在犬戎坐鎮,宜臼比較放心些。
“臼兒,我們聯盟軍的兵力已經都準備妥當了,你準備什麼時候開戰?”西申侯這個時候走了進來,宜臼正在沙盤前推演當前的局勢,見西申侯進來便停下來。
“外公,現在的形勢絕佳,應該就這一兩日就可以了。而且,臼兒日前聽聞周王已經下令要滅了燕國,這下,我們算是師出有名了。”宜臼微笑道。
“燕國前段時間,已經派了人來申國求救。本王沒有回應他們,現在既然要出兵,那麼就可以和他們聯繫了。”西申侯道。
“不。”宜臼卻反對道,“外公,燕國是要被滅掉的,否則,我們的這個師出有名,就不會那麼‘名正言順’了。”
西申侯一愣,隨即想明白了,正所謂脣亡齒寒,這個舉動,就會引起其他諸侯的警覺,到時候要將他們拉攏過來就簡單多了。
“但是臼兒,咱們西申一直和燕國交好,臼兒,外公還聽說你和前燕國太子是好友,燕國被滅,那你們……”
“外公,”宜臼淡淡的打斷西申侯的話,“這些犧牲是理所當然的,在這個亂世裏,講情義的話,誰都不可能成功的。”
西申侯一愣,便不再說話了。
而此刻的連天,已經趕到了淳於猛的軍營裏面。“小師弟,你來啦。”淳於猛看見連天,也很是開心。
“淳於,馬上就要開戰了,你們都準備好了嗎?”連天邊問邊視察着軍營中兵士的情況,衆兵士基本都認識連天,一見他過來都紛紛行禮。
連天一一還禮,“下面可是還有硬仗要打啊!”
淳於笑道,“不用擔心,我們犬戎本來就是馬背上的名族,個個驍勇善戰,戰鬥力絕對是一流的。”
連天點點頭,他們這些年來收服的兵力,再加上以前自己培養的中堅力量,的確是已經非常的強大了。
“連先生!連先生!”淳於瑩一聽到連天回來了,立刻跑了出來,當初離開鎬京的時候,他們是分頭行事的,淳於瑩直接回了犬戎,而連天則去了宜臼那裏。
淳於猛無奈的笑道,“我這個妹子,還是這麼莽撞。”
“她很活潑。”連天淡淡的笑了笑。
淳於猛知道,連天心中有人,自己這妹妹怕是沒什麼希望了,但是他也知道,他這妹妹,一旦認定了,就不會輕易的放手,只怕最後苦了的,還是她自己啊。
“瑩公主。”連天看着氣喘吁吁的跑到自己面前的淳於瑩,淡淡的微笑,淳於瑩臉頰紅紅的,也不知道是因爲看見了連天,還是剛纔跑太快。
“連先生,你剛剛回營嗎?”淳於瑩好不容易喘勻了氣,問道。
連天點了點頭,“剛到的。”
淳於瑩吶吶的不知道下面要說什麼,淳於猛見她這樣只好道,“小瑩,連先生剛回來肯定累了,先讓他去休息吧。”
“哦……哦。”淳於瑩忙不迭的點頭讓開路。
連天點點頭,就回了自己的氈帳。淳於瑩還是看着他的背影發呆,淳於猛走到她身邊,“傻丫頭,換個人喜歡不好嗎?偏要喜歡他,他心中有人,你難道不知道嗎?”
“我知道。”淳於瑩咬了咬下脣,“這次和他一起進鎬京,我就知道了。但是那又如何,喜歡他是我的事,喜不喜歡我是他的事,我管不着。”
淳於猛一愣,隨即搖頭,這個傻妹妹長大了。
“大王!剛剛邊關傳來急報,西申,繒國和犬戎都有大規模的兵力調動!”
姬宮涅坐在王座上,懶懶的瞧了下面報告的人一眼,“你一年前就這麼說,到現在也沒見他們怎麼樣,現在你還這麼說,是想耍寡人嗎?”
那人噎住,不知如何開口。
姬宮涅不耐的揮了揮手,“下去下去。”
那人只得無奈退下。“各位愛卿,無事的話,就散了吧。”姬宮涅打了個哈欠,揮了揮手。
衆臣面面相覷,只得道了聲“恭送大王。”
姬宮涅下了朝,迫不及待的又跑到了褒姒的寢宮,“王後,今日有沒有想寡人啊?”
褒姒抬頭看了姬宮涅一眼,又接着畫未完的畫。姬宮涅也早就習慣了褒姒這不冷不熱的態度,也不在意,只是湊到褒姒的身邊,伸長了脖子去瞧。
“王後,爲何你將這畫畫的這麼紅啊?”姬宮涅見那畫布上都是大片大片的紅色,就像血一樣的觸目驚心。
褒姒漫不經心的道,“大王,這很漂亮,不是嗎?你瞧,它的顏色是不是和窗外的那株桃樹一樣美?”
姬宮涅抬頭一看,窗外那本該謝掉的花朵此刻開的正豔,比平日裏的顏色更深,隨風飄零,就像撒了漫天的血液一樣。
西申,繒國,犬戎三股勢力聯合進攻的消息傳到姬宮涅耳中的時候,姬宮涅還是不願意相信這是真的。
但是那節節敗退的兵力,和不斷失去的城池讓姬宮涅不得不相信,這是真的。
一切都來的那樣的快,姬宮涅手下可用的兵力居然如此的薄弱,就像一張紙一樣,一捅就破。這些年來,姬宮涅驕奢淫逸,剋扣軍餉,軍士的裝備已經很久都沒有換過了,早已經老化生鏽,不堪一擊了。而年輕一點的軍士基本都已經叛逃,剩下來做抵抗的都是些老弱病殘。
西周,早就被蛀空了,現在只剩下一個空架子在那裏,只要稍微衝擊一下,就可能瞬間倒塌。
當三軍聯合的大軍打到了鎬京城外的時候,姬宮涅才慌亂了起來,“各位愛卿,有誰能出去抵擋一下?”
衆臣面面相覷,現在剩下的都是些文臣,有誰能去帶兵打仗呢?
最後,實在是沒有辦法了,太史伯陽出來道,“大王,臣願領兵前去迎戰。”
姬宮涅連忙道,“好好好,愛卿,就交給你了!”
伯陽道,“諾!”
當太史伯陽帶着鎬京城裏最後的兵士衝出去的時候,姬宮涅卻急匆匆的來到了後宮褒姒的住處。
“王後!那些反賊打來了!咱們快逃吧!”姬宮涅道。
褒姒一愣,“什麼?”
“王後,現在解釋不了這麼多了,你快收拾東西,寡人帶你和伯服一起走!”
姬宮涅急道。
褒姒見姬宮涅這麼慌亂的樣子,只好點點頭,“那大王稍等,臣妾這就去收拾。”說完便進了後面的屋子。
屋裏,芸兒正在收拾屋子,褒姒快步走過去,將芸兒拉過來,道,“芸兒,你仔細聽着,現在王宮已經保不住了,你必須馬上離開,這裏有些錢財,夠你安穩的過下半輩子了。現在快走!”說着褒姒將一個小包袱塞給了芸兒,“就從上次我告訴你的那口枯井,掏出王宮!快!”
“不!娘娘!芸兒不能一個人跑!芸兒要和娘娘你在一起!”芸兒也急了。
褒姒卻微微笑了,摸了摸芸兒的臉,“傻丫頭,我這麼久以來,等的就是今天,我怎麼會走呢?你快走吧,遠遠的離開王宮,永遠不要回來,在外面,代替我,好好的活着!”說着,褒姒將芸兒用力一推,將她推出了後門。
褒姒將後門暗道小心的藏好,然後又收拾了一下回到了姬宮涅那裏。“大王,我們走吧!”
姬宮涅帶着褒姒小心的喬裝了一下,偷偷的離開了王宮。“大王,我們去哪裏?”褒姒問道。
“驪山,我們要去點燃烽火,讓諸侯來救寡人!”姬宮涅道。
褒姒點點頭,跟着姬宮涅一起走了。
此時的驪山還是如上一次來時那麼的風景秀麗,天朗氣清,只可惜,情境大不相同。此刻的姬宮涅和褒姒很是狼狽,褒姒抱着伯服,疲憊極了,卻不得不跑。
“這就到了,愛妃,你還好吧?”姬宮涅見褒姒臉都白了,不由得擔心。
褒姒搖了搖頭,“臣妾沒事,大王,我們是要上去嗎?”褒姒看了看這很高的驪山烽火臺,有些走不動了。
姬宮涅點點頭,“是啊。得上去纔行。”
當他們終於爬上驪山山頂的時候,天都微微的暗了下來。“愛妃,別擔心,寡人這就燃氣烽火!”姬宮涅道,說完,一邊用火石將火把點燃,火把投入那火盆之中,熊熊的火焰立刻就燃燒起來,青煙直上。
姬宮涅鬆了口氣,摟着褒姒在一邊坐下,“愛妃,放心吧,很快就有人來就我們了!”
褒姒點點頭。將手中的包袱放下。
可是他們在那裏等了很久,都沒有人來,姬宮涅微微皺眉,“怎麼會沒有人來呢?”
“可能是他們沒有看見吧。”褒姒淡淡的道。
這時,烽火臺下傳來一陣騷動,姬宮涅心中一喜,“有人來救咱們了!”衝到臺子邊緣向下一看,姬宮涅頓時白了臉色,那下面的,分明是那犬戎族的人!
姬宮涅腳下一軟,坐倒在地上。
“大王,您這是怎麼了?”褒姒坐在地上,冷冷的問道。
“他們……他們……”姬宮涅卻說不出話來。
“哈哈……”淳於猛帶兵前來,登上了烽火臺,“周大王,久違了。”
姬宮涅看着他們,不知道該說什麼,求饒嗎?淳於猛見他嚇得發抖的樣子,有些不屑,一邊扶起坐在一邊的褒姒,“王後孃娘,您受驚了。真是辛苦您了。”
姬宮涅頓時睜大了眼睛。看着褒姒那張面無表情的臉,“難道……你……”
褒姒勾脣,冷冷的笑了起來,“對,是我。是我沿途留下記號,本來想引他們前來,但是沒想到是多次一舉,你自己點燃了烽火,告訴他們你在這裏。”
褒姒將手中的孩子交給身邊的兵士,“那些諸侯被你耍過一次,你以爲,他們還會來救你嗎?”褒姒眼中慢慢的泛出濃重的恨意,“今天這裏,就是你的死地!”
姬宮涅不敢相信的看着這個一直被自己寵在手心的女人,居然會這樣對待自己,“爲……什麼?”
“哈……爲什麼?你以爲我不知道嗎?當年,是你派宜臼,去殺了我全家!說什麼病死?真是可笑!我從進宮封妃那天開始,就無時無刻的不想殺你!我恨不得你死!”褒姒嘶吼道,眼中的恨意就快將人湮沒,“然後,你居然第二次殺了我愛的人!”
姬宮涅再一次睜大了眼睛,“我……”
“連天。就是當年的赫連天!你殺了他第一次,他命大,沒死,你卻在我好不容易見到他的時候,又將他殺了!”褒姒就像一隻絕望的獸,遍體鱗傷,只剩下恨意和絕望。
褒姒從一邊的兵士之中抽出一把匕首,一步一步的走向姬宮涅,“今天,你註定要死在我的手裏!”說完,匕首便刺進了姬宮涅的胸膛。
奔湧的血液流滿了衣襟,姬宮涅看着眼前這個自己最愛的女人,“你……對我真的只有恨?”
褒姒的眼神回答了他。
“從來沒有……愛過我?”
褒姒扭過頭,“我恨不得你死!”斬釘截鐵的話語,斬斷了姬宮涅最後的希望。
他,死不瞑目。
良久的沉默,最後,淳於猛輕聲道,“這孩子,要怎麼……”
褒姒側臉,冷冷道,“殺了他。”
淳於猛一驚,瞪大了眼睛看着褒姒。褒姒卻沒有其他的反應,淳於猛無奈,只得揮手,讓人將孩子帶下去。
“王後……那你……”
“淳於,天哥哥告訴我,你是他師兄。”褒姒平靜道,“所以你不要叫我王後了,就叫我卿兒吧。”
“卿兒,那你,要不要和我回去?”淳於道,連天交代他,一定要將褒姒毫髮無損的帶回去。
褒姒卻微笑起來,那種釋然的微笑,就像雨後的清風,說不出的自由隨意。“我的罪孽,太深了。所以……”
褒姒突然爬上了烽火臺,在淳於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一躍而下!
淳於猛驚呆了,連忙衝過去,卻沒在下面看見褒姒的屍體。只是不遠處,一騎絕塵,揚起漫天的塵土。
天生麗質本情長,因遇癡迷轉作殃。
不笑只緣憂世道,無辜偏選入宮牆。
聲傳繒帛原臣佞,烽舉驪山乃帝狂。
繼後幾經移國祚,傾危豈盡屬紅妝。(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