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前年後這些天。
府裏其他人各有各的忙處,不過府裏一衆公子小姐,卻是不約而同把精力投注到了史湘雲身上。
寶玉變着法的哄她高興,三春也是成日介圍在她身邊,就連一向與她不睦的林黛玉,也專門做了兩首詩開解她。
書。
而與她最是親厚的薛寶釵,更是把她接到了梨香院裏,與她同喫同睡同玩同讀如此上下一心,總算是讓史湘雲恢復了平日的活潑。
至於老太太那邊。
雖然鴛鴦和琥珀按照賈璉的吩咐,一直在瞞着她,不過大年初三史鼐夫婦來拜年的時候,老太太卻一口道破了此事。
老太太長吁短嘆道:“這麼些年史家遵從祖訓,一直踏踏實實低調做人,卻不想家裏鬧出這樣手足相殘的事情,你作爲族長,只怕也難辭其咎。
對?
史鼐忙跪下向姑母告罪。
老太太擺擺手道:“現在不是追究罪過的時候,問題在於你接下來準備怎麼應史鼐拱手道:“不瞞姑母,侄兒早就覺得京城風聲不對,有心外放爲官避一避,可一直也沒拿定主意,如今出了這樣的事情,倒讓我下定了決心。
了。”
屆時我帶上二房的史昱一起赴任,讓那些傳聞變成無根之水,久而久之也就過去聽說史鼐要謀外放,賈母又忍不住嘆氣,但卻也支持他這選擇。
只叮囑道:“咱們家是開國文臣之首,也用不着去跟別人爭什麼,哪怕無功無過,也好過勞民傷財好大喜功。
史鼐忙拜領姑母訓誡。
老太太又問起對史湘雲的安排,聽說史鼐準備將湘雲帶去任上。
老太太便搖頭道:“你去了外面千頭萬緒的,哪有空照顧雲丫頭?把她留在榮國府吧,也好給我老婆子做個伴。
史鼐不敢反對,只是小心提醒道:“湘雲如今也大了,侄兒若是三年之後回不了京城,還請老太太幫着相看相看人家。”
“這個不用你說,我也有數。
"史鼐謀求外任的事,一時半刻還定不下來,但自從這天起,史湘雲就算是常住榮國府了。
比起原著差不多早了兩年。
到正月初八,顧廷燁就急急忙忙南下了,臨走前還特意來找賈璉,讓璉二哥別忘了幫自己租宅子。
此後迎來送往喫喫喝喝。
一晃就到了正月十五上元燈節。
往年榮國府都是關起門來自己過節,但這次賈璉提前說好了,要帶弟弟妹妹出門耍耍,因此衆人個個翹首以盼。
賈政對此原是強烈反對的,覺得待字閨中的姑娘不該出門亂跑。
不過後來聽說盛家的女兒,一直都有結伴逛燈節的習慣,他也就聽之任之了。
於是到了上元燈節當天,剛過午後姑娘們就齊聚梧桐苑,手裏拎着各自趕製的燈籠,說說笑笑好不熱鬧。
賈寶玉也混在其中,努力地想要逗黛玉開心——俗話說的‘潘驢鄧小閒’,他倒也佔了‘閒小’二字。
賈璉見她們的燈籠花樣百出,也叫平兒、司棋合力擡出了自己的燈籠,卻是一根丈二長的杆子,上面挑着一盞特大號的走馬燈。
燈上畫着八員威風凜凜的大將,卻正是開國時的初代八公。
賈璉將那走馬燈高高豎起,對衆人笑道:“這走馬燈就當是咱們的軍旗,你們都提前認清楚,到時候就圍着這燈方圓五丈活動,千萬不能走遠了,走散了。”
史湘雲聞言,歡喜道:“聽璉愛哥的意思,咱們都可以下車閒逛,不用坐在車上幹看着?”
王熙鳳這時也捧着幾個帷帽出來,無奈道:“我和太太都反對,但拗不過你們二哥。”
說着,就把那些帷帽發下去,叫衆人下車遊玩之前戴上,免得叫外男衝撞了。
林黛玉剛試着將帷帽戴上,正巧一陣風吹過來,那帷帽上垂下的輕紗飄揚起來,頓時露出了櫻桃小口和尖俏的下巴。
寶玉在旁看得一呆,下意識吟誦道:“風掀素幔遮還淺,玉靨三分半未收;最是撩人輕拂處,芙蓉半露小銀鉤。
“不好、不好!"林黛玉還沒品評,史湘雲先大搖起頭:“什麼撩人輕拂處,什麼半露小銀鉤,聽着一股子風塵味兒!”
高興。
賈寶玉聽了這評價,嚇得忙給史湘雲使眼色,求這小姑奶奶別再說了。
林黛玉卻已經惱了,將那帷帽摘下來,背轉過身再不看寶玉一眼。
寶玉急得抓耳撓腮,又是作揖又是告饒的,林黛玉卻總是扭頭不理。
史湘雲在旁見寶玉這舔狗模樣,又想起他剛纔恨不能堵自己的嘴,心下也有些不這時薛寶釵挽住湘雲的手,笑盈盈道:“寶兄弟這後面兩句確實不妥,我看不如改成‘風綃漫卷天然韻,清微舒自溫柔’。
“妙、妙,真是妙!”
寶玉聽了大喜,忙深施一禮道:“這正是我想說的意思,只是我腦袋笨學問差,才做得荒腔走板了,還請妹妹莫要怪我。”
誰知林妹妹更不理他了。
這時賈璉笑着打圓場道:“寶玉這詩我看就很好,你們不喜歡,我回頭去廣雲臺應酬倒是能用得上。”
王熙鳳在旁氣得拿手掐他,罵他不該在妹妹們面前說這些葷話。
賈璉反手抱住她狠狠親了一口,鳳姐羞得急忙掙開,嘴裏罵着,眼角嘴角卻不自覺彎起弧度。
見他們夫妻倆當衆打情罵俏,姑娘們你推我搡竊笑不已。
寶玉卻莫名有些喫味,湊到林黛玉身邊碎碎念道:“怎麼二哥出去風流,就沒人說什麼,到我這裏………………”
林黛玉斜了他一眼,也悄聲道:“那你去跟你寶姐姐湊一對,往後再怎麼妙來妙去的,也沒人管你了。'寶玉一縮脖子,再不敢多說半句。
這時賈環、賈琮、賈蘭也到了,除了賈蘭手裏提着個造型別致的小燈籠,賈環、賈琮手上都是空空如也。
賈璉見狀,就把那特大號走馬燈交給司棋扶着,打算帶兩人去府庫裏挑兩盞合適的,順便再搞些河燈預備着晚上用。
卻聽司棋悄聲埋怨:“也就這些粗活,纔想得到我。”
這人高馬大的丫頭心眼卻小,打從那天爭奇鬥豔時,王熙鳳寧肯請外援也不用她,她暗裏就使了小性子。
若不然春節期間,早被賈璉喫幹抹淨了。
當着弟弟妹妹們的面,賈璉不好揉搓她,就壓着嗓子笑罵道:“爺要是嫌棄你,還能專門把你討來?明天晚上你也去平兒屋裏,叫你平兒姐姐幫你拾掇拾掇。
司棋一聽這話,臉上頓時又羞又喜。
她喜的不是二爺要收用自己,而是自己和香菱是一樣的待遇。
司棋下意識想要找香菱顯擺一番,結果掃視全場卻沒能發現香菱的蹤影。
正巧最近總往這院裏跑的小紅路過,她便喊住小紅詢問:“香菱呢,怎麼沒看到她的人影?”
小紅忙道:“香菱姐姐當年就是上元燈節被拐的,一聽說二爺要帶大家去逛燈會,身上就有些不舒服,二奶奶便叫她去平兒姐姐屋裏歇着了。
如今在梧桐苑裏,去平兒屋裏歇着,往往就意味着晚上可以獲得二爺的寵幸。
司棋這才明白自己爲什麼要等明天,而不是今天晚上,她當即又給香菱記了一筆,琢磨着早晚要叫這狐媚子嚐嚐自己的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