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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半島:從催收國民妹妹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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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考慮一下威尼斯穿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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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時溫看崔真理開始喫了,給自己碟子裏夾的那幾塊肉就換了方向。

崔真理低頭看着自己碟子裏越堆越高的肉,抬起頭想說什麼,白時溫卻已經轉回去翻烤盤了。

她把那句“夠了“咽回去,老老實實地夾起一塊喫了。

“導演把電影投遞威尼斯了,月底會有消息。”

崔真理嚼東西的動作慢了下來。

她抬起頭,看着對面正在往烤盤上鋪新肉的人。

這是今晚他跟自己說的第二句話。

第一句是“廚房在哪”。

第二句是威尼斯電影節。

跨度有點大。

“……真的嗎?”

她把嘴裏的肉嚥下去:

“希望可以入圍。”

白時溫把雞腿肉翻了個面,油脂碰到高溫盤面,滋了一聲。

“你應該考慮的是穿什麼款式的禮服。”

崔真理愣住了。

不只是她。

具荷拉眨了眨眼。

手裏的燒酒杯停在半空。

威尼斯電影節?

禮服?

這兩個詞她分開都認識,合在一起出現在城北區一間飄着烤肉味的公寓客廳裏,就有點超出她的信息處理範圍了。

“堂哥你也太篤定了吧。”

白恩雅嘴裏嚼着辣椒圈,含混地說。

她爸白正勳拍了這麼多年片子,參加過的最大場面就是釜山電影節。

威尼斯。

三大電影節之一。

她心裏覺得堂哥是在給崔真理灌迷魂湯。

但沒說出來,因爲嘴裏的青陽椒太辣了,辣到她說不出完整的句子。

白時溫沒解釋。

只是把鋪好的肉用筷子壓了一下,讓每一片都貼緊烤盤,油脂滲出來的滋滋聲重新響起來。

沒解釋不是因爲說不出來,是因爲有些話在這個場合說出來顯得太狂。

他懂他叔。

從劇本階段一直跟到粗剪導出,每一場戲他都在現場,每一幀畫面他都看過。

這部電影拍的是什麼?

表面上看,是一個底層家庭的暴力悲劇。

但白正勳真正想說的不是這些。

他想說的是暴力本身。

暴力會傳染,會循環,會像病毒一樣代際傳遞。

爺爺打奶奶。

所以爸爸學會了打媽媽。

兒子在耳濡目染中,將來也會對自己的妻子揮起拳頭。

這個循環不需要惡意來驅動。

只需要沉默。

只需要每一個旁觀者在每一次拳頭落下的時候,選擇關上門、拉上窗簾、假裝什麼都沒聽見。

往小了說,這是一個家庭的悲劇。

往大了說,這個邏輯可以套在任何一個層面上。

戰爭是暴力的代際傳遞,階層固化是壓迫的代際傳遞,民族間的仇恨是創傷的代際傳遞。

白正勳沒有在電影裏說這些大詞。

他只拍了兩個家庭。

但任何一個看完這部電影的人,都會在走出影院之後,忍不住想到那些更大的東西。

這種不點破、不說教、只撕開傷口讓你自己看膿瘡的手法,恰好是歐洲三大電影節那幫評委最喫的東西。

威尼斯、戛納、柏林,三個節的口味各有偏好,但有一條是共通的:他們喜歡疼。

《綠頭蒼蠅》就是這種電影。

入圍,在白時溫看來是板上釘釘的事。

……

三個女孩的戰鬥力加在一起,大概消滅了總量的三分之一。

剩下的三分之二,全歸了白時溫。

崔真理坐在旁邊,雙手抱着膝蓋,看着他。

她忽然想起那個晚上。

延南洞那家沒招牌的小店,白時溫坐在對面,面前擺着一桌子菜,埋頭喫得旁若無人。

那時候她沒什麼胃口,但看着看着,就跟着喫了一碗。

現在也是。

二十分鐘前她還覺得胃是鎖着的,什麼都塞不進去。

結果坐下來看他烤肉、翻肉、夾肉,看着看着,自己碟子裏那座肉山不知不覺就空了。

喫完以後。

四個人一起收拾殘局。

具荷拉洗碗,白恩雅擦桌子,白時溫把卡式爐關火、拆燃氣罐、擦烤盤。

崔真理拎着垃圾袋蹲在地上撿骨頭和蒜皮。

客廳的煙散了大半,窗戶開着,夜風帶着外面的蟬鳴和遠處不知道哪家店的音樂聲一起湧進來。

收拾完,白時溫看了眼手機。

十點四十。

“時間不早了。”

他把手機揣回兜裏,站起來:

“我們先回去了。”

白恩雅揮了揮手:

“歐尼,過幾天再來看你啊。”

崔真理點頭。

白時溫換好鞋,直起身,手搭上門把手。

停了一下。

回頭。

“有事發消息。”

和殺青那天在片場說的一模一樣。

那次崔真理沒回應,不是不想回,是還沒來得及反應,人就已經走了。

這次她來得及了。

點了一下頭。

門關上了。

走廊裏的腳步聲和說話聲漸漸遠了,電梯“叮”了一聲,然後什麼聲音都沒有了。

……

樓下。

白時溫推開單元門,走進夜風裏。

七月底的風帶着白天曬剩的餘溫,吹過來的時候不涼也不熱,剛剛好。

往前走了幾步,白時溫忽然停住了。

白恩雅走出了兩步才發現堂哥沒跟上來,回頭看他。

崔真理家那扇窗戶亮着。

窗簾拉開了一條縫,有一道很窄的光從裏面漏出來。

他看了大概五秒。

那條縫裏的光忽然沒了,窗簾被人從裏面拉上了。

白時溫收回視線,繼續往前走。

“堂哥。”

“嗯。”

“你看什麼呢?”

白時溫沒回答。

七月的夜風從巷子口灌進來,吹得路邊一棵銀杏樹的葉子沙沙響。

白恩雅等了大概十秒。

十秒對於這個問題來說已經很長了。

“算了。”

她把手背到身後,仰起頭看着路燈上面那一小片被光污染洗得發白的天空:

“你不說我也知道。”

白時溫這才偏了下頭:

“知道什麼?”

白恩雅看着他,笑了一下:

“知道你不會回答。”

白時溫的腳步頓了一拍。

白恩雅蹦了兩步,回過頭來,衝他做了個鬼臉,然後轉身繼續蹦着走了。

……

客廳裏。

具荷拉從廚房出來的時候,擦着手上的水漬,看見崔真理沒在沙發上坐着。

人站在陽臺的落地窗前。

窗簾被一隻手拉開了一條縫,大概五釐米寬,剛好夠一隻眼睛往下看。

具荷拉沒出聲。

靠在廚房門框上,抱着胳膊,安靜地看了一陣。

然後崔真理像是被什麼燙到了一樣,猛地把窗簾拉上,轉過身。

兩個人的目光在客廳裏撞上了。

具荷拉的表情很平靜。

平靜裏帶着一絲過於平靜的笑意。

“看什麼呢?”

“樓下好像有隻流浪狗。”

崔真理走回沙發坐下,伸手去拿茶幾上的水杯。

“哦,流浪狗。”

具荷拉走過去,在她旁邊坐下來:

“那隻狗個子長得挺高吧?”

崔真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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