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回 問話
莫然有些無奈,可還是實話實說。
“實不相瞞,陳太醫,這病是大夫看的,可這清寧丸卻不是郎中給的。這丸藥,是從京城去杭州遊玩的一位公子贈送與我的。”莫然老老實實的回答,卻也覺得沒什麼。
楚夢婷在一旁聽着,卻是將帕子絞了又絞,抿着自己殷紅的,眼睛卻是一瞬不瞬的看着莫然的那個方向。
“從京城來的公子?”陳太醫皺着眉,捋了捋自己的鬍鬚,好似在回憶着什麼,隨後又問道,“那莫小姐,這位公子是不是姓風啊?”
老太醫就是老太醫,什麼都喜歡刨根問底的,莫然心裏暗罵,這算個什麼事情,難道那趙嘉懿還是去皇宮裏偷的藥丸?可是表面上,莫然卻還是那溫溫柔柔的樣子,和顏悅色的看着陳太醫,柔聲細語的說道:“這是一位姓趙的公子贈送於我的。”
陳太醫一聽,姓趙?便不再問下去,只是又仔仔細細的,從上至下看了一下莫然,呵呵笑着,也就不再多言了。
莫然卻覺得陳太醫的眼神怪怪的,總覺得哪裏都不對勁。可是現在,莫然並沒有特別在意陳太醫那怪怪的眼神,而是隱隱的感受着一股子寒氣……很冷很冷的氣息。就算是不回頭,莫然心裏也有數,那一定是楚夢婷的眼神。
楚夢婷原本心裏還抱着一絲希望,心中默默祈禱着,希望贈送莫然清寧丸的人不是趙嘉懿。可是,當莫然說起那位公子姓趙的時候,她心裏最後的期望破滅了。
莫然尷尬的笑了兩聲,用手摸了摸自己的頭髮,卻是不敢看向楚夢婷那一邊。
“陳先生,那這個什麼眩暈症,對我表妹的身體,是不是有什麼危害啊?”楚榮軒還是挺關心莫然的,在一旁問這問那的。
陳太醫呵呵笑着,擺擺手,字說:“不妨事,改日譴個小廝,給莫小姐帶幾瓶清寧丸就是了。”
“那今日有勞陳先生了!”楚榮軒抱拳,又是誠摯的一方道謝。
待到陳太醫走後,莫然便對楚榮軒說道:“榮軒表哥,我想進去看看舅母,你看可以不?”
“這有何不可?只是然兒表妹,容我先進去於孃親說一聲。”楚榮軒呵呵笑着,看着莫然的眼神卻是越發的帶着一股寵溺,表妹還是那個溫柔善良的表妹啊。
莫然點頭,看着楚榮軒走進了李氏的房間,不一會兒,楚榮軒便面露難色的走了出來,很是抱歉的看着莫然說道:“然兒表妹,真是對不住了。我娘她已經歇息了,說是不方便見你。想來,今日是不行了,若不然,你改日再過來?”
莫然愣了一下,隨後卻很大度的笑了起來,表示自己很理解的樣子,說道:“沒事的,一切以舅母的身體爲重,榮軒表哥,我這還有一些補品,麻煩你轉交給舅母吧!等改日舅母身子爽利一些,我再看她也不遲。”
莫然的這一番話,卻是讓楚榮軒好過了很多,他剛剛進屋的時候,卻是聽到李氏對莫然是一肚子牢騷和不滿,許是因着李氏自己身體也不好,所以心情也不如往日。而現在聽着莫然這麼理解的樣子,心裏卻是暖烘烘的。只覺得,然兒表妹是最最能懂得自己心思的人了。
莫然哪裏會管李氏的心思?自己去看李氏,也不過是因着李氏是她舅母,於情於理都是要去看望的。可是現在,李氏竟然不樂意見莫然,那莫然自然是樂的輕鬆,將自己要送的禮物統統讓綠蕊遞給了楚榮軒後,就心情大好的準備回到自己的梅苑去了。
這邊莫然說要走,楚夢婷卻好似突然來了精神一般,站起身子對楚榮軒說道:“哥哥,既然孃親現在不想見人,那我也就先回去了。我們這剛剛搬到院子裏,還有好多些東西沒有規整那!”
楚榮軒皺眉卻說道:“怎麼你們院子裏的奴才手腳那麼慢?現在竟然還沒有規整收拾好?夢婷妹妹,要不要我譴幾個奴才,去你院子裏幫忙?”
楚夢婷搖頭,直說不需要,其實,她又哪裏真的是要去自己的蘭苑裏收拾?只不過是尋個由頭走人罷了。
莫然這個時候還沒有走,卻聽着楚夢婷的話,不禁回頭,卻瞧見楚夢婷神色緊張,不時的向自己這邊看去。
楚榮軒沒有再多問,只是交代着讓她快些收拾,便讓她走了。
楚夢婷這邊出門,便迅速的變了個表情,神色嚴肅的對莫然說道:“然兒妹妹現在有空嗎?我有些事情想要問問你。”
莫然一頭黑線,心想這下麻煩了,這楚夢婷是絕技不會放過她了,只得硬着頭皮呵呵笑着,看着楚夢婷說道:“夢婷表姐,你不是自己院子還有事情嗎?怎麼得又有事要問我了?若不然,你還是先把自己的要事忙完了,再來找我吧!索性我也是個閒人,想來,夢婷表姐你什麼時候找我,都是沒問題的。”
楚夢婷哪裏會在這個時候讓莫然把話差過去?當下便越發嚴肅的說道:“然兒妹妹,我現在找你說的,就是要事!”
莫然無語,只得認命,可臉上卻依舊是那標準的淑女微笑,她溫言細語的說道:“即是如此,那夢婷姐姐就說吧!”
“然兒妹妹,你那清寧丸是不是趙嘉懿趙公子送的?”楚夢婷兩眼放光,神色極爲嚴肅。
莫然卻是沒想到楚夢婷居然會爲這特地問一下,而且,居然還問的那麼的直截了當。可是她卻並沒有被楚夢婷的問給問愣住了,而是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說道:“是啊?怎麼了?夢婷表姐?”
楚夢婷臉色變了變,卻又很快恢復了過來,只是眼睛死死的盯着莫然的眼睛,好似要仔細看看,莫然是否在說謊。“那我問你啊!那個,那趙公子又爲何要送你清寧丸呢?他是如何知道你得了這個病的事情啊?!”
莫然心中鬱悶,覺得今日確實有夠倒黴,這算個什麼?自己啥都沒做居然給盤問了?!
“呵呵,夢婷表姐你問這個啊!那趙公子也不過是一日偶然間知曉了我有的事情,便說自己正巧有這個藥,所以才送給我的。怎麼了?夢婷表姐莫不是不相信然兒的話吧?”莫然一副很受傷的樣子,楚楚可憐的看着楚夢婷,好似楚夢婷若是不相信她的話,她就不活了一般。
楚夢婷心裏想着,我自然是不相信的!可是嘴上卻在說:“然兒妹妹你這是什麼話?我又怎麼可能會不相信你說的呢?只是我今日很是好奇罷了!”
“呵呵~”莫然乾笑兩聲,很是無語的看着楚夢婷,心裏卻暗暗祈禱,希望楚夢婷能夠早日把趙嘉懿拿下,這樣自己就不再會遇到這樣的事情了。“夢婷表姐啊,你還有其他的事情要問嗎?”
此時的楚夢婷正沉浸在自己的心思裏,又哪裏能想起莫然在旁邊?只是不經大腦思考的說道:“哦,沒事了。”
“哎呀,那既然如此,夢婷表姐,然兒就先行一步了。”
“哦~”
莫然見着楚夢婷這傻傻呆呆的反應,心裏那個偷笑,隨後就帶着綠蕊虹櫻,一溜煙的小碎花步,跑回了自己的梅苑裏。
“小姐啊,今日二小姐好奇怪啊!怎麼到最後都神不守舍的?”虹櫻在一旁問道。
莫然呵呵笑了兩聲,說道:“嘿嘿,原來你也發現啦!”莫然笑得狡黠,卻是讓綠蕊和虹櫻都怪怪的看着莫然。
莫然也不多說楚夢婷的事情,只是自顧自的在那兒感慨着,“唉~這人若是入了情障,可真是大變樣阿!”
“綠蕊你瞧,小姐又在那兒說胡話了。”虹櫻撇撇嘴,對着綠蕊小聲說道。
綠蕊咯咯笑了兩聲,卻說道:“其實啊,這也沒什麼,只要小姐說的不是自己,就沒啥大事!”
虹櫻翻着白眼,好似在看傻蛋一般,看着綠蕊說道:“這自然說的不是小姐~”
“喂喂!你們在那兒嘀咕什麼呢?”莫然大致聽出了兩個小丫頭說的一次,便在那兒叫着,“真是的,哪有你們這樣嘲笑小姐的理?!去去~若是你們再這樣,看我怎麼收拾你們!”莫然發着怪腔,好似非常可怕的樣子。
可是綠蕊和虹櫻,卻覺得這樣的莫然極爲滑稽可笑,呵呵笑着,可卻又作出一副很害怕的樣子,憋着自己的笑意,還撫身說道:“是!是!哈~小姐,奴婢知錯了~”隨後兩個丫頭又拿起自己的帕子,捂着嘴巴又笑了一通。
莫然無奈的搖頭,叉腰說道:“你們這兩個臭丫頭,笑笑笑的!有什麼好笑的?真是的,現在膽子大了啊!竟然敢笑話起本小姐來了?!看我不打死你們!”說罷,莫然便走上前去,對着兩個丫頭的胳肢窩和腰肢,就是一通亂撓。嘴裏還不停的說着:“笑笑笑!本小姐今日就讓你們笑個夠!”
綠蕊和虹櫻哪裏能抵得過莫然這樣的攻擊?連忙告饒說自己在意不敢了,可因爲莫然的關係,卻是笑個不停。
“哈哈~呵呵~小姐~奴婢知錯了~”綠蕊實在是受不了了,只覺得自己都要把眼淚笑出來,一邊用帕子抹着眼睛,一邊說道。
虹櫻也是如此,連連的告饒,只說自己再也不敢笑話莫然了。
莫然見兩個丫頭服了,這才鬆手說道:“哼~看你們可還敢了,真是的,小姐不發威,你們還真當我是好欺負的啊!”莫然的面相便是那和氣的樣子,自然是不會把人將她看作那愛折磨奴才的主子。
可是主子畢竟是主子,綠蕊和虹櫻深知自己今日是有些玩笑過頭了,所以才惹得莫然這樣懲罰他們。兩人聽了笑聲之後,皆是跪下告罪。
“小姐,奴婢知錯了。”綠蕊和虹櫻兩人將頭第的很低,乖巧的說道。
莫然卻是沒有多話,只是走到榻旁坐下,爲自己倒了一杯水,也沒有看她們的意思,自顧自的喝茶。等到茶水喝到肚子裏後,才又感慨的說道:“這花果茶味道雖好,可卻太過甜膩,喝多了,可是要變胖的啊!”她扎巴着嘴,在哪兒感慨一通,隨後纔看着兩個丫頭說道:“唉~你們兩個呀,平日可都是好言好語的說着,卻不見你們那麼聽話,今日還非要我動力真格,才乖乖服從於我。我雖是沒把你們當奴纔看,可這府上也是個講規矩的地方,以後若是真犯錯了,就算是我不責罰,那舅母也是要責罰的。這些子道理,我以前就常常說於你們聽。可你們見我性子好,就壓根沒往心裏去?!今日我也就不責罰你們了,只是你們以後還是要多多注意纔是。”莫然說的口乾,又喝了一口花果茶,接着說道,“你們也都是明白聰明的人,只是平日我對你們太過放縱,疏於管理,你們纔會那麼沒規沒矩的。”
“小姐,奴婢真是知錯了。”綠蕊又說道。
“呵呵,你們也別冤我什麼,平日我多給你們敲敲警鐘,對於你們來說,也是個好事。畢竟現在的楚府,可是比杭州要複雜多了。我雖然無心去理會,可也保不齊有一日會莫名的與我們院子有了關聯。而現如今,這個梅苑裏,與我相熟的也不過你們兩個和陸嫂,而我,自然是要多信任你們一些。你們也別嫌棄我太過謹慎啊。只是我實在是不喜歡我這院中有其他院子裏的人,而且啊,我可是很討厭其他院子裏的人,都知曉我每日在做什麼。唉~說到這裏,以後可是要多辛苦辛苦了,平日裏都給我把眼睛擦亮一些!知道不?!”莫然今日這樣教導一番,主要目的就是讓兩個丫頭提高警惕,畢竟,莫然可是極爲討厭別人太過於關注她的個人生活,這樣的話,可是個人的一點私人空間都沒有了吶!而今日的這番教導,不得不說,這還是很有必要的。
綠蕊虹櫻聽了莫然的話,自是在心中好好承諾一番,堅決不能讓其他院子裏的人或者是其他院子裏的耳線,知曉了梅苑的事情。
莫然見自己的教育很起作用,當下就心情大好起來,呵呵笑着,卻又說道:“好了好了,你們也別一直這樣了,怎麼了?我們這地上莫不是滾了個金子不成?怎麼都不願意起來了啊?”
虹櫻和綠蕊這才緩緩起來,揉着自己的膝蓋,卻也不敢多抱怨一句。
“小姐啊,咱們接下來做什麼啊?”綠蕊瞧着現在也不是喫飯的點,便問道。
莫然想了想,說道:“我今日本來是準備畫畫的,那麼現在自然是去書房畫畫啊!走,虹櫻,快去陪我畫畫去。”
“好小姐。”虹櫻點頭,雖然想走快些,可無奈腿還是有些麻木,走起路來也是顫顫巍巍的。
莫然看着好笑,拿着帕子掩着脣,想要掩飾自己的嘲笑之意,“虹櫻,走慢點啊!你可別摔跤了啊!”
綠蕊與虹櫻一樣,也覺得腿麻麻的,便在那兒站着,用着那小小的幅度來舒緩自己的腿。
莫然想着,畢竟是自己說的話,才讓他們跪的,心裏多少有些不忍和歉疚,便在一旁說道:“好啦好啦,下次我再說你們的時候,可別再下跪了。唉,真是的,我明明不是那麼壞的,可被你們這樣一表現,卻好似我是個非常惡劣的主子,真是很糟糕啊!”莫然撇嘴,一副好氣又好笑的樣子。
想想也確實,其實莫然哪裏有讓兩人下跪的心思?
只是兩個丫頭太過老實了,不用莫然說,只是說話微微重了那麼一些,倆丫頭就下跪認錯了。
可是虹櫻可莫然卻不是這個心思,自己有錯,自當受罰,再說了,小姐平日都不生氣紅臉的。這下子是自己的問題,怎麼能不跪下來磕頭認錯呢?
莫然見兩人皆是不認同的表情,也沒啥好辦法,畢竟,觀念不同,思想自然是不同的。而莫然也絕對不會將自己的觀點強行切入倆個丫頭的心裏。只能唉聲嘆氣的說:“唉~你們若是想下跪認錯,我自然也不會阻攔你們的。”
莫然知曉,有些人便是如此,知曉自己錯了,若是不來點懲罰什麼的,她們心裏也是不好過的。莫然想着便也釋懷,當下就不再多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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