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
電梯緩緩上升,許霜拎着包。看着樓層慢慢爬升,不由眯起了眼睛。
眼下,正值深冬。
她一反常態,特意裹着厚厚的棉襖。拎着包的手,無意識在腹部。
脣紅齒白,在人羣中依舊扎眼。
“老闆,到了。”
“好。”
許霜邁步出了電梯,輕車熟路籤到。而後坐在一邊,等待着檢查。
“秋秋,你要不要算一卦?”
“不靈。”
“………………好吧。”
過了好一陣,才輪到了許霜。從面診到抽血一系列流程,弄完已經中午。
“怎麼樣?”
“有......有了。”
“真的啊?”趙以秋湊過去,看了一眼單子,也由衷爲老闆感到高興。
“太好了!老闆!!"
“是啊.....”
聽完醫生囑咐,許霜從醫院出來。被凍僵的手哆嗦着,給江年打了個電話。
“喂,檢查結果出來了嗎?”
“嗯。”
“有了。”
“真的啊?!!”電話那頭,江年聲音高了幾個度,“在哪啊,我飛過去。
“鎮南。”
“行,晚上見了。”
“好。”許霜抿嘴笑,掛了電話後,整個人肉眼可見的鬆了一口氣。
年初前開始養身體,溫養了快一年了。
幸好………………
許遠山靠不住,還是得自己開小號。指望他開枝散葉,不如指望顯卡生患。
另一邊。
江年買了機票,心道真是巧了。上個月枝枝剛有了,這個月許霜有了。
還好不是前後腳,中間還隔了一個月有餘。
不然......
即使能來回跑,其實也有些不方便。同一天出生,那更要炸裂了。
不管去哪,對另一邊都不公平。
“去哪?”
黃芳抱着資料過來了,見江年要走。一臉震驚,剛剛還答應好好工作。
現在,人又要跑?
“急事。”
“芳芳,這些文件你看着辦吧。”江年拍了拍她的肩膀,語重心長道。
“好好工作,哥來年給你多娶個嫂子。”
黃芳:“…………”
詩人嗎?
不過,公司離開了江年。確實也能轉,只有在重大決策上離不開他。
但....
江年離開了,他飛完鎮南。還得去深城看枝枝,在年前得回京城。
一連十天,他都在各地打轉。
拜年,探望.....
零零碎碎的事情一堆,卻不能不做。好在他無需睡覺,倒也不覺疲憊。
直到,除夕夜。
“貼一下。”
寒風捲着細末,從陽臺貫穿。家門口,徐淺淺把火紅的對聯塞給他。
“迎新春事事如意,接鴻福步步登高。”
經典對聯了。
“誰買的?”江年問道。
“爸寫的。”徐淺淺抹了身,就要進門,“肘,貼完跟我進屋。"?
江年:"???"
“哪個爸?”
“你管那麼多呢,快點貼。”
“哦。”
江年直接伸手,也不用去看。往上面隨手一啪,橫橫豎豎嚴絲合縫。
精準。
完事了,關上門回房間。
“咋了?”
他尋思這也沒天黑,況且,宋細雲還在父母那邊,暫時還沒回來。
難不成………………
“過來,跟你說件事。”徐淺淺道,“下次那啥,讓細雲那個吧。”
“哪個?"
“就那個......最後那個。”
“哦哦。”江年懂了。
徐淺淺瞥了他一眼,解釋道。
“我想着不如,趁着這一兩年。乾脆都要了算了,反正有人帶。”
“這個......”
江年略微遲疑了一會,“我倒是不反對,不過其實萬一已經有了呢?"
“不會吧?”
“誰知道,這東西又不是立刻能知道。”
兩人嘰裏咕嚕,商量了好一會。最後得出結論,等宋細雲回來再說。
過了一陣。
叮!
宋細雲開門,她一個人回來了。剛開門就看見炸裂一幕,不由愣住了。
“你們......”
“正好你來了,換你了。”徐淺淺從沙發上起身,“我還有奶茶沒喝。”
於是,宋細雲默默上前。
大年初一。
清晨,老房子樓下鞭炮滿地,青磚巷子裏裏外外,全都瀰漫着煙霧。
與之相比,周邊新小區倒是安安靜靜。
冷風一吹,將熱鬧吹散殆盡。縣城最後一絲鄉土情懷,被碾碎在溼泥裏。
“淺淺醒了嗎?”
“沒呢,在那邊睡覺。”江年裝模作樣,打個哈欠,“真要回老家?”
“不然呢?”李紅梅瞥了他一眼,“咱們家順風順水,向神就算了。”
“不過,在祖祠求個平安還行。”
這時,老江拿着鑰匙下來了。孩子則由老徐看着,倒也不會出什麼事。
“走吧,我們三個去就行了。”
“嗯。”
三人上了車,江年在坐在副駕。李紅梅剛睡醒不久,則靠在後排補覺。
四周霧茫茫的一片渾白。
車輪碾過清晨的道路,沿着高速入口駛去。八點左右,順利抵達小龍潭。
“到了,到了。”
“回家嗎?”
“不回,都多久沒住人了。”李紅梅直接否決了,“去你大伯那吧。”
“哦哦。”
江家的祖祠在小龍潭,但親戚和江年家一樣,基本都在附近縣城買了房。
親戚逢年過節,纔回老家待幾天。
老江起勢更晚,住的都是老房子。秉持存錢的念頭,生活作風比較簡樸。
所以,即使江年發跡了。
基本上,親戚要麼乾脆不知道。要麼就是找老江,但也開不了多大的口。
挺好,事情少反而一團和氣。
“來了啊!”
大伯站在院子邊,手裏提着一籃香燭。堂弟剛上大學,一手抓雞一手刷抖音。
“喊人!小兔崽子幹嘛呢!”
“哦哦,小叔......”堂弟喊到後面,又看了一眼江年,“堂哥,過年好。”
“長高了啊。”江年笑眯眯。
他左右看看,沒瞧見另一個已經成家的堂哥,暗道可能還沒回來。
“走吧。”
一羣人匯聚到一起,步行前往祭祀。路上,大伯瞅了江年好幾眼。
江年:"???"
“大伯,怎麼了?”
“沒什麼,挺好的。”大伯道,“咱們老江家,也算是出了個進士了。”
進士?
我嗎?
江年尬住了,進士那玩意。對應的是中央選調,跟自己沒有半毛錢關係。
“誇張了,我就是個平民。”
“你在做什麼工作?”大伯問道。
聞言,江年倒是思考了一會。說投資太像資本家,說開廠又顯得太土豪。
於是,他斟酌過後抬頭道。
“當老師。”
“老師?”大伯詫異,他記得江年分明開公司來着,又換成老師了嗎?
不過想想也正常,畢竟是高材生。
“老師好啊,社會地位高。”
江年點了點頭,親戚之間的談話,無需較真,左耳朵進右耳出就是了。
陳舊的祖祠,天井大開。
徽派建築風格,白牆飛檐。清一色木質結構,腳底下是大塊的石磚。
經典,四水歸堂。
幾個大人繞過天井,拎着香燭走向牌匾。各自點了香,開始祭拜。
江年也點了看,站在中間唱喏。閉眼的瞬間,在心裏求了個家人平安。
而後,鄭重插進香爐。
嫋嫋煙火中。
老江掏出了打火機,正在解鞭炮。忽的走過去,拍了拍江年的肩膀。
“咳咳。’
江年疑惑,跟着老江走到了祠堂外。
“爸,怎麼了?”
“以後有機會,你的孩子來鎮南了。你也要帶他們,過來這裏上柱香。”
“哦哦,這事啊。”江年點頭,沒答應也沒拒絕,“看情況吧。”
“算了,還是不用了。”老江擺手,“小龍潭人越來越少了,不安全。”
“或者………………
江年:"???"
他有預感,接下來老江會說點大逆不道的。或者,不能讓大伯知道的話。
老江道,“太遠的話,另起一支了。”
“啊?”
江年尬住,心道還是老一輩敢想敢幹。這踏馬就另起一支,重修族譜是吧。
“爸,你這.....真的好嗎?”
“有什麼不好的。”老江忽然板起了臉,嘰裏咕嚕低聲扯什麼同宗同源。
江年:“???”
大年初三。
一衆朋友也來了,上門拜了個年。而後和江年一起出門,找個地方聚。
“林棟呢?”
“還在路上,一會來,他已經在市裏定居了。”大胖子補了一句。
“定居?”江年愣住了。
“是啊,考上公務員了。”劉洋道,“兩人都在市裏,估摸着準備要孩子了。”
“是嗎?”
江年有些不可思議,或許是先入爲主。覺得林棟那性子,肯定會做生意的。
誰知道,竟然進了體制內。
“赤石,這都能考上?”李華有些嫉妒,“這狗東西,真讓他過上好日子了。”
“別了,你對象呢?”
“京城讀研。”李華興致缺缺,“就在江年他們學校,纔剛研一。”
“你小子也不錯啊。”劉洋道。
聞言,李華不知道該怎麼說。
“是吧.....”
捫心自問,女友考上研之後,他對這段感情,其實並沒有多大的信心。
按照網上的說法,異地戀下場都不會很好,通常不是黃了,就是綠了。
所以,他直接深城入職了。
但....
原本他都準備放棄了,卻沒想到。女友對自己的感情,反而更好了。
這時,江年瞥了他一眼。
“什麼時候飛京城?"
"?"
李華遲疑,“不知道啊,初八就得回深城,那邊還有工作來着。”
江年:“???"
“你什麼時候成工作狂了,這不像你啊,該去就得去,別想太多了。”
“對了,清清說見着你小女友了。”
聞言,李華震驚。
“班長?”
“是啊,偶然間碰見的,打了個聲招呼,有什麼困難可以找蔡曉青。”
說完,江年離開了。
正午。
一衆人喫了個飯,聊了一圈下來。發現基本都工作了,各有各的去處。
陶然進了入職了大公司,最大的危機,是在入職取名字的時候,差點被領導單殺。
“學委,你又說了什麼逆天名字?”
“真沒什麼。”
劉洋在一家體育器材公司上班,單身有女伴。早熟的人,通常都晚熟。
“女伴?"
大胖子轉頭,戰術後仰,看向了劉洋,“byd,把炮友說得這麼清新脫俗。”
李華幽幽道,“那叫瓢。”
劉洋臉上通紅,幾乎半點面子沒有。
“赤石赤石!!”
最讓人驚訝的,莫過於曾友了。大學創業賺了點錢,畢業當老師去了。
讓人詫異,卻又覺得合理。
不愧是曾友。
詫異是因爲,高中懶得動彈,不寫作業的人,大學反倒使勁折騰了。
合理又是因爲,折騰累了,乾脆就去當老師了,辦公室偷偷玩手機。
屬於是不忘初心了。
“對了,楊啓明他們在幹嘛?”江年忽然想起來了,但沒人知道。
不一會,林棟過來了。
“不好意思,各位,我來晚了,大年初三車太多了,全是回老家的。”
“呦,林科長來了?”
“這年頭真是進步不如進部啊,你踏馬的怎麼就突然考上了呢?"
“我自罰三杯。
“草!x3”
“真擺起譜了!”
一羣人鬧了又鬧,停歇之時。林棟忽然道,“我知道老表他們在哪。”
“在幹啥?”
“老表讀研了,在省會那邊。至於才浪,他好像在重慶那邊工作。”
“跑那麼遠?”
“是啊。”
事實上,也沒太多人關注。只是隨意提起,馬上又被下一個話題替代。
從高三說到了工作,話題變來變去,但話題中心,始終繞不開江年。
“你女兒怎麼樣了?"
“哪一個?”
“草!x6"
“受不了這個畜生了!”
春節來得快,走得也快。初五那天,年味基本就已經夠散得七七八八了。
人去人走,鎮南再度恢復寧靜。
徐淺淺她們已經帶着寶寶一起返回餘杭了,李女士則飛了京城那邊。
她惦記着寶寶,想要去看看。
除此之外,李女士還打算去看看許霜。自己另一個,已經有了的兒媳。
結束完京城之旅,還得飛一趟深城。
“都怪你兒子!”
電話裏,李紅梅對老江就是一頓數落,“我長這麼大,還沒去過這麼多地方。”
“拜你兒子所賜,全國南北都走了一遍。”
老江:“…………”
他有些無語,但也只能好言安撫。待到掛了電話,心裏又生出了一點希望。
分支.....
眼下分散在各地,那沒關係。餘杭也有好幾個,等到第三代人就多了。
第四代......
或許,自己看不到那天。但如果有錢多的話,也可以弄個宗祠出來。
另一邊。
江年正在給老劉送禮,晴寶已經回家了。所以,送完就直接回家了。
倒是不知道老江的想法。
不過,即使知道也沒啥想法。隨便他了,有點心氣的愛好也挺好。
最起碼的,不會內耗了。
轉眼,入夏。
晴寶順利辭職,入職了廣州一家教育機構。從零開始,深耕教培行業了。
藉此,一舉兩得。
江年繼續拓展版圖,先後投資了幾家教育機構,補全了教育板塊短板。
“你最近還挺勤奮的。”蔡曉青頗爲意外,看了一眼自家懶惰的老闆。
“受刺激了?”
“差不多。”江年嘆氣,枝枝和許霜都有了,徐淺淺和清清心思在孩子上。
自己除了往工作上使勁,還能往哪裏使勁。
“嗯?”
“你怎麼穿黑絲了?”
“怎麼?”蔡曉青瞥了他一眼,略微有些疑惑,“一會有個應酬。”
“沒事。”江年擺手,而後嚴肅道,“應酬而已,沒必要太給面子。”
蔡曉青:“???”
“沒啊,只是今天恰好......再說了,我們是甲方,對方又不是......”
她說到一半,忽的反應過來了。
“不是,你…………….”
說着,走到了桌子後面。藉着桌子擋住了黑絲,也不禁有些無語。
“算了,你沒事還是快走吧。”
聞言,江年也無語。
“知道。”
他又不是真的有事祕書幹,沒事幹祕書。只是最近太忙,沒泄壓而已。
上次翻雲覆雨,還是在上次。
唉,懷念。
陳芸芸那邊,似乎暫時沒那麼急。工作有點忙,想緩一年再考慮要小孩。
至於王雨禾,完全沒有主見。
蔡曉青離開後,江年也走了。前往李清容那,日常陪了一會女兒。
差不多兩週見一次,待個幾天。
大部分時間,李清容也不在。偶爾在的時候,心思基本都在寶寶身上。
依舊撲空,家裏有個李嵐盈。
“清清呢?”
“在學校,幹什麼?”李嵐盈不滿,“你們兩也真是,都不關心月兒。”
“關心啊,這不是還有大姨嗎?”
李嵐盈:“......”
“大姨有什麼用,又不是親生的。你們兩個做父母的,倒是多上點心。”
“好。”江年汗顏。
實際上,小孩大部分時間都在睡覺。陪伴這玩意,已經盡力打滿了。
日常陪伴結束,他和李嵐盈告辭。順道開車去了許霜那,探望探望。
篤篤篤,敲門進入。
許霜在沙發那,摸着略微隆起的肚子。正滿臉慈愛,小聲說着什麼。
“你幹嘛呢?”
“和寶寶說話呢。”許霜有些得意,“聽說聽古典音樂對寶寶好。”
“那.....?”江年攤手。
“不過,我覺得一半古典音樂。一半媽媽的聲音,對寶寶大腦更好。”
江年愣住了,豎起大拇指。
“牛逼。”
“別說髒話,被寶寶聽見不好。”許霜擺了擺手,又拉着他坐下道。
“我跟你說,這孩子還真生對了。"
“爲啥?”江年懵逼。
聞言,許霜挑眉。
“因爲我爺爺啊,準備把壓箱底東西給我了,哦不對,是給小孩。”
“好吧。”江年汗顏。
“也有你的一份。”許霜補了一句,“我準備拿來投資,你覺得怎麼樣?”
“可以。”
“送你一輛車呢?"
“嗯?”
“嗯什麼,最後的啃老機會了。我們努力一把,總比給親戚好。”
江年:“???"
沒想到,自己有錢了之後。還有啃老的機會,只是不能太當真罷了。
兩週後。
江年先回了餘杭,準備看自家女兒。徐淺淺人不在,只有宋細雲在。
“徐淺淺呢?”
“在爸媽那邊,帶寶寶去散步了。”宋細雲說完,略微有些尷尬。
聞言,江年明白了。
“哦~"
徐淺淺先前提了,覺得寶寶一個人太孤單,準備給她生個弟弟妹妹。
當然,也不是她生。
“我......我先去洗個澡。”宋細雲聲音有些輕,逃也似的鑽進了浴室裏。
“一起吧。”
一晃,又過了一個月。
夏日炙熱。
江年越發忙碌了,經常多地奔走。同時兼顧工作,肉眼可見的辛苦。
愍的辛苦。
他需要高質量的雙排,但眼下的情景。實在不能翻雲覆雨,實在可惜。
餘杭。
某文化公司,徐淺淺正在辦公室審片。忽的聽見敲門聲,不由抬頭。
“進。”
門開了,進來的是宋細雲。
“怎麼了?”
聞言,宋細雲卻抿着嘴一言不發。直到走到了徐淺淺邊上,這才小聲道。
“好像......有了。”
“真的?”徐淺淺愣了一瞬,而後一臉欣喜站了起來,“太好了。”
宋細雲:“......”
“這有什麼好的。”她只鬆了一口氣,“感覺過程還......挺艱難的。”
“一個人是艱難。”徐淺淺點頭,“但沒辦法,寶寶這邊不能少人。”
“不然,我們兩個都要捱罵。”
“嗯。”
“有了就好,輪到我照顧你了。”徐淺淺笑了,眼睛彎成了一波秋水。
“所有你愛喫的,我都不讓你喫!”
宋細雲:“......”
“他人呢?”
“今天回來,應該在航班上了。”
“行,等他回來再說。”徐淺淺摸了摸她的肚子,其實也有些期待。
不是自己生的,估計更好玩一點。
時間飛快,兩年光陰飛逝。
盛夏,一處院落下。
灰瓦白牆,頭頂是藍天。兩個小女孩正在樹蔭底下,拿着玩具過家家。
“妹妹,去不去看看小寶寶。”
“我是姐姐,你纔是妹妹。”江月奶聲奶氣,“我比你出生更早。”
“我比你…………早。”江寧扒拉着小姐妹,“不信的話,叫爸爸過來。”
兩人扒拉扒拉着,突然都哭了起來。
聞聲,李嵐盈從裏屋走了出來。緊隨其後的,是款款走來的宋細雲。
“玩了沒一會,怎麼又吵架了?”
“小孩都這樣。”
“是啊。”
在哭鬧聲裏,兩人各自各自的。一個喊大媽媽,另一個喊小媽。
反正,沒一個是親媽。
不過,和小孩感情卻是最好的。或許是這一點,讓李嵐盈和宋細雲有話說。
原本,兩邊並不見面。
某次,李紅梅來回跑的時候病倒了。其實就是感冒,但還是有點尷尬。
李清容想了想,讓小孩過去吧。反正也快三歲了,一年去一次就是了。
於是,有了這第一次見面。
老江弄了一筆錢,加上先前江年給的。竟是硬生生,弄了個院子出來。
美其名曰養老,實則就是哄孫女開心。
除此之外。
兩年前,張檸枝、許霜陸續生了孩子,而後,宋細雲也生了一個。
一年三娃,江年也累得夠嗆。
至於枝枝和許霜那邊,兩娃都比較小。而且,似乎也沒走動的需求。
所以,倒是相安無事。
不過,倒也不是完全順利。至少在取名上,枝枝和父母產生了分歧。
想要一個張姓。
張總理由很充分,“那姓江的,這樣對我的女兒,不他都算好了。”
“只是要一個孩子姓張,不過分吧?”
這事,江年還沒表態。張檸枝就先不樂意了,直接給一口回絕了。
“我生的,就不要。”
“他只是欠我的,要改姓也應該是我提。你不能拿這個,讓我交換。“
對此,張萬海氣得不行。
“你………………"
簡直是黑心小棉襖。
不過,張母倒是先鬆口了,“孩子在我們家養,姓什麼真的重要嗎?”
“當然重要!”張萬海轉頭道,“我打拼的一切,都要給孩子的。
張檸枝嘴脣噘起,“那我呢?”
“你也是孩子。”
“不!我不信!”張檸枝氣鼓鼓的,“反正我不同意,絕對不行。”
她想的很明白,改了姓的話。父母這邊是有交代了,那自己和孩子呢?
江年平時比較忙,又不缺孩子,又不帶在身邊,姓不同愛也不同。
一開始能一視同仁,那長大以後呢?
更重要的是。
她很清楚,只要自己提了。江年考慮一陣子,最終還是會同意的。
但那樣的話,對自己的虧欠就抵消了。
或許,以後陪伴也少。
父母對她而言,自然很重要。不然的話,自己也不一直待在深城。
但,這個不可以。
江年不太清楚前因後果,只是在後面,聽枝枝提過一嘴,沒放在心上。
不過,他也相信枝枝自己會解決。壓根不會把這種問題,遞到他的面前。
在意和不在意,終究是有區別的。
另一邊。
許霜那邊,倒是沒這個煩惱。小孩一出生就姓江,正忙着一個勁“啃老”。
至於許老爺子,也挺樂意被“唱”的。
同時,老江夫婦也在籌劃一件事。拉上江年商量商量,準備給辦婚禮。
“啊?”
“婚禮,誰?”
“我嗎?”江年指了指自己,一臉懵逼,“媽,都這樣了怎麼籌辦?”
“少裝蒜!”李紅梅道,“你怎麼難我不管,總不能委屈了淺淺。
她念順嘴了,一念才發現不得了。這狗東西,到底招惹了多少女孩子。
啪的一聲,直接拍他手臂上了。
“古代人三妻四妾,也沒你這麼離譜。我真是命苦,有你這個兒子。”
對此,江年撇撇嘴。
說起來,孩子多還真和李紅梅有關係。誰讓她閒着了,到處衝鋒陷陣。
另外,老徐也這個尿性。
他和徐淺淺一合計,這還說啥了。弄兩小號出來,消耗一下父母精力得了。
等他們緩過來,那會人也老了。
含飴弄孫得了。
至於清清那邊,純粹是爲了省事。計劃好了大四要孩子,扔給李嵐盈帶。
枝枝嘛,則是夾在中間。
家裏那邊情況複雜,所以折騰了一年。準備要個小孩,作爲兩邊的潤滑劑。
許霜.....單純要個小號。
這辦婚禮難度堪比,提着兩箱ad鈣奶。進入白宮,去調節中東局勢。
況且,戒指是一對的。
自己全都戴上,無名指也不夠長。不戴也不是個事,總之左右爲難。
“說話啊!”李紅梅有些急了,說着正事呢,這渾小子發什麼呆。
“不是不辦,是緩辦,慢辦。”江年一句套話,頓時讓李女士血壓飆升。
“你!!!”
“別逼孩子了,這事確實棘手。”老江適當出聲,攔住了妻子的暴脾氣。
再說了。
江年水光油滑,逼他能有什麼用。跟不倒翁似的,踹一腳也笑嘻嘻。
談了一會,這事也就不了了之。
江年不是沒想過,只是故意這樣說。先把父母用下,這事就好辦了。
有時候,人多力量小。
滬上。
江年開車進入一套花園別墅,外部平平無奇,內部裝修卻異常精美。
更重要的是,不大不小有人氣。
“我回來了。”
“爸爸!”
這回是真女兒,江攸寧小跑了出來。一把抱住了江年的大腿,仰頭問道。
“喫的!”
“那你別告訴媽媽。”江年正準備掏東西,忽的聽見樓上有人喊他。
“想死你就掏出來。”
仰頭,徐淺淺正叉着腰。站在二樓怒視着江年,手裏還拿着雞毛撣子。
“呃……………”
江年掏出了個手機,嘀咕了兩句,“奇怪了,這手機怎麼沒信號了。”
說着,一溜煙走開了。
江攸寧呆住了,一臉生無可戀。想哭又怕被罰站,只能灰溜溜跟上。
“媽媽,我要喫早餐。”
“嗯乖。”徐淺淺轉怒爲笑,摸了摸她的頭,“等你小媽媽回來。”
“好。”
待到宋細雲回來,捧着江攸寧玩了一會。而後上樓,去看了自己的寶寶。
孩子還小,才一歲多。
飯桌上。
“對了,一會出去一下啊。”江年抬頭,“一會,爸媽他們都會過來。”
“幹啥?"
“看小孩吧,不知道。”江年說的模糊,兩女也沒太在意,這很正常。
老江夫婦確實惦記孫女,時不時就要飛滬上。
“哦。”
“好吧。”
兩女沒多想,只是忙着喂小孩。或是說着事情,很享受滬上的生活。
沒有顧慮,也沒有熟人。
機場。
兩女略微有些詫異,因爲“爸媽”。並非老江夫婦,而是三家父母到齊了。
老徐,以及趙秋雪也來了。
“爸?”
“媽?”
兩女愣住了,上前和父母打招呼。同時回頭,一臉疑惑看向了江年。
這人......又要幹什麼?
“咳咳,先喫個飯吧。”江年咳嗽一聲,笑了笑,“接風洗塵。”
“哦哦,行吧。”徐淺淺點頭。
兩輛車進入酒店,兩女還在好奇。都是自家人,怎麼給父母接風這麼浪費。
上大酒店了?
喫着飯,兩女心又回落了。確實是接風洗塵的飯,也沒什麼太特別的。
而後,經理推門而入。
“您好,我們店有用餐補妝的服務。請問各位老闆,有需要的嗎?”
補妝?
兩女出門,壓根沒化妝。不過確實打扮了一下,畢竟要面見老江夫婦。
總要穿好看一點,讓父母放心。
“我們....”徐淺淺正想拒絕,話還沒說完,就被趙秋雪給打斷了。
“去吧,反正免費的。”
“確實。”
“我們在這等你們。”老江也發話了,“我們幾個長輩,也好聊聊天。”
“哦哦,好吧。”
兩女面面相覷,宋細雲拉着徐淺淺走了,跟着女經理往外,到了化妝間。
一個半小時後。
兩女已經是全妝了,都有些不習慣。彼此對視一眼,還有些心虛。
“都怪化妝師,一直誇。”
“是啊。”
“不知不覺,化成全了。耽誤太久了,爸媽他們不會生氣吧?”
“應該不會......”
推門而入,人傻了。
空的。
桌上的飯菜都收拾完了,別說人了。就連殘羹冷炙,也一點沒留下。
“完了完了!!”
“不會真生氣了吧,化妝也太久了。”徐淺淺也有些慌了,兩女一起慌。
“那.....那怎麼辦?”
“別慌,可能是走錯了。”徐淺淺轉身出門,“可能在大廳,或者別的宴會廳。”
“沒電話,也沒消息。”宋細雲翻了翻手機,準備打給江年問一下。
沒接。
兩女往外走,路過一個大廳時。見門沒關嚴,兩個穿着女服務員站在門口。
“奇怪,她們怎麼一直看着我們。”
“是啊....還衝我們笑。”宋細雲頷首,也有些尷尬,“不會是笑我們.....”
兩人埋頭,正準備匆匆路過。
忽的。
“兩位女士,請留步。”
金碧輝煌的宴會廳大門開了,一片流光溢彩,落在了兩女的身上。
父母們走了過來,中間是抱着江寧的江年,倒也沒特意換衣服。
只是把外套脫了,只剩一件白襯衣。
“這是.......幹什麼?”徐淺淺愣住了,看向了江年,臉上帶着疑惑。
“求婚啊。”
說着,把江攸寧放了下來。小姑娘朝着兩女走去,手裏捧着兩個小盒子。
左手一個,右手一個。
打開,兩枚戒指。
“媽媽,小媽。”江攸寧笨拙的拿出戒指,準備給兩女手指戴上去。
即使培訓過,也依舊不流暢。與此同時,粉色的花瓣在這一刻漫天飛舞。
宛如花海一般,江年單膝跪地。
“嫁給我好嗎?"
又過了一年,入秋。
鎮南。
“你兒子真是鬼精鬼精的。”李紅梅坐在院子裏曬太陽,看着孩子打鬧。
“變着法的求婚,把那幫閨女感動得不行。說來說去,還是沒辦婚禮。”
京城那邊,江年弄了箇中式求婚。
清清更喫這一套。
不過,那次並非騙過去的。而是李嵐盈安排的,直接給李清容做局了。
說是妝造,婚禮主題。
李清容原本還有事,懶得陪着她鬧。但轉念一想,和江年感受一下也行。
然後,造變真婚禮了。
明媒正娶。
一片喜慶的紅色裏,江年牽着李清容的手。對面臺上,是女兒江月。
說不上十裏紅妝,沒那麼大排場。
不過,佈置也是相當隆重。燒錢不必多說,也花了李嵐盈不少人情。
在場挺多人,江年都不認識。
不過無所謂了。
兩個當事人,其實都還好。感動歸感動,但也老夫老妻了,很快平復。
李嵐盈卻哭得稀里嘩啦的,好似她的婚禮似的。
“哭什麼?”
“嗚嗚嗚嗚,不知道,就是想哭。”李嵐盈不停抹眼淚,“嗎!!!”
江年:"………………”
“來,月兒。”他抬手把女兒招呼過來,“把這個大媽給弄走。”
“你纔是大媽!!!”李嵐盈紅溫。
至於深城那邊,弄的是草地婚禮。枝枝想穿婚紗,就乾脆婚紗求婚。
甜妹不計較,依舊甜度拉滿。
至於許霜,則回了鎮南辦。畢竟在本地有頭有臉,還是需要弄流水席的。
對此,倒也不衝突。
值得一提的是,陳芸芸和王雨禾也有了,這下,徹底沒法翻雲覆雨。
“你兒子真不靠譜。”
李紅梅站起身,走向了裏屋,“讓他把那兩閨女接回來,他還不願意。”
“年輕人是這樣。”老江道,“那兩閨女內向,我們偶爾去看看就行了。”
“是啊,有個怪愍的。”
李紅梅止住腳步,似乎是想起了那陳芸芸和王雨禾,“後天去餘杭看看吧。”
“嗯”
徐淺淺她們在滬上,李清容在京城。許霜偶爾在京城,偶爾在鎮南
相對來說,倒是最方便見面。
“對了,那小子是不是......”李紅梅走了過來,壓低了聲音對老江道。
“怎麼還往廣州跑?"
“有公司吧。”
“不一定,你兒子你又不是不清楚。無利不起早的玩意,肯定有事情。”
老江:“……”
“別操心了,我們都老了。”他道,“管那麼多幹什麼,安心養老吧。”
李紅梅:“…………”
她忽的,又想到了那個很好生的閨女,上次和她視頻,好像旁邊還有個女孩子。
北大的?
一口一個學長的,這江年真是......自己也不想操心,但這能不上火嗎?
唉。
忽的,電話響了起來。
“喂?"
一看備註是逆子,她乾脆接了起來,沒好氣道,“幹什麼,有事說事。”
“媽,我決定要個二胎。”
“決定?”
李紅梅氣笑了,“你頭胎都這麼多,你還想着二......等等,和誰的二胎?”
“你兩個兒媳的,還能有誰。”
“兩.....”李紅梅掛斷了電話,剩下已經不必多說了,這小子指定落實完了。
另一邊。
江年掛斷電話,轉頭看了一眼。正朝着自己走來的李清容,以及一臉不爽的徐淺淺。
按理說,兩人不會碰面。不過這次情況特殊,閨女吵着要見小姐妹,李紅梅身體不舒服。
原本,一直都是李嵐盈帶江月玩。但恰好李嵐盈出差了,而李清容有時間就過來了。
“怎麼樣?”
“還能怎麼樣,有了。”徐淺淺更不爽了。
“你呢?”江年轉頭,見班長臉色也不開心。
心裏頓時感覺不妙。
打起來倒是不至於,但不會動手自己吧?
李清容沒揍他,只是瞥了江年一眼。
“嗯,有了。”
頓時,腿上捱了徐淺淺一下。忽的又腰間一疼,被李清容掐了一下。
下一秒,又默契放開。
江年沒吭聲,在心裏嘆口氣,暗道但願人長久,千裏共嬋娟。
(正文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