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寒淡去, 沈梔期在月底的時候,結束了國外生活,獨拎着一個行李箱回到了北城。
她沒有讓紀商鶴安排送, 從下飛機後, 便打了車回去, 路上,先是安靜地打開機,回覆了幾條新消息, 指尖略遲疑地, 打開紀商鶴的機號碼。
隔着上空停頓幾許,是默默地關上了。
沈梔期深深呼吸了口氣, 抬頭看向車窗外, 時隔年之久,感覺北城這座城市的街景看一次變一次,也不知是不是她心裏變化的緣故,距離上次回來時,已經有小半年。
竟破天荒的,有陌生感了……
沈梔期淺淡的脣扯了扯,收拾好心情後, 先來到了沈家。
紀開霽一直都寄養在她父母身邊, 學習談不上進步神速,身高卻了,剛進, 先看見他單拿着魚食盤,一副老神在的模樣,在氣定神閒的朝小魚池裏灑喫的。
這副養老退休的氣勢,一看是跟外公學的。
許是聽見高跟鞋的腳步聲, 紀開霽轉過腦袋,看到她的那瞬間,烏溜溜的大眼閃過片刻驚喜,快又移開,小臉蛋兒故作深沉:“回來了啊。”
沒有歡喜的迎過來喊媽媽,只是一聲:回來了啊。
好似她沒有出遠,是跟以前一樣,下班來接他了。
沈梔期放下行李走過去,給了紀開霽個擁抱。
紀開霽小臉蛋有點紅,拍了拍她肩膀,又說:“沈梔期……是來接我回家嗎?”
沈梔期點點頭,露出微笑。
紀開霽端着的性子,一下跟鬆了口氣般,將小腦袋軟綿綿的磕在她的肩頭,悄悄的小聲說:“我有點的……”
沈梔期臂抱緊他小小的身體幾分,在胸口內無聲地瀰漫着極弱的暖,影響着她的情緒,啓脣的聲音帶着一絲顫,說:“小霽,媽媽不會再離開了。”
從領完離婚證,到陪伴紀商鶴治療眼睛結束,她用了年的時間,徹徹底底的過去來了場告別。
沈梔期抱着孩子,抬頭望着沈家這棟別墅,心底有一道聲音在告訴她,從今往後……再也沒有往事的牽絆,她應該帶着孩子,開始新的生活了。
年沒有盡到母親的責任,在回國的三個月裏,沈梔期空出了所有時間來陪伴孩子,她跟學校裏的普通家沒有區別,每天早晚親開車來接孩子,輔導孩子的功課。
偶爾,學校組織的活動,她也都是積極的到場參加。
hs的新任總裁,在得知沈梔期回北城後,也親來拜訪了回。
第一次沈梔期彌補對孩子的年缺失,拒絕了回到原先的工作崗位上,當任設計總監。
等到三個月後。
hs的新任總裁又重新來拜訪。
這次沈梔期沒有在推託,加上紀開霽的學校也放假了,他要報各補習班,整天忙着學業,反倒是沒有了做母親的用武之地。
八月份的時候,沈梔期正式回到了hs的公司上班。
時間過得快,她每天讓忙的停不下來,上班也是如此,行程安排列出來,除了工作,是回家陪孩子和父母。
週一的時候,沈梔期早到了公司,上午先是開會,到了傍晚,又去參加時尚晚宴。
在爭奇鬥豔的名場面裏,然是少不了紀棠的身影。
沈梔期穿着一身銀絲流光的裙出席,走完紅毯進場,遠遠地,看見了紀棠在開茶話會,被臺下的女藝衆星捧月着,即便沒有出道當明星,那美貌也勝過所有。
不知是哪一年,沈梔期曾經聽過誰感慨了句。
紀棠這樣的容貌,不生個女兒遺傳,都是可惜了。
沈梔期低調出現,卻引起了不遠處紀棠的注。過了會,便一身刺繡的緊身鑲鑽裙款款的走過來,在萬衆矚目下,然的打招呼。
“巧啊,又回hs了?”
“嗯。”沈梔期表情淡淡的,即便不再是紀家,與紀棠見面時是會聊幾句。
聊着,無法避免的說起了紀商鶴身上。
紀棠彎起脣,說:“什麼時候來紀家喫飯,我大哥回來了。”
沈梔期微愣了下,濃翹的眼眸輕眨動,掩飾的不然:“什麼時候回來的?”
“半個月前吧。”
“他……眼睛完全康復了吧?”
紀棠聞言,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紅脣吐出個字:“看得見了。”
沈梔期笑了笑,也不在她的眼神是什麼味,點頭說:“那好。”
她提前回國,紀家所有都沒有在紀商鶴面前提起什麼,不見面,這樣挺好的。
紀棠只是口頭上提了提,快被舉辦方叫走。
沈梔期獨找了個僻靜的沙發落座,沒有和那些圈內的合影,等待到了快九點,才先提前離場,沒有驚動任何。
外面的夜色美,燈光璀璨,照映着漆黑的周。
沈梔期提起裙襬走下臺階,從臉蛋表情看有些心神不寧。
司機未將車開來,她原本是從包裏拿出機,打電話問,結果拿出了另一部。
回國三個月以來,沈梔期看着這部白色機,裏面一個專屬的號碼,早該丟棄掉纔是的,她卻鬼使神差般整天裝在隨身攜帶的包裏,現在看來,只不過是上多了一份重量罷了。
沈梔期慢慢的看向旁邊的噴水池,這一刻不知道腦海中的是什麼,真的把這部白色機給丟到了水裏去了。
水花濺,當弄出聲響後……
她才突然反應過來,眼眸浮現出一絲悔,抬起裙襬便小跑了過去。
到噴水池的邊緣,沈梔期企圖彎腰,伸去撿起水裏的機,指尖正觸及到水面的時候,腳上高跟鞋一打滑,整個下識地朝前傾了過去。
在千鈞一髮之際,從身後,有個修冷白的圈住了她的腰。
沈梔期險些落到水裏,被力度帶了回來,防不勝防地抬頭,對視上了一雙幽深明亮的眼睛。
下一刻。
她整個徹徹底底的愣怔住了。
三個月未見,紀商鶴的眼睛已經恢復,路燈的光暈正好照映在他英俊的臉龐上,潤了柔和之色,輪廓看上去沒有了以前冷冰的質感了。此刻,他神色專注的盯着她,緩緩露出一抹極淺的笑:“梔期,好久不見。”
熟悉又充滿磁性的嗓音,將沈梔期瞬間拉回神。
一時間,她也不知道爲什麼會慌張的不知所措,半句話都講不好。
“……怎麼會,在這?”
“我來接紀棠,剛好遇上。”
紀商鶴說是來接妹妹,可換誰都心知肚明,紀棠什麼時候需要他接了?
沈梔期心底是慌了的,下識的接話:“紀棠在晚宴上……。”
“我先送回去。”紀商鶴先一步打斷她的話,神色從容,將西裝外套輕輕搭了過來。
久違的溫度,瞬間將沈梔期發涼的肩膀包裹了起來,她恍惚了神,好似回到了國外那段時間般,而當下,她再也不是那個帶着變聲器的白先生了。
紀商鶴也不是雙目失明的落寞男,他會回到的商業帝國,站在權欲的巔峯。
沈梔期莫名的感覺到了一絲陌生感,指尖揪緊了衣角。
紀商鶴察覺到了她的異樣,嗓音帶着關切:“不舒服?”
沈梔期搖搖頭,最終是同讓他送回去。
不然顯得太過心虛,而且衝着他出國治病,願跟她先把離婚證辦了這點,的關係也不該在繼續鬧的老死不相往來纔是。
哪怕這一切,都是爲了孩子。
紀商鶴是開車來的,上車前,沈梔期有點略擔心,問他:“眼睛剛復明……”
“沒事,我開慢點。”
話都這樣說了,沈梔期只好閉嘴,將安全帶繫好。
比起另一個身份的無話不談,現在之間變得安靜沉默許多。
車子行駛到半路,紀商鶴纔出聲打破這樣的氣氛:“這年辛苦了。”
沈梔期抬眸看他英俊的側臉,快又移開,低下頭,感覺眼角處略微的酸澀。
沒等她好該怎麼回覆,紀商鶴下句話便是:“辛苦一照顧孩子。”
沈梔期眨了眨眼,輕聲說:“小霽現在越來越懂事了。”
紀商鶴點頭,車內快陷入新一輪的沉默。
又過了會,聽見他說:“這年,有新的感情嗎?”
是問了,沈梔期紅脣輕啓,卻沒說出聲音。
她不回答,又忍不住的問他:“有嗎?”
在回國前,沈梔期覺得他和家裏的保姆小桃相處的不錯,對方年輕美貌,又不嫌棄他是個失明的,而且他也不排斥小桃在身邊安安靜靜的待着。
沈梔期都要以爲,紀商鶴已經對小桃動了心,起碼是有好感的。
男女的感情,都是來一開始的好感,之後是逐漸的相處生情。
沈梔期不再往更深的一層,隨後,笑了笑說:“在治病,哪有什麼心思,是我多問了。”
紀商鶴外的沒搭這話,過了許久,才低低的說:“我愛一個,愛。”
沈梔期感覺呼吸明顯都變重,胸口的心臟彷彿被無形的什麼東西緊緊握着,用力點,會疼得她直冒冷汗,彷彿生命都被掌握着,她儘可能忽略這感受,低下頭,彷彿這樣男看不見眼底的狼狽。
“梔期……”
紀商鶴停下了車,燈光半暗着,他伸將她放在膝蓋上的白皙小握住,掌心的溫度清晰傳達過來,暖了她的絲絲冷:“年了,抱歉,我是不放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