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幫祁?宴洗澡?
孟羽凝下意識看向祁?宴,正正和他那深邃如潭的目光對上。
她腦中浮現一個場景,祁?宴光|溜溜坐在木桶裏,她像給屹兒洗澡那樣,幫他從頭洗到腳……
想着想着,孟羽凝的視線不受控制地往祁?宴腰間看去,面頰驀地發起燙來。
我的天,這這這,這也太尷尬了吧。
祁?宴本來沒有多想,可看着面前女子那紅撲撲的臉頰,他的耳根也莫名發起熱來,攥着腰帶的手不知不覺緊了緊。
看着祁?宴幽幽的眸子,孟羽凝心裏一個咯噔。糟糕,他不會同意屹兒這個提議吧?
以前他貴爲太子,身邊定然少不了宮女服侍,說不定讓宮女洗澡也是日常。
萬一他一時起意,覺得她這個廚子的工作量也不飽和,再臨時徵用她做婢女,讓她做一些貼身服侍的事,也不是沒有可能。
這麼一想,孟羽凝趕緊收回視線,蹲在牀邊,拉着屹兒的小手,語氣委婉,但態度堅決地拒絕了:“屹兒,殿下腿上有傷,阿凝粗手粗腳,萬一衝撞了殿下就不好了,所以阿凝就不服侍殿下洗澡了。”
說完這話,她也不給兄弟兩個開口的機會,轉身快步走了出去。
看着那有些落荒而逃的背影,祁?宴沉默片刻,垂眸,接着解腰帶。
屹兒生怕自家哥哥難過,扭頭看向他,安慰道:“哥哥,等你腿好了,阿凝就會幫你洗澡了哦。”
祁?宴對着屹兒笑了笑:“不用,讓阿凝幫屹兒洗就好了,哥哥自己洗。”
穆雲目睹這一切,默不作聲低下頭,打溼帕子擰了半乾,遞到自家殿下手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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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子還沒建完,天已經黑了,護衛們便停了下來,在院中燃起了幾個火堆,三三兩兩坐在一起說着話。
孟也凝把先前編了一半的草墊拿着,坐到一個火堆前,接着編。
剛編完,出去買被褥的三個護衛揹着大包小包回來了,大傢伙圍了上去,七手八腳接過他們背上的東西,又你一言我一語地問起怎麼這麼晚纔回。
一人答:“本來早該回的,可我們剛買完東西,正準備出縣城,就遇到一羣衙役在搜人,領頭那人瞧着像是張護軍那邊的,我們怕被跟蹤,只能繞了些路,這纔回來。”
衆人又問了幾句,見沒什麼大事,便都放下心來。
三人說進去找殿下彙報情況順便請安,站在一旁聽了半天的孟羽凝開口:“殿下這會兒正在洗澡,你們跑了一天也餓了吧,給你們留了飯,在鍋裏溫着,先去喫飯吧。”
穆風等人也附和:“是啊,先去喫飯,今兒又是孟姑娘做的菜,每樣都給你們留了,保準你們喫得流口水。”
衆人哈哈笑,三人朝孟羽凝拱手道謝,先跑去泉水那先洗了手,又爭先恐後跑到還架着小火的大鍋那去拿飯菜,隨後一人抱着一個大碗,狼吞虎嚥喫了起來。
穆雲抱着裝水的木桶走了出來,“孟姑娘,殿下洗完了。”
孟羽凝說好,從護衛們帶回來包裹裏,拿出一牀被褥進了木屋。
因着先前自己那一頓不合時宜的腦補,她沒敢看祁?宴,徑直走到自己牀邊,把被褥放在了牀上。
屹兒還坐在她的牀上,她把小男孩抱起來,柔聲哄着:“屹兒,你回殿下牀上,阿凝要鋪被褥可好?”
小男孩乖乖點頭,孟羽凝便抱着他轉身,一轉過去,就見祁?宴伸出了手:“給我吧。”
“哦,好。”孟羽凝避開他的視線,把屹兒交到了他手上,隨後趕緊轉身,忙忙叨叨地把被褥鋪好,隨後抱起他那件黑色大氅:“殿下,這放哪兒?”
不用了,就物歸原主吧,再說,她這小牀也太小了,堆在她牀上,回頭她睡着肯定要壓着。
祁?宴指了指他牀邊放着的一個包袱:“放那便是。”
孟羽凝便走過去,把那包袱打開,把大氅小心放進去,又給繫好了。
穆雲抱着一牀被子走進來:“殿下,這牀薄一點,給您用。”
祁?宴說好。
穆雲把被子放在他牀邊,把外出三人的情況簡單彙報了下,祁?宴點了點頭,並未多問。
穆雲出門,很快湯神醫又端着藥碗,提着藥箱走了進來,等祁?宴面無表情喝了那碗藥,湯神醫就給他鍼灸治療雙腿。
孟羽凝全程觀看,見那長長的針扎入腿中,而祁?宴雖面色有點蒼白,可從頭到尾眉毛都沒皺一下,她不禁好奇問:“殿下,你這腿不疼嗎?”
祁?宴抬眸看她,就見那針彷彿是紮在她身上一般,一張巴掌大的小臉皺成了包子,有些忍俊不禁:“不疼。”
湯神醫斜睨他一眼,冷哼一聲,慢慢起針,收完最後一根針,收拾好藥箱,端起空了的藥碗,起身往外走,邊走邊小聲嘀咕一句:“就是會裝。”
孟羽凝見祁?宴額角滲出一層汗珠,掏出帕子遞給他:“殿下擦擦汗吧。”
祁?宴接過,在額頭上按了按,“天越來越熱了。”
孟羽凝納悶,熱嗎?白天是有點熱,可這晚上不是涼颼颼的嘛。
她等祁?宴擦完把帕子還她,可發現他就那麼攥着帕子慢慢躺了下去,顯然並沒有打算還她的意思。
她想着自己還有,便也沒跟他要,出去把兩道門關上,隨後脫鞋躺到了牀上。
牀上鋪了棉花褥子,躺上去舒服多了,孟羽凝來回翻了兩下身,滿意地笑了。
笑過之後,衝對面牀上一大一小說:“殿下,屹兒,晚安嘍。”
祁?宴朝她點了點頭:“晚安。”
屹兒已經躺在祁?宴身邊犯起迷糊來,聽到她的話,又坐起來,乖乖巧巧也道了句晚安,這才又躺了下去。
孟羽凝轉過身去,伸手到枕着的包袱裏,偷偷摸出那三個帕子做的口罩,先捏在手裏,打算等會兒趁祁?宴睡着,再戴上。
祁?宴把她鬼鬼祟祟的小動作看在了眼裏,直接開口:“你那面罩,不必戴了,你夜裏不曾說過什麼夢話。”
孟羽凝大喫一驚。這傢伙是怎麼知道這口罩的目的的。
她想了又想,還是不放心,便又試探着問:“殿下,我當真沒說過什麼夢話?”
祁?宴面不改色:“不曾。”
想到書中的祁?宴是個一言九鼎的人物,那既然他說了沒有,那就是沒有,孟羽凝放下心來,把那帕子塞回了包袱,戴在嘴上勒得腮幫子疼,能不戴肯定不戴地好。
牆上的火把太亮,有些晃眼睛,孟羽凝小聲問:“殿下,你還用光嗎?不用的話,要不我滅了?”
“我來。”祁?宴說,隨後從牀頭摸了個白天從外頭撿來的小石子,彈出去,只聽啪地一聲,火把瞬間熄了。
屋內暗了下來,孟羽凝閉上眼睛,不多時就睡着了,陷入了沉沉地夢鄉。
夢裏,她正在直播做菜,做得熱火朝天。
祁?宴靜靜躺着,聽着左右兩邊的呼吸都平緩起來,他也慢慢醞釀睡意,意識剛剛有一絲模糊,就聽窗邊牀上的女子又嘀嘀咕咕開始說話了。
沒了帕子勒嘴,這次聽得頗爲清晰。
“家人們,動動你們發財的小手,來個一箭三連,往後想喫個家常菜就有着落了。”
祁?宴:“……”
一箭雙鵰他知道,可這一箭三連是何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