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穆雲這麼一問,祁?宴一時也沒答上話來,這名字聽着甚是彆扭,他還真不知道到底是哪三個字。
想了想說:“不知,就是那麼一個人,喊孟姑娘爲姐姐,和孟姑娘似乎頗爲親厚。”
穆雲想了想,搖頭說:“殿下,屬下並未聽說孟府有這麼一個人。孟懷甫的原配夫人只生了孟大姑娘一人,續絃夫人倒是生了三個,不過和孟大姑孃的關係素來不睦。”
想到剛纔孟羽凝抱着他的手,親暱地在她臉上蹭來蹭去,祁?宴又問:“那可知,她還有什麼表親或是堂親的弟弟妹妹?”
穆雲:“那屬下便不知了,要不,喊穆風過來?興許他知道。”
祁?宴點頭,穆雲出門去喊了穆風進來。
穆風聽完,撓着腦袋,用力回想:“據屬下所知,孟姑娘在她外祖家借住的那幾年,有個頗爲要好的表哥,除此之外,沒聽說孟姑娘有什麼關係親厚的弟弟妹妹,要不,回頭讓人去打聽打聽?”
祁?宴擺了下手:“不必,你們去忙吧。”幾人便退了出去。
得知殿下已經醒了,衆護衛們便三三兩兩走了回來,接着建房子,做兔籠子都忙活起來。
湯神醫也坐了起來,接着搗鼓他那些草藥。
孟羽凝見大傢伙幹得熱火朝天,便也轉圈看了看,打算搭把手。
可發現護衛們手腳利索,她完全插不上手,在一旁待着,護衛們怕不小心碰着她,反倒有些束手束腳。
孟羽凝便不再礙事,便拎着根細竹竿,走到木屋後頭的山腳下,一邊掄着棍子打草驚蛇,一邊慢慢往上爬,打算看看能不能找到點兒什麼野菜。
湯神醫見她上山,喊了一聲:“孟丫頭,莫走遠了。”
孟羽凝回頭答道:“好,我就在這邊上看看,不往裏走。”
穆雲見狀,看了一眼穆風:“你跟着去。”
相對於劈竹子建房子,穆風更願意找山貨,聞言應了一聲好,把手裏還來不及劈的竹子往地上一扔,樂顛顛奔着孟羽凝去了:“孟姑娘,你要找什麼,我和你一起。”
有人陪着那是最好不過了,孟羽凝笑着說:“先前咱們趕路,一天喫兩頓飯,可現在安頓下來,我便想着,還是喫三頓爲好,就想着多找點能喫的東西。”
一天太過漫長,只喫兩頓,又沒有零食點心什麼的墊肚子,太容易餓了。
這話正中穆風心坎,頓時喜笑顏開:“那敢情好,這些天,每天晚上兄弟們都餓着肚子呢。”
孟羽凝最喜歡和熱愛美食的人打交道了,聽他這麼一說,便一揮手裏棍子,往前一指,意氣風發:“那咱們走,我就不信了,這麼大一座山,還能餓着咱們。”
一想到今天晚上還能大喫一頓,穆風也跟着熱血澎湃:“走走走!”
見兩人慢慢往林子裏去,湯神醫搖了搖頭:“還是兩個孩子。”
有了穆風拿着刀在前頭開路,孟羽凝放下心來,把注意力全放在找東西上。
走着走着,一眼瞧見前頭地上有一大片一朵一朵金黃色的東西,她快步走過去一看,驚喜出聲:“穆風,快看,這裏有蘑菇。”
穆風回頭,見孟羽凝蹲在地上小心摘着那蘑菇,嚇得當即變臉:“孟姑娘,這可喫不得,有毒的。”
孟羽凝手上沒停:“這個叫雞油菌,沒毒的,我小時候摘過好多回,可好喫了。”
穆風將信將疑:“真的嗎?可是那回我們煮了菌子湯,大家全都發起瘋來,還看到很多怪事。”
孟羽凝笑着解釋:“有的蘑菇是有毒的,厲害的還能喫死人呢,所以沒有十足把握,還是不要喫的好。”
穆風說好,又一臉好奇地問:“那孟姑娘你怎麼認識什麼是毒蘑菇,什麼是能喫的蘑菇?”
孟羽凝順嘴胡編:“我不是在我外祖家待過幾年嘛,那時候老去莊子上玩,跟着莊子上的孩子們去山上摘過,摘得多了自然就認識了。”
穆風讚歎:“那可真厲害。”
見孟羽凝每回摘蘑菇之前,都會伸手在上面拍兩下,也忍不住跟着學,伸手拍了拍,沒想到一個力道沒控制好,把好好一個雞油菌給拍爛在土裏。
這孩子,手上沒個輕重。孟羽凝看得心疼:“你找東西幫我收吧,我來摘。”
穆風爽快答應,四下裏找了找,也沒找到什麼東西,便把衣襬給扯了起來,把孟羽凝放成一堆的雞油菌給撿了起來。
孟羽凝感覺自己捅了雞油菌的窩了,摘完這一堆,前頭還有一堆,摘完那一堆,抬頭一看又有,她樂此不疲,一個勁兒埋頭猛摘。
就這樣,兩人一個摘,一個撿,不多時,穆風的衣襬就已經快兜不住了,便開口:“孟姑娘,要不咱們先送回去一趟?”
孟羽凝回頭一看,好傢伙,竟然撿這麼多了,再撿確實沒地方放了,她一個人也不敢留在這裏,便戀戀不捨地跟着穆風往回走:“要是有個竹簍什麼的就好了。”
穆風:“這有何難,穆九他們會編這些玩意,回頭讓他們抽空做幾個就好。”
孟羽凝點頭說好。祁?宴身邊那些親信護衛,除了穆雲他們原本就是穆家子弟,其餘的都是穆家從各地找來的無父無母的孩子訓練出來的,都給了穆姓,但名字卻是從一開始,一直往後排的。
說着話,兩人走回了營地。
穆風小心的把那一堆雞油菌放在了地上,隨後直接喊了穆九來:“你有空的時候,編幾個筐子簍子什麼的,回頭咱們上山找喫的,也有東西裝。”
孟羽凝認出,這個穆九就是一開始在山腳下等着他們的那人,也是幫她做牀那兩人中的一個,想到他做牀時候那個麻利勁兒,心道這人怕是特意學過木匠吧。
穆九點頭:“行,今兒先搭房子,搭完我就弄。”
孟羽凝:“沒事,不急這一天,你先去忙。”房子是大事,不然今兒晚上大傢伙還得風餐露宿。
穆九說好,臨走前,看了一眼地上那堆蘑菇,有些欲言又止,穆風猜到他想說什麼,趕緊解釋:“放心,孟姑娘說了,這些沒毒,能喫。”
穆九將信將疑:“當真?喫了不會像上回你一樣,非抱着馬喊娘子吧?”
“閉嘴吧。”穆風惱羞成怒,當即跳起來踢他,穆九撒丫子就跑,穆風追着去打,兩人上躥下跳,好不熱鬧。
孟羽凝被他們逗得哈哈笑,笑完一回頭,就見木屋門口,不知道祁?宴什麼時候出來了,此刻正坐在輪椅上靜靜望着她。
屹兒也醒了,此刻正窩在祁?宴懷裏,歪着小腦袋也在看她。
一大一小同一個表情,孟羽凝也看不出他們是高興還是不高興,撿起一朵漂亮的蘑菇,走到兄弟倆面前,遞過去給小男孩看:“屹兒你瞧,這是雞油菌,晚上咱們就喫這個菜。”
小男孩對着新鮮的東西很感興趣,伸着小手拿過,仔細瞧了會兒,對着孟羽凝伸出了兩隻小手。
孟羽凝不確定道:“屹兒是讓我抱你嗎?”
原書裏,從京城出來之後,這小男孩可是除了祁?宴還有穆雲穆風幾個,誰都不讓抱的。
祁?宴也有些驚訝,低頭打量屹兒的小臉。
就見小男孩點點小腦袋:“阿凝抱。”
漂漂亮亮的小娃娃,奶聲奶氣讓她抱,孟羽凝的心都軟了,忙伸手將他抱了起來,聲音又不由自主地夾了起來:“好,阿凝抱屹兒。”
祁?宴見她纖瘦,有些擔心她抱不穩,伸手準備扶一下,沒想她竟抱着屹兒徑直走了,他伸在空中的手一頓,隨即嘴角揚了揚。
是了,那麼大個木桶她都能抱着走那麼遠,何況屹兒這麼小的孩子。
孟羽凝抱着屹兒走到那堆蘑菇那裏,“阿凝要把這蘑菇摘乾淨,屹兒要不要幫忙啊?”
小男孩點頭:“屹兒幫忙。”
孟羽凝便把小男孩放了下來,從柴火堆那裏找來兩個木頭墩子當板凳,一人坐一個,摘起蘑菇來。
整個下晌,屹兒都像個小尾巴一樣跟在孟羽凝身後,跟着她摘蘑菇,跟着她割草喂小兔子,跟着她用晾得半乾的草編坐墊,後來孟羽凝做飯的時候,他也在一旁看着……
這樣形影不離半天的結果就是,喫過晚飯,祁?宴吩咐穆雲燒水準備給屹兒洗澡的時候,小男孩卻不讓穆雲洗,而是拉住了孟羽凝的手,眼巴巴看着她:“我要阿凝洗。”
孟羽凝欣然答應,幫小男孩脫了衣裳抱進木桶,給他洗了個澡。
孟羽凝動作溫柔,一邊洗一邊還哼着小曲,小男孩乖乖讓她從頭洗到腳。
等洗乾淨,孟羽凝將小男孩抱出來,擦乾水,又換了身衣裳,隨後把他先放在自己牀上,拿巾帕仔細給他擦着頭髮。
小男孩回頭看着孟羽凝,鄭重地問:“阿凝,以後你能一直幫屹兒洗澡嗎?”
屹兒喜歡阿凝給屹兒洗澡,像孃親。
孟羽凝不知道屹兒的心思,但給小娃娃洗澡也是樂在其中,便笑着點頭,“好,以後阿凝一直給我們屹兒洗澡澡。”
小男孩便笑了,往後坐了坐,親暱地靠在了她身上。
穆雲將木桶抱出去,洗乾淨,又換了一桶熱水進來,看向祁?宴:“殿下,您也擦擦身子?”
祁?宴雙腿受傷,沾不得水,這些天以來,一直都是穆雲投溼巾帕讓他擦一擦,祁?宴自己能擦到的地方就他自己來,後背就穆雲來。
祁?宴:“嗯。”前兩天忙着跑路,這些都顧不上,今兒安穩下來,是該擦洗一番了。
見穆雲拿了巾帕,祁?宴也開始解釦子,孟羽凝有些尷尬,小聲跟屹兒說了一聲:“屹兒先自己玩一會兒,我待會兒回來。”
說罷起身就要往外走。
沒想小男孩卻拽住她的手,仰着小臉看她:“阿凝,你也幫哥哥洗個澡吧?”
祁?宴正解着腰帶的手一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