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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史...死去多年的公主回來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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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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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凌站在原地,目光沉沉地看着南蕘。

發生了什麼,早已不言而喻。

裴?不是沒有想過攤牌的情形,唯獨沒想到,會是像現在這樣??

她會直接找他對峙。

“都退出去。”裴?冷聲道。

身後的嚴僧李奢等人皆大氣都不敢出,聞言都悄悄地退下了。

裴凌緩步走進書房,反手關上門,發出一聲清響。

南蕘站在原地,眼睜睜看着他一步步逼近自己。

隨着他的靠近,男人腳下的黑影被四面燭火拉得細長,交織成了深黑色的網,逐漸朝她聚攏。

直到他完全擋住了她眼前的光。

南蕘仰起頭,目光仔細打量着眼前身穿官服、氣質冷凝的男人,他有治世之才,年少時便已功成名就,權傾朝野。很多人都說,他曾是她滿腔熱烈喜歡過的人。

她曾經鍥而不捨地追在他身後,只盼着那尚書郎回頭瞧她一眼。

是這樣嗎?

可謝明儀卻讓她無論如何,都要逃離他身邊。

那到底,她曾經對裝,是愛,還是恨呢?

還是既愛且恨?

南蕘不知道,她忽然有些頭痛,強撐着眩暈感閉了閉眼睛,才輕聲道:“所以從一開始,你就是在籌謀怎麼留下我,從讓我從詔獄裏出來,爲段家平反,到強行將我留在這裏,一步一步,算到至今。

陸恪說的沒錯,段家一倒,他纔是最大的獲利者。

可他已經不需要在乎這些了,畢竟段家已不成氣候,比起那些人的命,他更樂意以此換取她的感激和信任。

所以,這麼輕易地就翻案了。

只是因爲她在乎,他便停手,不再對段家趕盡殺絕。

裴?淡淡注視着眼前的人,看她強撐着身子控訴自己,他暫時沒有開口,而是又近了一步,驀地攥緊她的手腕。

南蕘一驚,使勁掙扎起來。

可她的力氣比不過他。

很輕易地便被他按住肩膀,從袖子裏奪走了早已出鞘的匕首。

裴?把匕首擲在一邊,才低頭看着她說:“你說的對,我算了這麼多,都是爲了留下你。”

他面色看似靜若湖水,實則湊近時,她才發現他眼底早已洶湧着無數暗流,像過度壓抑以後,正積蓄在裏面蠢蠢欲動,等待爆發。

裴?忍了太久。

從廷尉衙署的第一面,他就在忍。

被她發現也好,他終於可以放肆地告訴她,他們纔是真正的夫妻。

絕非他強求。

而是本該就是他的。

裴?的手指乾淨而修長,好似成色上好的冷玉,卻死死桎梏着她的手腕,強行剋制着複雜的情緒,一字一句,對她道:“我等了你五年,到頭來,你卻徹底忘了我。”

南蕘的心臟往下沉了沉,不知是不是他攥得太緊,她有些招架不住,脊背往後,貼到了牆壁上。

她胸腔重重地起伏着,不知該怎麼說。

“所以呢?”她冷靜地問:“你還計劃對我做什麼?逼迫我就範?囚禁我?”

她很難不以最壞的角度去揣測他。

裴?漸漸鬆開手,看着她滿眼戒備、彷彿豁出去的樣子,倏然扯了扯脣角。

“我不會囚禁你。'

她這句話,其實五年前成婚那夜,也同樣問過他。

她那時就穿着火紅的嫁衣坐在牀上,搖晃的鳳冠珠翠下,一雙眸如點漆,靜靜望着他,眼神卻冷冰冰的。他從她的袖底強行奪走了一把匕首,她自知不是對手,別開臉含恨問他:“現如今你娶了我,然後呢?軟禁我嗎?”

“不會。”

“那殺了我?”

“若要殺你,我又何必娶你?”

她戴着沉重的鳳冠坐在那裏,紅燭下脖頸修長,雪肌玉膚,神寒骨清,如畫般好看的眉眼間透出同他置氣般的倔強來。

裴?掖着袖子,仔仔細細地幫她卸下那些精巧華麗的負擔,直到她滿頭烏髮披散下來,原本美麗生冷到近乎不容侵犯的容顏,被烏髮襯托着,纔多了一絲柔軟。

他低眼望着她,紅燭的暖光落在他的眉睫上,像?了層金黃色的光暈。

他許久沒有說話。

脣抿了又抿,才說:“娶殿下,是臣的私心。

他一直清楚自己心動了。

這些年,不是心動而不自知,而是太過自知,纔不敢多看她一眼。

直到新帝在登基前夕,對錶說:“既大事已定,華陽不可活。”

裴?才終於壓抑不住折磨他已久的妄念。

她總以爲他是奉新帝之命,才把她抱在身邊,殊不知他此舉纔是冒着天下之大不韙,違抗君王心意。

但沒關係。

來日方長。

他一直都覺得來日方長,後來卻在這五年間,深切地意識到,“來日方長”是多麼奢侈的四個字。

這世上沒有真正的天長地久,在乎的人和事,都要牢牢攥在自己的手裏才作數。

此刻面對着完全不記得自己的南蕘,表?只道:“你不能強求我放下你。”

南蕘微微一愣。

她看着對方漆黑幽暗的雙眸,那裏清晰地倒映出她的眼角眉梢,整個五官和畫像裏毫無二致。

她隔了許久才道:“可我是南蕘。”

這樣說也許很殘忍,可她還是想和他說清楚。

“我不是蕭令璋,她回不來了。”她抬頭直說了。

裴?沉沉注視着她。

聽到她這句話,他的滿腔對坦白的期待霎時化爲空落落的沮喪與憤懣,好似一顆懸了許久的心,驟然從高處跌落,墜入滾燙的沸水中,攪得他難以呼吸。

他不信。

“所以呢?”他冷聲問。

南蕘望着他的眼睛,“我希望你能放我離開。”

其實以現在的局勢,她並沒有與他談判的資格,可她考慮再三,還是決定和他說清楚。

當斷不斷,反受其亂。

這樣下去對他們都不好。

就像她現在,也還總是會產生一種錯覺,覺得段潯沒有死,她也在一直提醒自己不要想了,要着眼於將來。

人生來便有七情六慾,百般苦楚,如果不學會往前看,也不過是自擾。

這是阿潯從前教她的。

倘若過度沉湎於昔日,南蕘甚至會產生自絕隨段潯而去的念頭,但她又清晰地知道,她的命是他費盡心思救下的,她沒有資格,也沒有道理去輕賤這條命。

裴?沉默着,突然道:“好。”

她徹底怔住,不確定地抬頭看着他,懷疑自己聽錯了。

他真的......鬆口了?

她以爲他不會答應的。

步步籌謀到此刻,也許只差一步,換誰都不會甘心放棄。

她都做好了被他拒絕,甚至被軟禁的準備,結果他此刻的選擇,反而讓她措手不及。

心裏忽然怪怪的。

設身處地地想,她不是不能明白他的感受。

從他身邊那些下屬的反應來看,加之從她聽說過的這些年的種種,她都可以看出裴凌對她是發自真心。

可是這顆真心,唯獨她不需要。

心裏好似浸滿水的絲綢,霎時沉甸甸的。

“對不起。”南蕘這樣想着,不禁感到些許愧疚,輕聲對他道:“我也不想逼你至此,我能理解你的感受,設身處地的想,倘若是五年後段潯突然活着回來,他卻忘了我們之間的一切,還喜歡上了別的女子,我一定既高興又難過,也不是那麼輕易

BETA......"

這種時候,她還在提段潯。

裴?只覺得心臟酸痠麻麻的,如同被她狠狠地插了兩刀,下頜和脣角皆緊繃着,像是在竭力維持神情與儀態。

長睫下暗沉的目光投注過來。

不知是看她,還是在看她背後的畫像。

“她的確回不來了。”

窗外風雪飄搖,樹影亂舞,北風一陣陣撞擊着窗欞,仿若急促的鼓點。

這場寒冬太漫長了。

裴?別開臉問:“還有什麼要求。”

她想了想,說:“別殺謝明儀。”

謝明儀,也是她今夜直面他的原因之一。

她從狄鉞那處察覺到今夜有蹊蹺,後來出去走了一圈,愈發篤定裴凌設了局。謝明儀今夜混進來越容易,越註定她會很難活着離開相府。

除非裴?鬆口。

她不再遮掩,裴瞭然,那夜帶走她的人果然是謝明儀。

他頷首說:“好。”

如此,便沒有什麼掛礙了。

她整個人驟然鬆懈下來,頭腦眩暈得很,使勁地晃晃腦袋。裴見狀,似乎想扶她,她卻自顧自地撐着身子站直,從他身邊擦肩而過。

他垂睫望着自己空落落的手,突然又問:“想什麼時候動身?”

南蕘想了想,“就三日後吧。”

裴?抿脣道:“你傷勢未愈,而今積雪未化,道路難走,路上舟車勞頓,不如等開春以後再啓程。”

她搖頭,“不拖了。”

她內心堅如磐石,只道是越快越好。

她現在一心只想做回青州的南蕘,唯恐留下來變回了蕭令璋。

二人的交談簡短而平靜,沒有想象中的狂風暴雨,她很快便推門出去了,守在屋外的嚴愣愣地看着公主決然離去的背影,遲疑着進屋道:“丞相,您這是......”

裴?望着她離開的方向,目光晦澀,悵然若失,眼底的情緒如乍起的秋風般翻湧着,竟流露出一絲極罕見的迷茫與怔忪。

他靜默良久,“她三日後便要走。”

嚴詹聞言驚道:“您真的......要放公主走?”

他肯嗎?

裴?捫心自問,自失去她後,這五年來,他幾乎夜夜都難以安眠。

沒有人知道他有多煎熬。

他甚至想過,倘若他一開始不是帶着恨意與目的踏入官場,不那麼看重權勢,也許她到今日都還好好活着,還是那個無憂無慮、天真爛漫的小公主。

可落子無悔。

她現在口口聲聲說:彼此成全、各自安好纔是最好的。

裴?微微閉目,暖光打在他眉睫上,竟好似落滿了蕭索的寒霜。

許久,他道:“我放不下。”

“只有三日時間準備,我要徹徹底底地留下她。”

“留下蕭令璋。”

另一邊。

太傅府。

自從上次被罰家法後,楊肇便接連兩日下不來牀,好不容易養好傷能下地了,還無意間聽到了其他同僚的暗中嘲笑。

好像笑他不自量力,敢得罪裴丞相。

楊肇心有不甘,惱恨不已。

明明就是裴凌做了見不得人的事,憑什麼拿他去頂鍋?

連阿父也不信他的說辭!

楊肇表面上是忍氣吞聲了,實則心裏憋着股氣,他身爲公主之子,出身高貴,打小整個洛陽城的世家子弟都不敢得罪他,別說像裝這樣給他顏色看了,即便是讓他當衆丟臉都是幾乎沒有過的事,如今哪受得了這種窩囊氣?

他非得搞清楚這是什麼回事不可,仍派人暗中去盯着丞相府。

事情肯定沒這麼簡單,那個女人到底是誰?

但楊肇派出去的人皆回報說,這幾日相府沒什麼動靜,就是周邊的巡邏侍衛變多了。

楊肇不信邪,再命人繼續盯着。

過了一段時間,果然還是有了動靜。

“公子,小的今日守在丞相府側門,親眼看到一個女子從裏頭走了出來。”前來稟報的下人道。

楊肇心念微動,“當真?”

“千真萬確!”那下人激動道:“小的看的清清楚楚,那女子身段纖瘦,一身白衣,頭上戴着冪籬,上了馬車後就往集市去了!小的已經派人去盯着了,看看他們打算做什麼!”

楊肇聞言起身,下令道:“多派些人手盯着。”

“是。”

由於上回的教訓,楊肇這次派出的人多少都有些身手,動作利索,行事隱蔽,並且喬裝打扮蹲守在附近,不易被察覺。

但那女子身邊跟着幾個貼身侍衛,將她看得嚴實,若要下手抓的話只怕行不通,只能另想辦法。

注意到那女子腰側似乎懸掛着一枚玉佩,約莫是個重要物件,幾個喬裝打扮成百姓的男人假裝和她擦肩而過,驀地往她身上一撞,不動聲色地將玉佩取走了。

兩刻鐘後,楊肇拿到了玉佩。

他左右掂量着仔細翻看,發現上頭刻了個潯字。

"......"

誰的名字裏有潯字?

楊肇的腦子快速轉動着,隨即猛地驚了一下,對了,段家三公子、段的幼子不就是單名一個潯字嗎?!

加之先前那在廷尉衙署外擊登聞鼓的女子,正是聲稱自己是段潯之妻……………

楊肇瞬間想通了這其中關竅,整個人騰地激動地起身。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他嘴裏唸唸有詞,來回踱步着,右手攥着的摺扇不斷拍打着左手手心,冷冷笑道:“好啊,好你個裝凌,當真玩了招金蟬脫殼,怪不得王?那般聽話,若是被發現本來死在詔獄裏的證人現在還活着,他王?脫不了干係……………”

若是此事告到御前,裴這欺君之罪定是跑不了了!

楊肇當即間左右道:“我阿父呢?”

侍從小心翼翼答道:“今日有貴客來訪,太傅此刻在前堂會客。”

“阿母呢?”

“眼下這個時辰,大、大長公主應是正預備着啓程進宮......”

楊肇驀地想起,今日是什麼日子。

因冬至宮宴就在兩日後,據說今日太皇太後便要從養病的行宮裏回來了,太皇太後畢竟是他阿母成安大長公主蕭容宛的嫡母,依禮,阿母必須進宮請安,順便也好探望一番在宮中做貴人的妹妹。

一想起妹妹,楊肇便想起,當初段家案被雜治其間,皇後亦受到牽連被收走了印璽,險些釀成廢后一事,後來段氏案得以查清,因皇後平白蒙受冤屈,陛下便每日都去安撫中宮,接連好多日冷落了妹妹。

妹妹一向最得聖寵,哪裏想到會被如此冷落?她去求見陛下,陛下也頻頻說沒空不見,妹妹只好給家中寫些書信,裏頭盡是哭訴委屈。

楊肇細細思忖之後,起身道:“走,我要去見阿母。”

蕭容宛那廂正要乘車進宮,陡然被兒子楊肇攔住,聽他說了自己的發現,又看過了那枚玉佩,不由驚道:“你當真確定自己沒弄錯?”

楊肇道:“孩兒哪裏敢說謊?上次孩兒就是親眼看到那女子被騎追捕,又衝入公主儀仗,才命人去抓她,沒成想會被裴凌反過來栽贓。阿母,孩兒敢確定此案絕對蹊蹺,裴好端端的幫着段家本就說不通,如今我們手裏頭有證據,有本事讓裴

?和王?去跟陛下解釋解釋,這玉佩從何而來?”

蕭容宛畢竟是自小在宮中長大,活到這個歲數,什麼算計陷害沒見過?特別是身居高位的,玩這些手段更是得心應手。

比起楊肇此刻的急切,她則考慮得更爲長遠複雜。

她微微蹙眉,斟酌道:“眼下陛下忌憚裴凌,就算你說的屬實,陛下也未必會對裴發難,不過,若是能證明裴暗中運作操縱,且連廷尉都這般老實聽命於他,幫他移天換日,陛下縱使表面上什麼都不說,心底想必也會更加忌憚提防裴凌。這

對我們楊家今後有益。

“可惜,單憑一個證物還遠遠不夠。”蕭容宛的目光落在手中的玉佩上,塗滿硃紅色蔻丹的手指用力捏緊,面上掠過狠色,“我們若要想在陛下跟前拿此事做文章,必須要更確鑿的證據,合適的時機。”

最好能抓到人。

可想從裴?手裏搶人,幾乎是不可能的事。

還得從長計議。

很快,三日之期便到了。

這日終於不再是漫天飄雪,雲層間罕見地透出了幾縷暖和的陽光,風和日麗、晴空萬里。

正宜出行。

彷彿上天也在催促南蕘離開。

南蕘今日依然是一身素白,直裾廣袖,碧簪挽髻,外罩綴滿毛領的月白披風,全身上下唯一色彩便是袖口點墜的粉白梅花繡樣,頭上戴着的冪籬四面墜落輕紗,隨着步履而飄動,將她襯得愈發冷若皎月,神寒骨清。

她不緊不慢地跟在身後,踏出丞相府大門。

裴?停下腳步。

他轉身看向她,似乎欲言又止。

“一定要走麼?”他還是問出了口,“其實,我也並非逼你要做回公主,你若想做普通人也無妨,今後有我在,至少你不必被人欺負,還可以………………”

南蕘打斷他,“裴觀清。”

他猝不及防被她喚及久違的稱謂,霎時愣在原地,看着她的目光轉瞬複雜起來,眼底沉沉湧動着什麼。

“我該走啦。”她揚起頭,朝他笑笑,“你就當作,蕭令璋從來沒有回來過。”

這話未免太決絕。

裴?看着眼前薄紗下女子清麗動人的臉,想說她不必這樣急於和他一刀兩斷,最終久久未語。

他沉默半晌,“我送你出城。”

“不必了。”

他再度不語,脣角緊繃。

南蕘看着眼前強行壓抑情緒的男人,輕聲說:“以前的事該放下了,我沒有怪你,希望你也可以過得好好的,往前看,倘若今後能有其他......中意的女子,娶回家也無妨。”

話是輕巧,她也知道這樣輕飄飄的話,並不足以安慰對方。

但她只能做這麼多了。

南蕘想着,等她回到青州,回以前和段潯的家,她會刺繡會畫畫寫字,今後還可以學別的本領謀生。

不管怎麼樣,她的生活都會再度迴歸平靜安穩。

等開春以後,段潯在院子裏給她種的桃樹也該成熟結果了。

只是這一次,不再有少年懶洋洋地依靠在樹上,朝她一聲聲喚着“阿蕘”。

南蕘垂下眼睫。

她轉過身,踩着踏腳凳上了馬車。

裴?靜靜佇立在門前,看着她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視線中,冷風拂面,他的身影一動不動,彷彿一尊僵硬冰冷的玉雕。

其餘人靜默無聲地看着這幕。

誰也沒有出聲打擾。

狄鉞站在嚴詹身側,垂着頭,雙手緊緊攥着拳頭。他此刻很想出聲和公主告別,又想起自己欺騙了她這麼久,到現在便很是羞愧,不知怎麼開口。

就在馬車開動前的那一刻,裴忽然想起什麼,“等等。”

南蕘怔了怔,揭開車簾,看着裴凌緩步走到車前,從袖中取出一物遞給她。

“此物你留下,今後如有遇到難以解決的難事,你隨時可以手持此物,恢復公主身份。”

南蕘低頭一看,驚訝地發現這是……………公主金印。

長公主比諸侯王,亦有金印紫綬。

只要她出示金印,至少普天之下的任何官吏在確認她身份之前,都無權擅自處置她。

她若想回來,隨時都可以回來。

南蕘直覺不想收此物,倘若收下,相當於給自己留了轉圜的餘地,倘若金印丟失,也會平生出許多事端。

但她沉思良久,最終還是答應,“好,多謝。”

她接過金印,收入袖中。

“我走啦。”

“嗯。”

她朝裴?露出一抹笑容,裴靜靜注視着她的臉,直到她徹底放下車簾,隔絕了他的視線。

“駕!”

馬鞭聲響起,馬車不疾不徐地開始往前,很快就駛離了這條大街。

裴?佇立在空蕩蕩的大街上,面上溫柔的神色正如這天邊褪色的朝霞,逐漸斂去。

有人匆匆過來,對着嚴詹低聲耳語了幾句,嚴瞭然,上前對着裝凌的背影一揖道:“丞相,人已入局,只待落子。’

落子無悔。

他所走的這條路,註定只能糾纏到不死不休。

裴?頷首,嗓音冷凝下來,“繼續盯着。”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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