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龍城,四眼看着阿山被捅死的屍體,臉色陰沉不定。
他沒想到阿山就這麼死了,而且還是莫名其妙死的。
“阿山怎麼死的?”旁邊的肥佬臉色難看道,他也是越南幫其中的金主之一,跟四眼一樣。
“不知道。”四眼咬牙切齒道:“我只是聽說,阿山答應跟靚箏合作,然後死前那兩天經常往那邊跑……
現在看來,阿山應該是被靚箏給耍了,成了犧牲品。”
“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小心思,這件事還真他媽的難辦。”肥佬罵道。
旁邊的單眼皺了下眉:“我收到風,灣仔的撈家林大嶽進重案組了,聽說他涉嫌十幾樁案子。”
“關我們什麼事?”四眼問道。
“當然關,別忘了,林大嶽跟靚箏有矛盾,結果突然打着打着,另一方進去了,你能說這跟靚箏沒關係麼?八成是靚箏用了什麼手段把人整進去的。”單眼想了想,又說道:
“而且你也說了,靚箏跟阿山有交易密切,就連我們五千萬的貨,都是因爲靚箏而大批購買的……”
“而我也查到了些消息,據說林大嶽被抓那會,有兩具屍體在他家裏,好像還有白糖交易。”
“四眼,肥佬,你說這其中一具屍體,會不會就是阿山?”
此話一出,兩人臉色微變。
林大嶽畢竟牽扯的人有不少,因此警方那邊一直都是像壓王百萬死訊一樣壓着他的消息。
沒什麼人知道期間發生了什麼。
就知道林大嶽犯了事兒,被重案組當場人贓並獲。
並且阿山屍體他們見到了,但也沒見到。
因爲是收買法醫偷偷拍出來,然後給他們看的。
阿山屍體也被封鎖了。
出來混的都不傻,尤其是他們這種賣糖的金主,因此單眼一下就把大概情況給猜了出來。
阿山是被靚箏利用了。
想到這,四眼瞳孔一縮:“遭了!我們的貨。”
“對啊。”肥佬猛地一拍大腿:“我們的貨還在倉庫,要是阿山臨死前被差佬或者靚箏威脅說了出來,那我們幾千萬不就打水漂了?”
“趕緊搖人,我們過去一趟!”單眼也是急眼了,這會也來不及分析什麼,還是錢要緊。
立馬就叫上幾個心腹前往倉庫。
這段時間阿山招兵買馬,又把越南幫的人給全部籠絡到位,直接把他們三個金主架空。
所以他們只是砸錢砸人,並沒有多問什麼。
畢竟合作關係已經改變了。
要是還出言不遜,估計就得跟託尼他們一樣了。
半個小時後,幾人坐着一輛車來到海邊的某個廢棄倉庫內,四眼下車就氣沖沖的拿鑰匙打開倉庫門。
直接走了進去。
片刻後,四眼拍着胸脯出來,神色變得輕鬆,也露出了笑意,一邊走一邊說道:“還好還好,阿山這個撲街並沒有把地址說出來。”
“反正貨還在就足夠了,這些蛋散死了就死了,大不了重新扶持一個上來,讓他代替我們做事。”
“只不過以後要注意點兒,別再培養個阿山和託尼三兄弟出來……”
四眼剛走出門口,就看到單眼和肥佬僵硬的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就連幾個馬仔也是神色呆若木雞。
“你們幾個怎麼回事?大白天的玩123木頭人啊?”四眼罵道。
下一秒他的表情也跟其餘人一樣直接凝固了。
肥佬和單眼身後緩緩走出幾個手持ak和散彈槍的青年,個個渾身殺氣,眼神冷漠又帶着麻木。
彷彿是沒有感情的殺人機器一般。
見到他們的剎那間,四眼心底一沉,就連呼吸都窒息了。
“四眼哥,他們不是玩123木頭人,是在玩123不準動,誰動誰爆頭啊。”王建國從人羣中冷笑着走出來。
四眼這才發現,自己坐的車子不遠處還有兩輛黑色mpv。
看樣子他們是一直跟蹤過來的。
“王,王建國?”四眼擠出一絲笑容,笑的很難看。
“噢,四眼哥認識我?”王建國眉頭一挑,身上殺氣無形四散開來。
“當然認識了,以前聽阿山沒少說過,說……說你們兩兄弟經常把他打成狗,差點兒就把他廢了呢。”四眼笑的非常牽強。
他現在終於明白了,靚箏壓根就不擔心這批貨會丟。
也不急着拿。
而是想要利用這批貨讓自己出現,連人帶貨一起吞。
“既然四眼哥都這麼清楚了,那我也不不廢話了。”王建國拿出一個電話撥打,隨後摟住四眼肩膀笑道:
“我現在不僅想要貨,還想要錢,你們就說你們也多少吧……要是我不滿意,那我就按我老大說的辦,送你們全家去火星燒炭。”
“我今天大把時間陪你們玩呢。”
肥佬和單眼兩人瑟瑟發抖,生怕下一個就會輪到自己。
沒片刻,電話就接通了:
“喂?”
“說話吧,是你女兒的幼稚園老師,我剛找到的號碼。”
……
“老闆,我們的第一部片子,終於殺青了。”肥晶走到辦公室笑道。
“噢,這才幾天時間?”南箏詫異道,這才半個月不到吧,這拍片速度這麼快的?
“老闆,已經算慢的了,以前我半個月就拍完三部了,只不過這次好歹是我們夜未央的處女作嘛,所以就用點兒心咯。”肥晶笑嘻嘻道,緊接着把一柄帶子遞了過來。
“這是首片,老闆可以看看,有什麼不滿意的地方我也可以修改。”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我這人最討厭外行指點江山的了。”南箏笑道,肥晶頓時一愣,緊接着笑的更開心了。
看來老闆真的是聰明人啊。
他就喜歡跟這種人合作。
“不過嘛……既然是我們夜未央的處女作,那怎麼也得找個明星捧捧場,預熱一下纔是。”南箏想了想,又道:
“港島有哪幾個明星是靠打出名的?我覺得可以找來幫忙代言一下。”
三級片和武打片都是靠打的嘛。
雖然方式不一樣,但也差不了多少,肯定是非常職業對口。
要是不是……我說是就是,哪來的這麼多不是?
“龍威咯。”肥晶琢磨了下就道:“龍威最近很火嘛,聽說現在還跟過來的大明星有合作武打片,真挺威的。”
“龍威?男的女的?”
南箏琢磨了下,聽起來很熟悉,鼠膽龍威那個傢伙?
“男的啊,這傢伙不知道有多火,很多人請他都請不下來啊,不過嘛……以老闆的身份和地位,他肯定會來,也肯定會給面子的。”肥晶眉飛色舞道。
實際上他還有句話沒說。
南箏請他來,他敢不來麼?
肥晶也是沒想到南箏想的這麼周到,不過正合他意,要是有個當紅炸子雞來捧場三級片,絕對爆火。
哪怕不是爆火,也肯定深入人心。
畢竟就沒見過哪個娛樂圈明星會光明正大代言藝術片電影的。
“男的不行,男的有個鳥用啊?你三級片是爲了看男的嗎?”南箏知道是誰後就直接拒絕。
肥晶想了想,又說道:“那就是杜鵑兒咯,她也是武打明星。前不久剛剛得了個動作片影後的名稱。
也是非常火非常熱的。
不過這個人比龍威更難請,因爲她的脾氣不是一般的暴。”
“就她了!”南箏大手一揮道。
“叫上油麻地的神燈讓你過去,說請人,這傢伙最會了。”
“好,我馬上過去油麻地。”肥晶點了點頭說道。
說起來,神燈前不久剛過底到洪興,南箏親自寫的花名冊。
時隔半年,又重新上位打底,還自己坐上了半話事人的位置,手底下五百多人,兩條街,現在可謂是志得意滿。
杜鵑兒的劇組好像就在那邊來着,神燈去是剛剛好。
沒片刻,周偉生也來了。
“南先生,我還在夜總會找你呢,沒想到你在寫字樓。”
“大白天在夜總會悶都悶死了,還不如過來透透氣。”南箏點燃根菸,說道。“什麼事?”
“事情搞定了。”周偉生直接拿出一張一千五百萬的支票,笑道:“五五分,我二,剩下的做慈善公益。”
“給陳天衣就陳天衣,什麼慈善公益,你們是他媽善人啊?”南箏罵道。
“一個個全是老狐狸。”
周偉生笑了笑沒說話,隨後又道:“灣仔那邊,湯小姐也在大力收購林大嶽的資產和公司。
不過只有一小部分同意,還有大部分都非常強硬的拒絕。”
“他們甚至還說了,除非林大嶽死了,不然也沒不可能轉讓。”
“怎麼,逼我做了林大嶽?然後玩狸貓換太子?我他媽先讓他們死啊!”南箏獰笑一聲,眼中兇光四散。
“這件事你直接帶人去做。”
“但凡不老實不肯轉的,直接給我開車送他們去見上帝!
媽的,跟我屌?上帝來到我這都得點根菸才能走啊。”
他很清楚,這些商戶並不是不想轉讓,更不是態度夠硬。
只是覺得錢不夠。
既然覺得錢不夠,那南箏就送給他們一千億一萬億咯。
死了燒多少給他們都行。
……
油麻地,一劇組內,肥晶帶着幾個人滿懷笑容的走進休息室。
正在補妝的杜鵑兒看着鏡子後面突然走進來的陌生人,皺眉道:“霞姐,這些是誰的人?”
“難道你不知道我休息的時候,不喜歡陌生人麼?”
“這些不是陌生人,是箏哥的人。”霞姐洋溢着笑容解釋道,只不過笑的有些僵硬。
“什麼箏哥不箏哥,不認識。”杜鵑兒頭也不回道,鐵青着臉看着肥晶:“不好意思,簽名拍照改天。”
“我現在不方便。”
“娟兒,別搞小脾氣,他們真的不是什麼陌生人……是尖東太歲,洪興靚箏的人。”霞姐湊到耳邊低聲道。
杜鵑兒頓時臉色一變。
如果她要是在不認識對方是誰,那也不用拍戲了。
這裏就是洪興的地盤。
靚箏之名更是如雷貫耳,在半個港島都算的上是絕對兇人之一,他的事蹟更是早就鬧得滿城風雨了。
尤其是前段時間,還敢跟個大富豪打的生生死死,最後還是以大富豪被重案組抓捕,火拼才勉強落下帷幕……
這種,於情於理都不可能不知情。
畢竟港人就是從小接觸古惑仔跟各種社團混跡長大的。
思考片刻,杜鵑兒這才道:“你們找我來什麼事兒?”
“沒什麼,就是我們第一次拍電影,所以想要讓大明星給我們捧捧場。畢竟都是拍片的嘛,肯定配套。”肥晶滿懷笑容道。
“原來是這樣?可以,不過得等我把這場戲拍完纔可以過去。”
“這個自然是沒問題,我們是請人嘛,那就得有個請人的態度。”
見對方態度也不錯,杜鵑兒這才臉色緩和了下來,一邊補妝一邊問道:“對了,你們箏哥是拍什麼電影的?我怎麼沒聽說過。”
“公司是剛剛開業嘛,這部算死草芝麻官也是處女座,自然沒什麼名氣,所以要娟兒姐這種大明星襯托,我們才能打響名氣。”肥晶笑道。
“至於是什麼片……那肯定是風月藝術片了,畢竟只有這種片子,我們才能更好的賺錢。”
“什麼?你說什麼片?”杜鵑兒整個人愣住了,就連霞姐也懵了。
“風月藝術片啊,也就人體藝術片,當然,簡單的來說,還可以叫三級片……啪!”
肥晶還以爲對方不懂,還興致勃勃的開始解釋,結果門口突然走進來一男子抬手給了他一巴掌。
反倒是把肥晶打懵了。
男子瞥了眼杜鵑兒,隨後冷冷的看着肥晶:“三級片?嗯?你明知道娟兒是什麼圈子的人,你還要她去幫你宣傳三級片?你是不是傻的?”
“可是也不用打人吧。”肥晶捂着臉嘀咕道,幾個員工就要上前,反而被他給攔住了。
“馬上給我滾!不然我連你們幾個蛋散一起打啊。”男子破口大罵,肥晶幾個人灰溜溜的跑了。
他是越想越氣,越氣就更氣。
男子姓蔡,是杜鵑兒的經紀人,更是號碼幫的一個字堆話事人,專門就是爲了盯着杜鵑兒這棵搖錢樹的。
說白了,像杜鵑兒這種武打影後,在古惑仔眼中就是發財聚寶盆,怎麼可能會被別人拉去宣傳其他戲?
更別說還是風月片了。
因此當蔡盛得知靚箏的人來要人,又剛好聽到雙方聊天。
順理成章的就動手了。
……
“怎麼被人打成這樣?”神燈在車上看着紅腫的肥晶右臉,有些好笑。
緊接着目光又冷了下來:“這杜鵑兒還真是好大的面子啊。”
肥晶簡單把事兒一說,然後又道:“都是我的問題咯,一開始沒想到受衆,現在才後知後覺。”
“去他媽的後知後覺!”神燈罵道,起身氣沖沖就往劇組走。
“燈哥,你要幹什麼?”肥晶一驚,立馬小跑了過去。
“幹什麼?我幹他老母啊!”神燈罵罵咧咧的打電話搖人。
緊接着直接一腳踹開休息室。
“蔡哥,那靚箏不是一般人來的,你這樣對他們只會連累了娟兒啊。”
“我不應該這樣對待,要怎麼對待啊?難道要恭恭敬敬?”
“我們交了陀地費的啊!他們要敢來鬧事兒,那我也搖人過來,給他們講講道理咯,這年頭誰沒個背景啊?”
剛好就聽見蔡盛跟霞姐在討論。
聽見大門被人踹開,兩人也是嚇了一跳,神色慌張成麻。
有種被人聽到心中祕密一樣。
“誰是杜鵑兒?”神燈咬着煙掃向兩人,一眼就鎖定是誰了。
“你就是靚箏?”蔡盛眯起眼睛盯着神燈,剛要開口,直接被一巴掌打翻。
“輪到你說話了?”神燈又轉頭向驚慌的杜鵑兒,勾了勾手指。
“給我,過來!”
“你想幹什麼?”蔡盛捂着臉一臉怒氣,他沒想到對方居然敢打人。
“你知不知道我是誰?我……”
蔡盛眼中突然露出驚恐。
因爲神燈掏出一把黑星直接就塞進他的嘴裏。
轉頭拍了拍蔡盛的臉冷笑道:“你在問我你是誰?那你是誰啊?嗯?”
一腳猛地把人踹跪。
“你他媽倒是說啊!”
“給你臉你就是經紀人,不給你臉……你他媽連精雞都不是。”神燈一臉譏諷,他自然清楚對方是杜鵑兒經紀人,因爲來這裏拍戲就要跟他打招呼的。
轉頭又對杜鵑兒笑道:“來人,把娟兒姐請回去吧。”
“放心,武打明星都是搖錢樹嘛,我肯定不會把影後怎麼樣的。”
轉瞬間的兇狠與和善,讓杜鵑兒心中有些發寒。
看了眼老實驚恐閉嘴的蔡盛,這會清楚真是惹錯人了。
霞姐在旁邊低着頭,沒敢說話。
她就知道會是這樣,從蔡盛打人臉的時候就知道了。
因爲古惑仔最要的就是臉面……
神燈剛出去,幾十個馬仔就浩浩蕩蕩的走來,剛好劇組的人收到動靜聚集在一起,見狀全都大喫一驚。
“大佬,什麼事兒?”一個馬仔道。
“把這裏全砸了。”神燈指了指,馬仔立馬帶人動手。
神燈和神燈馬仔都不像古惑仔,身上全都帶着彪悍氣息。
外人一看就知道不好惹。
直到差不多了,神燈這才帶人上車。劇組導演硬着頭皮走來,看着一起上車的杜鵑兒,擠出笑容道:“燈哥,請問這是怎麼了?”
“我們陀地費交了的。”
“問問你的人。”神燈冷笑一聲,隨後帶人揚長而去。
導演立馬找來當事人詢問,得知是蔡盛先動手打人,之後還放狠話後,當時就氣的直跺腳。
真的在太歲頭上動土?
瘋了。
這撲街一定是耍大牌耍瘋了啊!
杜鵑兒實際上脾氣並不暴,只不過是這經紀人平時可沒少發火,因此不少人都認爲蔡盛是杜鵑兒的手下。
實際上是角色互換,因爲蔡盛是號碼幫字堆話事人,更不是什麼好鳥。
車子剛走,肥晶就小心翼翼道:“燈哥,一件小事兒而已,不用鬧得這麼大吧?”
“小事?呵呵。”
“這是箏哥的面子,箏哥的面子大過天啊!
要是個個在箏哥地盤打了箏哥的人還能不了了之,他以後還怎麼出來混?我們以後還怎麼出來混?”神燈咬着煙,一臉邪氣,斜眼看向有些緊張的肥晶,拍了拍肩膀又道。
“小子,進了這行,別以爲就不用跟古惑仔打交道。”
“以後大把東西你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