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下,男人健碩的身材包裹在剪裁得體的西裝下,舉手投足,除了矜貴,就是永遠自含的氣勢。
他容貌俊朗,從鼻樑到脣瓣,再到下巴,鮮明的輪廓吸引的人心跳都在發燙。
更難得的是他那雙比墨玉還深邃的眸子,沉沉浮浮,卻永遠讓人看不到實質。
就像一匹睥睨天下的雄獅,萬物皆不收斂於眼。
封成瑾。
顧梓璇看着他,心底顫抖的呢喃出三個字。
可是很快,淺淺一顫,他不是開會去了嗎?怎麼在這裏?而且在這種時候出現?
封成瑾沒有說話,只看着手心裏的紙張,直到對視到裏**容,輕哧的勾了脣角。
頓了頓,他落眸到顧梓璇身上,口氣一瞬間溫柔,“怎麼寫這樣的東西?”
眼神,就像是比那最深沉的海洋還要讓人沉淪。
更別說那撩人心魄的話。
顧梓璇睫毛顫了顫,眼底的難過的紅潤還沒有完全褪去,見到封成瑾這一刻新濃升的色澤就更加肆虐瀰漫。
眼神快要落出水來,看的封成瑾一陣墨瞳裏色澤濃郁。
顧梓璇說不出話,頓了頓,封成瑾伸手,迎着周惠美的倒吸涼氣,用指腹拭了下顧梓璇眼角的淚光。
“別難過,我過來了。”
淺款的話,沒有太多修飾,卻字字錐入了顧梓璇的心底。
顫抖,她錯愕的看着封成瑾的同時,睫毛間更多溼潤掛上。
另一邊,周惠美錯愕的怔大眼睛,喫驚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你,你們……”
眼前的男人她是認識的。
封易總裁——別說只要看財經雜誌,就是這個男人的封面。
榕城第一富豪是封成瑾,放眼全中國,乃至全世界,封成瑾都是福布斯排行榜上的人。
年輕有爲,連赫曉琪都嘟囔過,什麼時候能有機會跟封成瑾喫頓飯,纔是正兒八經千金小姐最大的殊榮。
可……這跟顧梓璇有什麼關係!
而且,他們那是什麼動作?同事?上下級?看着可憐,來幫幫忙?總不至於是封成瑾看上顧梓璇,跟顧梓璇有一腿了吧!
周惠美第一時間就否定了這個猜測。
顧梓璇回神,明白周惠美在看,再看看外面,幸而封成瑾站的方向,高大的身子遮住了幾乎所有視線,她飛快別開臉,逃離開封成瑾的掌心,沒有說話。
手心溫度遠離,封成瑾眼神深邃了下,知道顧梓璇在介意什麼,心底什麼情緒在凝結中。
他轉向周惠美的眼神就起了寒意。
周惠美心蹙,卻不知爲何。
只看看封成瑾手裏的保證書,儘管明白對方身份倨傲,但倒手的家產被這麼拿走可不太好。
伸手,她嘗試道:“封總,我的……”
封成瑾卻沒給,上下打量,“周夫人?”
客氣的語調讓周惠美喫摸不準他是什麼意思,尤其脣角別有意味的深意……
可也還是微帶討好般,頷首,“是我。”
封成瑾笑,下一瞬,那張記錄着顧梓璇顫抖字體的保證書,就在他手裏一寸寸被撕碎。
撕的那堅決,就像是在粉碎什麼兩個女人的各自打算。
撕的也那麼優雅矜貴,似乎他做的壓根不是插手別人家庭的事情。
兩個女人同時怔大的雙眸,各自震撼。
周惠美更是瞳孔放大的,說話也起了結巴,“你,你這,是……”
封成瑾卻不想解釋,只在最後,將碎紙一起“譁”扔在了周惠美面前。
碎紙亂飛,帶着滿目的倨傲,周惠美凌亂的心徹底轟炸,可是又不敢發脾氣。
封成瑾輕笑,轉頭看向顧梓璇,“爲什麼不要財產?要,而且本該是你的,就盡你最大的能力去爭取。”
言辭讓顧梓璇雙眸顫抖,掃了眼公司的環境,她道:“可,可是……”
周惠美也急了性子,站直道:“封總,您不能這樣,這是我跟我兒媳的家事。”
“兒媳?她是你兒媳嗎?”封成瑾低笑完了後,就衝着顧梓璇拿過紙跟筆,道:“寫一封你誓死不會放棄爭取自己權利的承諾聲明。”
顧梓璇遲疑,封成瑾就挑眉,道:“鈞盛如今價值一百六十四億,以婚姻法,你最起碼能分到一半財產,幾十億的家產,不要了?”
像是故意刺激周惠美,幾十億說的很頑劣。
顧梓璇心顫。
周惠美徹底急了,當下也顧不得封成瑾的身份,就揚了聲調,“封總!這是我們的家事,她離了婚沒公佈,就還是有社會關係存在,您不該過問,更何況,你都不知道她是怎麼回事!”
封成瑾:“我不需要知道是怎麼一回事。”
似乎是明白了封成瑾是豁出去保顧梓璇了,周惠美也索性將事情全挑明,“她出軌了才導致的離婚,就算她想保她,也要看看社會輿.論會怎麼走,我不認爲貴公司聘請一個名聲敗壞的女人做高層管理,會不影響公司的名譽。而且她身爲女人不傳宗接代就算了,最起碼的伺候丈夫,操持家務都做不到。她是養了這麼多年脾氣養刁了,如今肯定拿着我兒子的功績出來招搖撞騙,您不該給她權限!”
周惠美說的義憤填膺,該說的不該說的都說了。想想她家曉琪想去公司閒置部門混個經理噹噹,這些年都不行,顧梓璇居然能當總監!
顧梓璇也心涼如谷底,就知道不答應周惠美,她一定會這麼說,而且會一瞬間嚷嚷的整個公司都是。
“你不是女人嗎?”封成瑾卻剎那挑了眉峯。
周惠美怔愣,“我……”
封成瑾笑,“我認爲您如今貴爲鈞盛老總的母親,最起碼,自尊,自重應該有。先不說女人何苦爲難女人。光離婚的事情,好聚好散,一味的貶低別人,只會讓人覺得你長舌又作踐,何必呢?”
周惠美更怔愣,“我……”
封成瑾又道:“再者,即便您讓她寫了這保證書,您認爲她就淨身出戶了?“
周惠美更更怔愣,瞠目,“你這話什麼意思……”
封成瑾笑,雙手揣兜的動作矜貴又霸氣凌然,“不好意思,我手裏目前有貴公司近0%個點的股票。”
意識到什麼不對勁,周惠美站直了身子,手包緊攥,“您這是要做什麼?”
封成瑾脣角邪魅肆虐,“只是告訴您一個事實,顧梓璇出軌的男人……是我。”
……
剎那間,整個會客室的都靜怡了。
除了周惠美的石化,呆滯。
顧梓璇那砰砰亂跳的心。
外面圍觀的人羣中,匆匆趕來的一道頎長人影,雖然站在過道,並不能聽到裏面的對話內容。
但是掃視着封成瑾的脣形。
那個明顯的“是我。”字眼。
也凝滯了腳步。
一瞬間,時光的年輪像是翻過去了八年的歲月,再往前翻,更翻過了大學,翻過了高中,翻過了初中,最後,落在那個政務大院,餘遠堔第一次去顧梓璇家玩,見到那個不過三歲的小女孩,可愛的不行。
父母跟顧伯父,顧伯母都懷着純潔的心態,鼓勵九歲的他抱一抱。
他抱在懷裏時,顧梓璇咯咯笑了,抱着他的脖子,在他臉上吧唧親了一口。
那是他這一輩子離她最近的時候。
只是……時間的指針卻從不給他一分一秒的停留,永遠慢一步的機會,讓他深褐色眸光靜靜看着裏內的畫面,什麼色澤終於顫抖在眼底。
那一抹沁人的水汽,讓他面對封橙悅介紹的朋友,帶他進來,此刻看到封總居然在裏面,詫異的不行,又偏頭看向他,更是錯愕的一部門經理,“餘總,您這……”
餘遠堔轉身離開。
所有人的眸光都凝視着玻璃房內。
裏面的爭執不解,但是封總的出現,加上那種像是在挑釁的態度,讓他們集體都萌生了一個瘋狂的想法。
新來的顧總監跟封總是什麼關係!
沒有人在意剛纔突然多出了那個俊美又高挑,氣質出衆的男人是誰。
餘遠堔安靜遠離,誠如他安靜到來一樣。
徐志摩有首詩說的很好。
【悄悄的我走了,
正如我悄悄的來;
我揮一揮衣袖,
不帶走一片雲彩。】(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