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陀的尊像也很快做出反應,有手及時的護住腦袋,有手去抓襲來的刀,有好幾個手攥拳砸向了黃小巢,愣是讓黃小巢這一刀沒能擊中,反被擊退。
恰逢此時,唐棠殺到。
阻攔了尊像的二次攻勢。
姜望他們隨即一擁而上。
唐棠看了眼黃小巢,笑着說道:“只單憑你自己的力量怕是不夠了。”
黃小巢卻仍是面無表情說道:“但我也並非沒有還手之力,若是除了正身,佛陀再沒有別的後手,?的極限就幾乎能看得着了。”
唐棠說道:“這次就先合起手來好好打一場,若你有意的話,事後咱們也可以切磋一場,無論你實際想要的是什麼,這個時候可不能再退了。”
黃小巢說道:“是我給了?們融合的機會,自然不會退。”
雖然有多次事實證明,黃小巢並不在意他們,但這個時候,唐棠還是願意相信的,他笑着說道:“那就讓我見識見識,神都磐石的真正力量吧。”
黃小巢沒那麼多話,他身影瞬間消失。
接着,周圍的虛空被撕裂。
黃小巢忽然出現在佛陀的尊像面前。
一道道撕裂的虛空裏,走出來一個又一個黃小巢。
眨眼間就是成百上千個。
愣是把姜望他們都擠了回來。
很快的,黃小巢‘一個人’就包圍了佛陀的尊像。
‘他們’舉起手裏的刀,同時揮落。
璀璨的刀芒仿若銀河落九天。
轟隆隆的持續轟擊在佛陀的尊像身上。
唐棠有些訝然看着這一幕,不得不驚歎道:“厲害啊,除了曹崇凜,黃小巢確實應該稱得上大隋第一強者。”
說實話,在場的人都算是頭一回見識到黃小巢的全力。
不提他的手段,單就此刻湧現的力量,確實勝過他們每一個人。
但黃小巢也確實自信過了頭。
看似把佛陀的尊像圍起來揍,而且似乎把?打得很慘,實際的傷害卻沒那麼高。
黃小巢的攻勢,大多數都被佛陀的尊像抗了下來。
三個尊像合爲一個,力量不僅是翻倍那麼簡單。
他們任何一個都做不到單打獨鬥能贏。
這時候,佛陀的尊像也嘶吼着放出了尤爲奪目的金光氣焰。
好些個黃小巢就接二連三的崩散。
最後就只剩一個真正的黃小巢。
但黃小巢也夠乾脆,他身影一閃再次消失,又回到了唐棠的身邊。
唐棠看着他,倒是沒能第一時間做出反應。
而柳謫仙已接替他出了手。
這位西覃的第二強者,天下第一的守矩修士,施展出了渾身解數。
整個婆娑的風雲皆被攪動,天地間的?匯聚如海,就彷彿天塌一般,無比誇張的渦旋在天穹出現,隨着柳謫仙的劍鋒所指,渦旋裏就陡然降下神雷。
正好疊加在了葉副城主的陣術上。
轟擊的尊像嘶吼聲更爲淒厲。
只可惜,仍是沒能破了?的金剛軀。
甚至也徹底的把?激怒了。
姜望的心頭一動,他注意到婆娑的百姓似乎得到了什麼信息,無論此時在做什麼,都紛紛放下了手頭的活計,朝着荒漠裏的菩提寺,蜂擁而來。
離得遠的不提,荒漠裏就有好幾個郡,這些城鎮裏的百姓哪怕步行也要不了多久就能出現,或騎馬的或騎駱駝的或坐馬車的,速度只會更快。
而家裏稍微有些勢力的,養着武夫或修士,就有更多的辦法能最快趕來。
姜望只能快刀斬亂麻。
因爲這個菩提寺的位置,再往後就只有荒漠,直至歲月長河的界碑,所以除了些躲藏的妖怪,便僅有幾個驛站,是往來商隊暫時歇腳的地方。
姜望長夜刀揮出,直接把婆娑一分爲二,將這個菩提寺在的範圍與對面大半個婆娑徹底隔絕開來,讓普通的百姓難以踏足此地。
甚至貫穿整個婆娑的溝壑,有似彩虹的光幕瞬間直衝天際,形成屏障。
這不僅是阻攔百姓或修士,更是把佛陀的正身也阻攔在外。
到底能否擋得住佛陀,姜望沒有絕對的信心,但他直接潑灑出無數的神性,料想佛陀的力量再強,也難輕易擊潰,這可與姜望自身什麼實力無關。
此時,唐棠也出劍了。
天穹的雷光翻湧,狹長的劍氣刺破穹頂,整個婆娑都能清晰目睹到劍氣。
劍氣入了柳謫仙施展出來的渦旋裏。
雷光就化作了劍的模樣。
這是在合招,疊加傷害。
熊院長也沒有落後,但他這次沒用言出法隨,而是揮戈一灑,一個‘殺’字就落在了葉副城主的陣術符紋上。
三師姐見此,亦持劍刻出一個‘殺’字,很快與熊院長的‘殺’字融合,繼而就與葉副城主的陣術也融合在一起,直接讓陣術之雷的威力陡然翻了幾倍。
夜遊神不甘落後,大鵬振翅起,整個婆娑就瞬間陷入無盡的黑夜。
隨即,奪目的神輝就轟擊在了佛陀尊像的身上。
魚青娉也難以抑製出劍的念頭,讓雪姬及有鱗神護着葉副城主、李神鳶,她催動着陸地神仙的氣血,猛地揮出一劍。
劍光撕裂了虛空,持續的斬擊在尊像的身上。
姜望提着刀,加持着純粹神性,直接衝到佛陀尊像的近前,恰好避開了其餘人的攻勢,在空檔的位置,狠狠砸出了一刀。
但這麼多的大物一起出手,尊像的金剛軀愣是撐住了。
姜望眉頭緊皺。
雖然眼前的尊像要比此前在撫仙的第十尊像更強一些,可實際沒有強出太多,而他斬了下濁之?,修爲又有顯著的提升,居然還是沒有拉近多少差距。
就在他想使出李劍仙的第二道意,一鼓作氣的擊潰其金剛軀的時候,黃小巢忽然出手,多一個大物的力量,佛陀尊像的金剛軀霎時就出現了裂痕。
有着三師姐及熊院長的力量加持,葉副城主的陣術之雷在金剛軀出現裂痕的瞬間,效果也就更明顯了些,隨着佛性的被削弱,尊像的力量也有了些減弱。
姜望的眼前一亮。
若他們現在的力量足以擊潰其金剛軀,那他也就無需再浪費第二道意。
雖然可能微乎其微,但眼下的關鍵,多一分力量就多一成勝算,他當即喊道:“有鱗神!雪姬!竭盡全力,一同出手!”
有鱗神及雪姬沒有半點遲疑,甚至前者很早就忍不住了。
哪怕相對來說力量很弱的李神鳶也出劍斬擊。
在轟隆隆的巨響以及尊像的嘶吼聲裏,?金剛軀的裂痕在迅速的擴大。
終究在咯嘣一聲脆響裏,碎裂開來。
震盪而出的氣焰,把姜望他們紛紛擊退。
而佛陀的尊像更是半跪在地,從頭到腳已遍及裂痕。
柳謫仙吐出口氣,說道:“沒有金剛軀的防禦,雖然?的力量沒有很大幅度的削弱,但至少能容易對付一些了。”
熊院長沉着臉說道:“事到如今,佛陀的正身也該出現了吧。”
姜望抬眸說道:“?已經來了。”
似彩虹一般的屏障前,匯聚着不少的人,他們過不來,而在高空的雲霧裏,有金光若隱若現,最後顯出了佛陀的身影。
?有些怒目欲裂。
姜望很平靜看着?,說道:“諸位,決戰纔剛開始。”
熊院長說道:“雖然不想說喪氣話,但只是對付一個尊像,我們就已消耗了不少力氣,甚至還沒能殺死對方,如今佛陀的正身出現,怕是更不好打。”
柳謫仙說道:“最好還是把那個阿姐找回來。”
姜望笑着說道:“她也已經回來了。”
只見屏障外面的人羣裏,阿姐推搡着前面的人喊着借過。
柳謫仙雖是鬆了口氣,但也不免擔憂說道:“那個阿姐或許不簡單,可咱也沒見過她的本事,能增加幾成勝算?”
姜望說道:“她估計不會全然出手,可她至少能幫我們攔住那個尊像。”
柳謫仙詫異道:“她自己一個人?”
就算尊像的金剛軀被破,但其力量也只是衰弱了一些,遠沒到強弩之末,仍然不是他們單打獨鬥能贏的,姜望居然說阿姐一個人就能攔得住?
姜望沒有過多解釋,只是說道:“諸位做好準備,咱們只管專心的對付佛陀。”
有貫穿整個婆娑的溝壑在,除了修士或武夫,尋常的百姓也是過不來的,但姜望並沒有直接解除屏障,因爲在戰場上不能出現任何外人。
他只在佛陀的面前,開了個口子,笑着說道:“堂堂的仙人,若是隻會拿着百姓當擋箭牌,可是會讓人瞧不起的,還是說,你覺得贏不了我們?”
佛陀冷笑着說道:“你激將的手段很低劣,而且這番話也影響不了他們,有能耐就把婆娑的人都殺了,何況你這屏障也擋不住我,自然就擋不住他們。”
婆娑各地的菩提修士及武僧,如烏雲一般湧來。
密密麻麻的遮蔽了整個天空。
熊院長此時站了出來,輕描淡寫說道:“婆娑的百姓皆在萬里之外。”
話落,屏障前的百姓直接消失無蹤。
只剩下一些修士、武夫以及菩提寺的修士。
熊院長接着說道:“除了菩提寺的,婆娑的修士及武夫也在萬里之外。”
佛陀的臉色一變,?冷冷看着熊院長,說道:“倒是把你給忘了。”
其實熊院長可以直接把他們送出婆娑,但就這些人的表現來看,真的送出去,反而還可能惹出些事,畢竟他們心裏只有佛陀。
而且整個婆娑的人口是很多的,縱是熊院長,亦得有些消耗,即將面對佛陀,就沒這個必要浪費自己的力氣,便讓他們遠離就好。
留下菩提寺的人,是因爲他們力量不夠,並不能構成什麼威脅。
但對言出法隨的消耗卻讓熊院長認爲不值當。
姜望隨即笑着說道:“不好意思,你的擋箭牌沒了。”
佛陀只是冷笑一聲,無數的菩提修士及武僧就順着缺口湧入了戰場。
在佛陀及阿姐也進來之後,姜望就抹去了那個缺口。
佛陀沒有在意,?看着姜望說道:“我聽清了你先前說的一句話。”
姜望不解道:“我說什麼了?”
佛陀說道:“你說我的元神被毀,我以爲出手的另有其人,但現在看來,似乎與你有關,可我沒想通,你是怎麼做到的?”
姜望沒有道出有琴爾菡,最基本的道義還是得有的,人家幫了忙,又不想露面,那就沒必要說,所以便只是笑着說道:“無可奉告。”
佛陀冷笑說道:“真是沒想到,局面會發展成現在這樣,但這一切到此爲止了。”
“只要殺了你們,我的損失也能慢慢彌補回來,最後的勝者依舊是我,但其實原本你們是不用死的,除了姜望,其餘人想活的話,現在罷手還來得及。”
唐棠笑着說道:“不用說這些廢話,事到如今,我們怎麼可能罷手,何況誰生誰死還未可知,別覺得自己就贏定了,今日若能殺仙,倒也是很值得期待的事。”
柳謫仙他們都沒說話,但眼神已說明一切。
佛陀冷着臉說道:“既然自己找死,那我就成全你們。”
黃小巢忽然說道:“我其實很好奇一件事。”
佛陀看向他,“你想說什麼?”
黃小巢說道:“若是一開始你就正身出現,或者說,把所有的力量都拿出來,我們這些人自然難以抵抗,你一直藏着的目的是什麼,爲了讓自己孤立無援?”
佛陀的臉色頓時有些難看。
道理是這個道理。
但要說起來,原因確有很多。
?最開始只是趁着沒人打擾,想賺取功德,哪能想到該是萬無一失的事卻會出現意外,甚至就算出現意外,?也沒覺得是多大的問題。
更很難提前想到能付出這麼大的代價。
尤其那個盜取功德的人,始終找不着人,確實讓佛陀不得不在意。
除了想得到姜望的神國,相比其餘的事,佛陀更顧慮的的確只有這一件事。
?以爲撫仙的那些個元神就足以解決,結果沒能解決。
?以爲心障的問題就算不能把這些人都殺死,也能殺死一兩個,或者削弱。
?以爲的所有事,最後都沒按着?以爲的發生。
黃小巢的這一問,不免有些無形的誅心,然後佛陀就氣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