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沒有洗漱,不能睡。
一縷意識掙扎着從空茫的腦子裏冒出來。
葉槿抬了抬沉重的眼皮,發現脣邊送來了一杯溫熱的蜂蜜水。
她配合地喝了兩口,抬起手背碰了碰滾燙的臉頰,非常悔恨地說:“我以後再也不喝酒了。”
“嗯。
顧忱奚繼續應聲。
他今天說的話還挺流暢的,葉槿不着邊際地想。
“你要分清我們兩個的關係。”她繼續思維發散。
顧忱奚低聲問:“我們什麼關係?”
“老闆和員工啊。”葉槿有些鼻音。
“......還有?”
“還有幹兄妹。”這可難不倒她。
顧忱奚:“你叫我什麼?”
“當然是乾哥。”
顧忱奚是不是傻?
葉槿剛說完,就聽到顧忱奚低低地笑了兩聲,好像很愉悅。
高興個der。
這麼簡單的問題都要問她,顧忱奚真該去看看腦子了。
“你真的醉了。”
嗓音裏夾帶着無奈的嘆息。
“我沒有。”葉槿骨子裏的那股不服輸又冒出來了,她證明說,“不信你問我腦筋急轉彎。”
顧忱奚:“......我不會。”
觸及到他的知識盲區了。
“哈哈。’
葉槿嘲笑他並且反打一耙:“是你喝醉了吧,連腦筋急轉彎都不會。”
顧忱奚:………………
果然不能跟醉鬼講道理。
“你怎麼突然又不說話了?”葉槿忍不住問。
只安靜了這麼一會兒,她腦子就又快被清空了。
葉槿主動爲顧忱奚挽尊:“這樣吧,我問你一個腦筋急轉彎,讓你證明一下。”
"......."
顧忱奚於是又應聲。
一秒,兩秒,三秒。
“完了。”
葉槿捂着腦袋很苦惱地說:“我也想不出來,我好像也喝醉了。”
顧忱奚被逗得悶悶笑出聲。
所有人都是一個腦袋一張嘴。
可只有葉槿,永遠能說出一些讓人意想不到的話。
管言過來打斷了他們:“你們兩個的房間都收拾好了,去洗漱吧。”
葉槿立刻來了精神,但是她的手腳現在不太聽話。
顧忱奚扶着她站起來。
顧忱奚比葉槿大一圈,所以當他們站起來後,葉槿視線裏全都是顧忱奚寬闊薄瘦的肩膀。
“要不你揹我吧。”她起了佔別人便宜的心思。
顧忱奚點點頭,拎着葉槿的手臂轉身放在肩膀上。
管言也過來幫忙。
視野陡然拔高後,葉槿有些暈,於是順勢把頭放在了顧忱奚的肩膀上。
這就是傳說中的太平洋寬肩?
有些硌。
葉槿不舒服地動了動。
然後又開始盯着人家的下巴看,覺得人家的下巴很好看。
但是便宜她已經佔了一次,短時間內不好佔第二次。
於是葉槿只好眨巴着眼睛多看了兩眼飽飽眼福。
到了客房, 葉槿雙腳落地,又清醒了一些。
她自己進了衛生間,用冷水洗了一把臉之後開始洗漱換睡衣,臨出門又認真檢查了一遍睡衣釦子。
沒出錯。
每一粒釦子和釦眼都對的整整齊齊的。
葉槿開門出去,發現管言和顧忱奚竟然還站在衛生間門口。
“我沒有問題。”葉槿回應了他們兩個的關心,然後還禮貌地說,“你們費心了。”
如果不是她的眼睛還失着焦,顧忱奚還真以爲她酒醒了。
“那就趕快睡覺吧。”
管言鬆了口氣,扶着葉槿上牀休息。
不出一分鐘的時間,葉槿就躺在被子裏睡着了。
管言和顧忱奚一起從客房離開。
管言對顧忱奚說:“你的房間我也收拾好了,去休息吧。”
顧忱奚已經很久沒有回來住過了,但是他的房間管言依舊一直保留着。
顧忱奚點點頭,也回了房間。
邊牧則和薩摩一起住在一樓的寵物房裏,面積比葉槿的臥室還要大。
邊牧是一隻見過大風大浪的狗。
就算是葉槿沒有在身邊,它也很快躺下睡了。
系統不太放心葉槿,於是一直遠程監護着。
還有一個人和系統一樣不放心。
葉槿睡下兩個小時後,顧忱奚端着一杯溫水過去看了看她。
客房裏亮着昏暗的壁燈。
葉槿換了睡覺的姿勢,不過依舊熟睡。
顧忱奚將水杯放下,拎了一張椅子坐在葉槿的牀邊,準備等着這杯水變涼他就離開。
其實顧忱奚很少能找到直視葉槿的時機。
更別提像現在這樣長久的凝望。
他看得出了神,幾乎察覺不到時間的流逝。
直到葉槿被渴醒。
她揉着眼睛坐起來,看到顧忱奚問:“你怎麼還在這啊?”
顧忱奚沒有回答,而是把已經涼掉的水遞過去。
“謝謝。”
葉槿一口氣喝了半杯,起牀去上廁所。
等她從衛生間出來,就看到顧忱奚正在門口等着她。
“不用擔心,我現在清醒多了。”葉槿擺擺手,示意讓他回去。
但她發現顧忱奚沒動。
醉意驅使下,葉槿問出了一個她非常好奇的問題:“你的下顎線是怎麼練的啊?”
:......?
葉槿唉了一聲:“我也想跟你一樣,線條硬朗一點。”
這樣她就算不帶眼鏡也能耍帥了。
想到這,葉槿略惆悵地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顧忱奚沒想到葉槿還會有這樣的煩惱,一時無言以對。
“誒?你怎麼不說話?”葉槿突然有些懵,疑問,“剛纔不是跟我說了很多話嗎?”
然後她嘶了聲:“難道我剛纔在做夢,然後夢到你跟我說話了?”
“......可是剛纔我還沒有睡覺,沒睡覺做什麼夢。”
雖然還在醉酒狀態,但是葉槿依舊非常有邏輯。
她認真地思考了一會兒,得出結論:“所以肯定是我現在正在做夢。”
matt: ......
很有邏輯,但是隻有一半的邏輯。
顧忱奚乾脆扶着她回牀上睡覺。
到牀上後,葉槿卻沒有立刻躺下。
她盯着顧忱奚的下巴看了一會兒,終究按捺不住想佔人便宜的想法,勾勾手叫他過來。
顧忱奚不知道她想幹嘛,疑惑靠近。
然後下巴就被某人雙手託住了。
葉槿摸了一會兒心愛的下顎線,滑溜溜的,手感很好。
要是長在她的臉上就更好了。
到時不知道得多帥。
葉槿想的出神,而且堅定地認爲自己在做夢,以至於忘了時間和分寸。
“寶寶。”顧忱奚的聲音有些沉,“摸夠了沒。”
葉槿立刻收回手,驚恐地看着他。
完了,這還是個噩夢。
她夢到顧忱奚坦白不裝了。
顧忱奚看到她的反應,低低地笑了一聲。
果然,他的猜測沒錯,葉槿早就知道了他是‘嚴融’。
其實顧忱奚早就忍到頭了。
現在確定葉槿知情,他終於按捺不住,低頭親了女朋友一下。
很輕的一下。
只有親暱和珍重。
然後退開看着她。
葉槿摸了下自己的嘴脣,很懵。
這個夢做的怎麼這麼真實啊?
真可愛。
這麼快顧忱奚就想親她第二下了。
葉槿卻說:“你親的一點也不好。”
“哪裏不好?”
葉槿:“小說裏不是這樣的。”
“......要怎麼親?”顧忱奚離得更近。
葉槿衝他攤開手。
顧忱奚把手貼過去,卻被葉槿甩開。
葉槿說:“學費。”
顧忱奚沒帶手機和現金,於是把手錶脫下來放在她的手心。
葉槿拿到手錶,卻直接轉身蓋被子睡覺。
顧忱奚:?
葉槿整個人埋進被子裏頭也不抬,慢悠悠地悶聲道:“我先給你上一節詐騙課。”
顧忱奚無奈失笑。
其實他是一個不太喜歡笑的人,但他總是很輕易地被葉槿逗笑。
看她又要睡下。
顧忱奚幫葉槿掖了掖被角,轉身離開。
被子裏。
葉槿手心的腕錶還帶着它上一個主人的體溫。
她睏倦又痛苦的想:剛纔好像也不是夢。
第二天一大早,顧忱奚帶着邊牧去遛彎晨跑。
回來洗澡換衣服後,就去叫葉槿起牀。
只敲了一聲,門就開了。
葉槿穿戴整齊地出現在門內,客套又禮貌地道:“顧總,早。”
.......
明明昨天晚上是軟的。
顧忱奚拿出手機,單手打字。
嚴融to葉槿:
早。昨晚睡得好嗎?
郵件發送,葉槿的手機叮噹響了一聲。
顧忱奚撩起眼皮,緩緩看向她。
葉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