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槿思考了一下,卻完全沒有頭緒。
而且顧忱奚就在她面前,葉槿不好問什麼,所以只能草草掛斷了電話。
下午葉槿繼續工作,並且第一時間告訴了劉新民這個好消息。
顧忱奚在酒店的書房辦公。
葉槿便直接坐在了他的桌邊,兩人各忙各的,互不打擾。
但沒一會兒,李勇突然進來了。
他搬着一張椅子,隨手往角落一放,就坐了下去。
“李哥?”葉槿有些不理解,“你來這裏幹嘛?”
李勇:“哦,我一個人待着怪無聊的,就順便過來湊湊。”
葉槿:?
他們一起出差這麼多天。
葉槿和顧忱奚工作的時候,李哥每一次都躲得遠遠地,還說自己聽到那些術語會頭疼。
可今天這是怎麼了?
李哥錯過葉槿質疑的視線,目光飄向別處,依舊一臉堅毅。
他有他必須在的理由,但是他不能說。
尤其是不能跟葉助理說。
葉槿看他不願意多說,於是無奈地搖搖頭,轉身去忙自己的事。
酒店書房的辦公桌很大,即便葉槿和顧忱奚共用一張桌子,也隔着很遠的距離。
李勇悄咪咪看過去,在心裏嘖嘖出聲。
老闆這事幹的太不地道。
他竟然想挖人家葉助理的牆角,當男小三。
葉槿和老闆的相處時間短,但是頻率高,所以有些事情她習以爲常,不覺得有什麼問題。
可這些事在李勇看來,問題可就大了。
他跟着顧忱奚幹了五六年。
這位顧總是個什麼樣的人,他最清楚不過。
他今天早上就察覺到了不對。
糾結了一整個上午,終於在中午回程的時候忍不住了。
李勇轉過頭特意詢問:“顧總,你該不會喜歡葉助理吧?”
顧忱奚撩眼皮看了他一眼,沒有回答。
但是他的表情自然舒適,甚至有那麼一些理所當然的意思。
不是。
您在理所當然些什麼啊?
人家葉助理喜歡的分明是嚴總助。
李勇想提醒,又覺得多餘,畢竟葉助理已經表現的很明顯了,顧總他不可能不知道這件事。
所以李勇覺得,他得盯着,不能讓顧總橫刀奪愛拆散人家小情侶。
於是就有了李勇搬凳子進書房這件事。
顧忱奚當然知道李勇在想什麼。
他不鹹不淡地瞥了李勇一眼,沒有做什麼表示,隨他在這裏盯着。
出差到後半程時間,要忙的工作變少了。
今天很早收工。
葉槿舒展了一下僵硬的肢體,將文件和電腦都收起來。
書房角落,李勇已經在小椅子上睡過了幾輪,渾身腰痠背痛。
“李哥,我看這附近有一個網球館。”葉槿提出邀請,“要不要一會兒去打個網球。”
“好啊!我正想活動活動筋骨呢。”
李勇答應的飛快。
葉槿笑眯眯道:“那就這麼說定了,我們先去喫飯,飯後休息一個小時出門,我已經預約好了。”
和葉助理相處就是省心方便。
李勇暗暗豎了一個大拇指,等他們將東西歸置好,便一起前往餐廳。
顧忱奚沉默地跟在兩個人身後,面無表情,讓人看不出喜怒。
李勇悄咪咪轉頭看了幾次,怎麼看怎麼覺得他神色幽怨。
唉。
希望顧總還是早點認清現實吧。
提前十分鐘,李勇下樓將車開到了酒店門前等着葉槿。
沒一會兒,車門開了。
兩側的車門同時進來兩個人。、
李勇察覺到不對,立刻回頭看,發現顧忱奚也上了車。
他們兩個人都穿着一身輕便的運動裝。
葉槿道:“顧總和咱們一起。”
行吧。
顧總他真是越挫越勇啊。
今天是工作日,網球館裏略微冷清,人並不多。
他們一起去挑球拍,儲藏室燈光明亮。
葉槿看着顧忱奚突然嘶了一聲,道:“顧總你這身肌肉………………”
顧忱奚穿了一件淺色的運動短袖,裁剪和造型都很好看,一看就價格不菲。
聽到葉槿突然這麼說,他下意識地繃緊了身體。
顧忱奚害怕她認出來,又害怕她認不出來。
於是一顆心七上八下地吊着,莫名有些慌亂。
“………………練的真好。”
葉槿故意大喘氣,假裝什麼也不知情道,“跟嚴總助練的還挺像。”
顧忱奚。
葉助理這個木頭。
那就是他的照片,能不像嗎?
兩個人的互動很自然,並沒有什麼曖昧的氣息。
李勇的心中卻警鈴大作。
於是立刻插進他們的話題,道:“男人嘛,這肌肉都長得差不多。”
隨即他直接鼓起了肱二頭肌。
“小葉你看,我也有。”並且還十分慷慨道,“要不要捏一下?”
葉槿:“好啊好啊。”
李勇名字平平無奇,可卻有一副好體魄,是很堅毅端正的面相。
她湊過去捏了捏,順勢和李勇聊起了健身的相關話題。
顧忱奚霎時臉便黑了下來。
他猜得果然沒錯。
如果他矜持着不給葉助理摸,那麼葉助理就會去摸別人的肌肉。
而且他還得在旁邊眼睜睜的看着。
可現在時機不對。
他不能走過去分開他們,然後直接向葉助理坦白身份,讓葉助理來摸自己的胸肌。
這樣反而會弄巧成拙,讓葉助理生氣。
他需要找到一個合適的時機,一個讓葉助理能夠慢慢接受的時機。
葉槿從來沒有打過網球。
所以她找了個教練進行單人練習。
顧忱奚和李勇兩個有經驗的則互相對打。
李勇雙手握緊網球拍,做出迎戰的姿態,“顧總,來吧。”
他知道顧總心中有氣,不爽他在中間攪局。
但做人的最基本底線不能破。
他必須幫小葉站好這一班崗,不能讓人趁虛而入。
顧忱奚確實也是看李勇很不順眼。
但他不會這麼幼稚的表現出來。
表情沉靜,將網球高高?起,用球拍打向對面。
半個多小時後。
葉槿中場休息,順便去給他們送水。
發現兩個人依舊打的火熱,你來我往地非常用力。
“顧總,李哥。”葉槿喊,“休息一會兒吧。”
他們停下,隨手拎着球拍走過來。
葉槿這才發現,他們兩個人都是大汗淋淋,喘息着累得不輕。
葉槿小聲嘟囔:“太賣力了吧,這麼喜歡網球?”
不理解。
尊重吧。
顧忱奚和李勇誰都沒有靠近葉槿,遠遠地接了她遞過來的水,便去運動包那邊拿出毛巾默默擦汗。
葉槿每天溜邊牧,大約也是三十分鐘的時間。
週末和邊牧一起晨跑,強度也並不是很高。
所以今天她的運動量已經夠了。
休息了一會兒後,三個人在場館浴室裏洗了個澡,準備打道回府。
回去的路上,李勇異常沉默。
別看顧總每天伏案工作,這體力還怪好的。
剛纔他們雖然看起來勢均力敵,但是隻有李勇他自己知道,打到後半程時他的力氣已經用盡了,全靠着意志力在支撐。
而對面自始至終都在瘋狂進攻,根本沒有一丁點的退步。
顧總他......確實是很喜歡葉助理了。
所以李勇有些猶豫。
他扶着方向盤問道:“小葉,你說要是有人想拆散你和嚴總助怎麼辦?”
葉槿表情不變,反問:“誰這麼大膽子?”
李勇:…………………
還能是誰,你和我的頂頭上司唄。
他沒辦法回答葉槿的問題,通過後視鏡悄悄看向始作俑者。
'始作俑者'靠在椅背上,路邊橙色的燈光不斷地他相遇錯過,他隨意交叉着雙手,姿態閒適。
似乎是察覺到了李勇的視線。
顧忱奚不緊不慢的抬眸,在後視鏡和他對視,眼睛中並沒有半分被點名的愧疚感。
拆散又如何呢?
他不疾不徐地向李勇表達。
李勇:………………
顧總他真是好不要臉。
這話李勇更不敢說出來,於是只好很慫地閉嘴,將視線放在前面的路況上。
葉槿對他們的交鋒毫無察覺。
她趁機演戲道:“李哥,你就放心吧,不可能有人拆散我們的。”
李勇:“哦?”
聲音略微昂揚了一些,似乎在故意哦給另一個人聽。
葉槿:“我只喜歡嚴總助一個人。”
葉槿原地大小演,渾身冒着粉紅泡泡道:“嚴總助他又溫柔又善良,對人誠懇相待,而且跟我一樣是一個勤勞辛苦的打工人,婚後我們還可以奮鬥自己的小事業,多好。”
顧忱奚在旁邊耐心的聽着。
可是他越聽越覺得不對。
葉助理說的這是他嗎?
溫柔善良他倒是可以勉強往上面靠一靠。
誠懇相待也不是大問題,以後他向葉助理坦白,只要不分手他隨便她怎麼處置。
但是他這輩子都當不成打工人。
一起奮鬥小事業更是絕對不可能......
顧忱奚突然有些慌。
葉助理喜歡的好像不是他。
她喜歡的是那個虛構出來的'嚴融,一個和她同病相憐的苦逼打工人。
而不是風光無限的強勢冷硬的企業家。
他下意識地看向葉槿。
“嗯?”葉槿笑眯眯地問,“顧總怎麼啦?”
沒什麼。
只是他生平第一次覺得,太優秀也是錯,會被女朋友嫌棄。
顧忱奚坦白的心突然又淡了淡。
葉槿看出了顧忱奚眼中些微的落寞。
呵,羞愧了是吧。
她專門挑着跟顧忱奚相反的點說的。
顧忱奚他又不溫柔又不善良,還天天披馬甲戲耍自己的員工,和誠懇相待更是沒有半毛錢的關係。
簡直辜負她這幾個月對嚴融’傾注的感情。
葉槿繼續故意埋汰顧忱奚:“哎呀,現在嚴總助這樣全是優點的男人,真是打着燈籠都難找。”
李勇:“對對對,小葉你可一定要把握好了。”
千萬別被顧總撬了牆角。
顧忱奚心情正不爽,陡然聽到李勇又說這樣的話,冷冷地瞥過去。
視線裏鋒芒畢露。
來自上位者冰冷的審視,將人壓的喘不上氣。
李勇渾身一僵。
不敢吱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