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牧此時正蹲在門口。
顧青陽招呼邊牧:“我們走。”
他怒氣衝衝地走出了兩三步,一轉頭髮現邊牧仍舊蹲在原地。
剛纔邊牧對顧青陽諂媚,只不過是系統想借他接近葉槿而已,現在葉槿找到了,它們肯定是要和葉槿在一起的。
顧青陽叫了好幾次,邊牧就是不動,蹲坐在原地。
“操。”
顧青陽不爽地罵了句髒話,“怎麼連個狗都欺負我!”
葉槿從辦公室走出來,正巧迎面聽到這麼一句。
?
葉槿此時的表情溫和且危險:“誰欺負你了?我嗎?”
想說她是狗?
葉槿聲音柔柔的,卻無端讓人膽寒。
誤會!天大的誤會。
顧青陽雖然生氣葉槿剛纔欺負他,但他是萬萬不敢得罪這位瘟神的。
再想想葉槿對付人的那些手段。
突然間,顧青陽腿有點軟。
“沒有,你沒有欺負我。”
顧青陽態度卑微,十分隱忍地說道,“都是我自作自受。”
“原來是我聽錯了。”
葉槿笑了笑,還是那副文弱溫柔的模樣,看起來好像誰都能欺負一下。
那股兇悍的殺意突然消失的無影無蹤。
顧青陽擦了擦不存在的冷汗,也跟着賠笑,“對對對,你聽錯了。”
“我準備收養這隻狗,你能不能讓給我?”葉槿突然道,“它不好一直在在公司待着,所以我想再請你帶它去洗個澡,下班我就去接它。”
“行倒是行。”
經過昨天的事情,顧青陽早就把葉槿當成了朋友,這點小要求他肯定會幫忙。
“但是隻是這狗連我的話都不聽,它肯聽你的?”
葉槿轉頭衝邊牧招手:“過來。”
邊牧聽話地走了過來,坐在葉槿的腳邊。
它很聰明,認得曾經摸它的葉槿,於是理所當然把她當成陌生世界的唯一大腿。
“……還真行啊。”
顧青陽佩服。
-
葉槿現在手頭上的工作,大部分都是交接上一任。
她結結實實地忙了一週,才終於把龐大的工作梳理的條理分明。
期間葉槿還抽空去看房子,搬了個家。
直接從四環外的小出租屋搬到了市裏,爲了養狗,葉槿還專門選了個二居室。
新房子除了租金高,沒有別的缺點。
系統都有些不好意思了:【我和邊牧湊合一下沒關係的。】
葉槿:【沒事,兩個世界的錢不共通,存着也沒用。】
她就當這次穿越是工費出差。
系統感覺到了葉槿迫切想回家的心情,於是悻悻地說正事:【雖然劇情已經開始了,但是一個月以後男女主纔會見面。】
【這有什麼難的。】葉槿氣定神閒地道,【把女主的資料給我,我保準一個月內完成任務。】
至於怎麼完成,那系統就別管了。
系統:……
它見識過葉槿的手段,強硬到有些不近人情。
但也正是因爲這樣,她的原公司纔會害怕她,把她踢出團隊,以防止葉槿發現他們的小動作。
系統弱弱道:【我們這是文明穿越。】
葉槿不爽:【那你說該怎麼辦。】
系統是個按部就班的慢性子:【我找你耽誤了一點時間,來晚了,但好在第一個矛盾已經被你順手解決了。】
如果沒有葉槿的這次插手,顧忱奚和顧青陽之間會鬧得非常難看,兄弟鬩牆,驚動董事會和媒體。
最後男主手中的權利被切割,互相內鬥,和家裏人的關係勢同水火。
現在事情被葉槿解決,沒像劇情一樣鬧到董事會那邊,只能算是男主的家務事。
系統:【男主家肯定還會再次爆發矛盾,我先把人物資料發你,遇到事情及時應對就行。】
葉槿粗略地翻過一遍資料。
顧忱奚一家人,基本上可以用一句話來概括:強勢的爸,柔弱的媽,沒出息的哥哥和不長嘴的他。
葉槿冷漠吐槽:【女主上輩子做了什麼孽,你們要這麼懲罰她。】
系統:……
它很不硬氣地說:【原本這本書的定位是治癒文來着。】
【呵。】
一聲冷笑足以說明一切。
-
在葉槿的耐心耗盡之前,顧青陽終於又搞事了。
這次他沒要跑車,也沒要遊輪,而是突然奮發,想跟顧忱奚一樣參與公司事務。
顧氏本名叫浩瀚集團,從顧忱奚爺爺那輩發家,喫到了巨大的市場紅利,隨後逐漸式微,最後又在顧忱奚的手裏被髮揚光大。
顧青陽突然想上進,顧忱奚並不反對。
他讓葉槿擬了一份資產名錄交給顧青陽,只要顧青陽在上面簽字,就會成爲幾家公司的股東,參與進股東會。
結果顧青陽只是隨意看了一眼,就將合同一摔,不滿意道:“他打發叫花子呢?就這些東西也好意思讓你送來。”
這裏是顧家的會客茶室。
顧青陽的母親管言,正坐在茶臺後面沏茶,垂着眸子,神色淡淡的,似乎早就習慣了大兒子的狂妄。
葉槿耐心解釋:“雖然看着少,但是累積下來,每個月的盈利分紅也有幾十萬了。”
“我圖他那點破錢?”
只要一提起顧忱奚,顧青陽就滿身是刺。
葉槿:“那你想要什麼?”
顧青陽:“我想要工作。”
?
放着分紅不要,上趕着要去當牛馬?
沒聽說過。
葉槿表面上很正經地點頭:“知道了,我這就回去跟顧總反映一下。”
一隻茶杯放在了葉槿的手邊。
清澈的茶湯緩緩注入。
管言慢條斯理地對顧青陽道:“把合同簽了吧,對你有益無害。”
“哦。”
顧青陽愣了一下,乖乖應了。
這是葉槿進茶室以來,管言說的第二句話,第一句則是剛見面時輕描淡寫的一聲“坐。”
葉槿再次認真看了管言一眼。
這位柔弱寡言的媽媽長得溫婉和藹,頭髮形狀複雜地盤在腦後,臉部光潔,只有一點慈善的魚尾紋。
完美符合小說裏豪門貴婦的樣子。
她看起來確實溺愛顧青陽這個大兒子。
但是他們兩個人相處起來,卻沒有一點母慈子孝的溫情。
甚至有些生疏。
不愧是能把故事線搞崩的一家人,各個都深不可測。
-
顧青陽送葉槿出去。
在路上,葉槿多問了一嘴:“你前段時間不是要買遊艇嗎?”
“是啊。”顧青陽道,“已經買了。”
買了?
好幾千萬說買就買啊?
顧青陽:“有時間帶你出海玩兒,咱們去海釣。”
該死的有錢人。
葉槿心塞了一秒,隨即笑着應下:“那就沾你的光了。”
顧家住着的是一棟獨棟別墅,算不上豪宅,不過依舊是尋常人無法企及的房產。
一天即將結束,夕陽灑下金子般的光輝,透過客廳的落地窗照到奢華的裝潢,以及與裝修風格極其不匹配的手辦和玩偶身上。
葉槿的目光在等身的鋼鐵俠模型上停留了好幾秒。
它太顯眼了,讓人根本忽略不了。
顧青陽笑着解釋:“這都是我的珍藏,怎麼樣?”
葉槿:“……你的愛好還挺廣泛的。”
-
顧青陽將葉槿送到門口就回去了。
然後一轉頭,葉槿看到了站在門邊的保姆阿姨。
保姆阿姨站的地方是個視覺死角,如果不走出來,根本不會發現她。
“葉小姐,太太有話想跟您說,能不能麻煩您在這等幾分鐘。”
“可以。”葉槿耐心點頭。
過了一會兒,管言從別墅裏走了出來。
保姆阿姨識趣地離開。
葉槿:“您有什麼事?”
“忱奚他……近日來還好吧?”她說話慢吞吞的,也不進入正題。
葉槿:“顧總挺好的。”
葉槿耐心地等着這位貴太太說正事,畢竟她專門避開顧青陽找葉槿談話,總不能只是說點這種日常的關心。
在葉槿陸續回答了顧忱奚平日裏喫什麼,喝什麼,幾點下班這些零零碎碎的問題之後,管言終於猶豫地說出了留她談話的主題。
管言:“麻煩你轉告忱奚,就說我做了他喜歡的筍衣雞湯,讓他抽時間回家喫頓便飯。”
然後又補充說:“當然,如果他實在太忙沒時間的話,那就算了,也不打緊。”
管言說這話的時候,就好像蝸牛慢吞吞地伸出了交流的觸角。
但是還沒來得及碰到一些東西,就迅速地收了回去。
葉槿等了半天,結果卻只等到一句這個。
太墨跡了。
一句也沒落在點上。
根本沒有任何進展。
葉槿急的簡直要七竅噴火。
她的媽媽有尿毒症,一個人在那個世界沒有收入來源,身邊也沒有人照顧。
她卻還被困在這個狗屁世界裏看他們磨磨唧唧。
葉槿壓下焦躁,努力扯出一抹笑:“好的,我會轉達的。”
“那就拜託你了。”管言說。
葉槿維持着禮貌的微笑,一直到和管言道別分開。
葉槿惱火地悶頭往別墅區外走,大約走了十分鐘,她身側的車突然響了下喇叭。
這是輛黑色的賓利。
顧忱奚的座駕。
葉槿回過神,坐進了副駕駛。
“股權轉讓協議顧青陽已經簽了。”葉槿相當乾脆地彙報道,“但是他說他要的不是這個,他想上班。”
和顧忱奚彙報工作,其實跟自言自語沒什麼差別。
因爲不論他滿意或者是不滿意,都不會給她任何的反饋。
葉槿簡單複述了一下當時簽字的場景,突然氣的想笑:“好好的富二代不當,非上趕着當牛馬。”
終於,主駕駛的視線投了過來,沉沉的。
葉槿這一句話同時罵了兩個人。
畢竟他也是‘上趕着當牛馬’的富二代。
看得出來,他的員工現在心情不好。
顧忱奚沉默片刻,乾脆發動汽車送她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