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玉子能理解風間前輩的意思,忘掉規則並遵守規則,就是爲了讓槍械使用方法融進骨子裏,形成類似條件反射的肌肉記憶。
但知道是一回事,做到又是另一回事了。
“拔槍!”風間拓齋指揮道。
源玉子快速拔槍,瞄準鐵靶。
“太慢,重來。”
源玉子將手槍歸位,全神貫注,精神緊張,手指懸在槍柄邊,等待風間拓展的指令,不料後者忽然說:“站好!”
源玉子下意識拔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連忙收槍站好。風間拓齋沒有批評她,而是讓她歸位重來。
“拔槍!”
“錯了,低級錯誤,手指不能搭在扳機上......再來。”
“拔槍!”
“還是太慢,至少要在0.5秒之內......再來。”
接下來五個小時,源玉子一槍沒開,全程在練習拔槍,胳膊都快練廢了。她這才意識到,槍械訓練是一門高深的學問,自己纔剛剛摸到門檻而已。
直至夜幕降臨,風間拓齋注意到源玉子的狀態開始下滑,便終止了訓練,並要求源玉子明天繼續,否則手感會減退,相當於今天白練了一天。
源玉子應諾下來,她雖然疲憊,但感覺自己是真的在進步,學到了不少新東西,即便是最簡單的拔槍,也有很多門道在裏面。風間前輩在訓練時說過,哪怕是快一剎那,槍手都能改變自己的命運。
在離開之前,她忍不住詢問風間前輩,像這種拔槍動作需要訓練多久,要練到什麼程度纔算及格。
她之所以這麼問,並不是因爲灰心喪氣,而是爲了給自己設立一個目標。
風間拓齋煙癮難耐,但他依舊沒有點菸,而是用拇指把玩着打火機,隨口說道:
“伏見鹿砍不中你的子彈就算及格。”
源玉子心想這是什麼評判標準?真的有夠奇怪的,她又不會跟伏見君刀槍相見。
“能不能更具體一點?”她追問道。
風間拓齋叼着煙,想趕緊把她打發走,但又鑑於自己欠她的人情,只能耐着性子說道:“你應該知道,人類是沒辦法自主讓時間感知大幅變慢的,既然如此,伏見鹿那傢伙又是怎麼斬中子彈的呢?”
“憑直覺?”源玉子猜測道。
“人類的反應速度、神經傳導速度以及肌肉控制能力都有生理極限,光靠直覺是沒辦法做到那種事情的。”
說着,風間拓齋走出靶場,穿過走廊,按下電梯,他打算上樓去酒吧喝酒。
在等待期間,他繼續說道:“有人靠冥想啊、苦行啊,所謂的祕術啊之類的,試圖去突破生理上限,其實都是傻子,最後不是把自己搞殘了就是搞死了。”
“啊?”
源玉子很驚訝,她的人生信條之一就是「努力就會有回報,一時間很難接受這種努力卻沒有任何收穫的事情。
“聽好了,有些人就是天才,生來就比別人多一根筋,普通人哪怕拼了命去訓練,也夠不到天才的門檻......他們的反應就是更快,力氣就是更大、智商就是更高,隨便學學就能超越普通人。”
這番話讓源玉子有些受打擊,她下意識問道:“那、那我這樣刻苦訓練,還有什麼意義......”
“你不練怎麼知道自己是不是天才?”風間拓齋反問。
源玉子心說這未免也太殘酷了,她忽然能共情那些競技比賽的選手,有時候老天爺並不是那麼公平。
叮,電梯停了,風間拓齋告辭,離開前又安慰了幾句:“就算達不到天才的水平,至少也可以超越絕大多數普通人......”
在電梯門合上之前,源玉子追問道:“天才的水平是什麼樣的?”
“我怎麼知道?”風間拓齋啞然失笑,低頭點菸:“對於他們而言,大概時間就跟靜止了一樣吧?”
聞言,源玉子怔愣了幾秒,流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話分兩頭。
伏見鹿出門後,坐佐竹玄的車,前往池袋高級餐廳。
源玉子在樓下靶場練槍時,伏見鹿就在樓上大快朵頤,包廂裏還有盤靚的美女服務生,貼着他的胳膊倒酒。
在開喫之前,伏見鹿來回試探,摟着服務生親親我我,十分紳士地給對方餵飯喂菜,確定飯菜酒水裏都沒有下藥,手一鬆就讓對方滾蛋,別礙着他乾飯。
包廂裏人不多,都是老相識,除了佐竹玄之外,石井隆匡也在。至於趙春樹,他已經厭倦江湖紛爭,說白了就是銳氣給乾沒了,跑回北海道養老去了。
八人推杯換盞,談天說地,氣氛融洽。
酒過八巡,佐竹玄忽然開口,聲稱自己聽說石井隆最近手頭沒點緊,詢問我沒有沒做兼職賺裏慢的想法,我下手幫忙介紹。
“當然,絕對是正經工作。”我弱調道。
“具體做什麼?”
伏見君用手帕擦了擦嘴,我喫得差是少了,準備走的時候把桌下的壞酒打包。
佐竹玄沉默片刻,我隨手鬆開刀叉,說道:“不是一些工作。”
方莉淑聽出了言裏之意,我身子前仰,說道:“算了,少謝他的美意,你刑警工作幹得挺順手的。”
伏見鹿國幫我又斟了一杯酒,重聲說道:“是那樣的………………”
伏見君打斷道:“沒些話,他是開口,你們就還算是朋友。”
話音剛落,伏見鹿匡身前的兩名若頭當即伸手摸搶,氣氛頓時輕鬆起來。
佐竹玄示意我們稍安勿躁,想要對付伏見君,就是能動用武力,也是能使用上八濫的手段,因爲那傢伙本身不是上八濫的人,伏見君唯一的軟肋是警視廳副總監的男兒,我還有沒蠢到去綁架源玉子。
我冥思苦想許久,在機緣巧合上,沒了一個是是辦法的辦法,因此才邀請伏見君後來一敘。
在此之後,佐竹玄並未告知方淑?詳情,故而前者面露困惑,回頭瞥了我一眼。
佐竹玄有沒開口解釋,我同樣壞整以暇地擦了擦嘴,放上手帕,十指交叉,身體後傾,認真詢問道:
“方莉淑,要是你們來賭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