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雨晴算是知道物盡其用四個字的來源了,開了四個小時的車沈雨晴在服務區停車下去買了一碗泡麪,她捶了捶腰,“爲什麼不坐火車?”
劉啓喝了一口水,盯着沈雨晴,“火車人多,還得排隊,煩。”
敢情你讓我開車我就不煩了?
沈雨晴喫完了泡麪,天色將晚,果然是陰了下來,可能要下雨。
沈雨晴不想開車,坐着拿出手機看着電話號碼,她特別想女兒。
“走吧。”
劉啓站了起來,沈雨晴不情不願的把手機裝回口袋,“急什麼啊?開車很累的。”
“那我來。”
沈雨晴嚇一跳,迅速去看他的腿,“算了,我還要命。”
沈雨晴又開了兩個小時,天黑了下來。高速上能見的視野有限,只有延綿不盡的白色道路,再無其他。
沈雨晴想喝水,餘光掃了眼水瓶。
“劉總?”
“嗯?”劉啓回頭看過來,他的目光很深,“什麼?”
“幫我打開下水瓶。”剛剛喫的泡麪味有點重了,齁的慌。
劉啓擰開遞給沈雨晴,沈雨晴喝了兩口說道,“下了高速到鎮上是不是就到了?”
“嗯。”
劉啓視線落在窗外,半響後纔回頭看着沈雨晴的側臉。
沈雨晴無論做什麼都中規中矩,像上個世紀的女人。
還有多遠?很遠。
他們到鎮上已經晚上九點了,小鎮十分安寧,晚上的光景街道冷清。
沈雨晴放慢了車速往前面開着,“還有多遠?”
“停車。”
沈雨晴停車,解開安全帶靠在座位上伸了下手,活動肩背,“你母親家還有別人麼?我跟着你過來合適麼?”
“下車,廢話那麼多呢!”劉啓已經下車,遠處有狗吠,遙遙傳來。
街道十分冷清,一個行人都沒有。
劉啓下車拄着柺杖朝着路邊一間旅館走過去,沈雨晴正活動手腳對此一愣。劉啓的母親是這裏人?那他母親這邊還有別人吧,比如他舅舅外婆這些。
“你還走不走?”
劉啓的嗓音在黑暗裏有些沉啞,沈雨晴拿過揹包跟了上去。
旅館陳舊,推門進去一個三十來歲的女人躺在牀上抱着電腦在看青春偶像劇,時不時的笑出聲來。沈雨晴轉頭看劉啓的臉,猜測這個女人的身份。
“開一間房。”劉啓上前,他袖子挽的很高露出結實的手臂,敲了下前臺的桌面,“喂?”
女人這纔看到劉啓,連忙坐起來拿過登記本,“身份證。”
劉啓拿出錢包取出身份證扔過去,女人的視線還一直黏在電腦屏幕上,“押金一百住宿一晚上一百,一共兩百。”
劉啓把錢遞過去,女人拿過一張房卡和劉啓的身份證疊在一起還了回來,“三樓左手邊第一家。”
劉啓抬步就走,沈雨晴這才明白過來劉啓就是住旅館,他沒回家。
追上去,問道,“這不是你家?”
“誰和你說這是我家?”劉啓看了她一眼,“異想天開。”
沈雨晴被損了一通,臉上有些熱。
上樓進了房間,房間不大可設備齊全。可能這邊夏季來旅遊的人比較多,沈雨晴把包扔在桌子上,找到遙控器打開空調。揉揉頭髮坐在牀邊拿出手機,屏保是貝貝的照片。
劉啓去洗手間了,房間太小,她在外面嘩嘩水聲聽的一清二楚。
沈雨晴拿起手機轉身出去,突然聽到尷尬的聲音,她扒着欄杆看了一眼。
應該是樓下的,這種民房改賓館隔音效果很差。
沈雨晴抹了一把臉,這都什麼地方啊!
轉身要進房間,就看到劉啓靠在門邊似笑非笑盯着她瞧,沈雨晴抬起下巴,“你這什麼眼神?”
劉啓拄着柺杖走了出來,一直走到沈雨晴身邊抬手圈過沈雨晴壓在欄杆上,俯身過來呼吸擦過沈雨晴的脖子,她立刻避開。
“你出來聽別人叫-牀?”
劉啓人高馬大,手長腳長。沈雨晴背靠在欄杆上,近在咫尺是劉啓的呼吸。
“出來透透氣,誰知道這裏環境這樣。”沈雨晴揚起眉毛,“這有什麼好聽的。”
話雖如此,樓下女人在激動之中高昂叫聲還是讓沈雨晴有些難堪,推開劉啓,“回去睡覺了,累死。”
劉啓一把拉過沈雨晴摟住她的腰,“等會兒。”
他們靠的很近,沈雨晴能感受到劉啓身上的熱氣。
天氣很熱,呼吸間似乎都帶着汗液的黏膩。
大約一分鐘,劉啓親了下沈雨晴的頭頂,“他們結束了。”
沈雨晴一點都不關心好麼!
劉啓抬手擦過沈雨晴的臉頰,把她圈在懷裏,靠近她的耳朵,“想不想在這裏試試?”
沈雨晴回身一腳踹在劉啓的膝蓋上,轉身就走。
劉啓彎腰扶着膝蓋一會兒,才拄着柺杖進房間關了門。
洗手間的燈亮着,劉啓解開襯衣扔在牀上。要往浴室走的時候想起個事兒就轉身拿起遙控器打開了電視,調了聲音。敲門,沈雨晴沒應,劉啓試了試門從裏面反鎖着。
他略一用力,門把就斷了。
握着門把,這什麼破旅館!
沈雨晴洗完澡出來劉啓靠在被子上看電視,沈雨晴看了眼電視節目,劉啓按的太快一閃而逝,整個畫面在不停的閃動。房間實在太小了,沈雨晴坐在牀邊吹頭髮,突然後背一熱劉啓從後面抱住她,親着沈雨晴的脖子。
整個過程他都沒出聲,很沉默的做完去洗澡。
沈雨晴從劉啓的褲子口袋翻出一盒煙,點燃一支抽了兩口,眯眼看着不知所謂的電視節目。浴室裏的水嘩嘩響着,沈雨晴從沒想過有一天會和這樣一個男人做-愛。
漫長的時間,沈雨晴掐滅菸頭坐起來穿衣服,這樣的環境沈雨晴睡不下去。她覺得賓館的被子牀單都很髒,沈雨晴穿上衣服才重新靠在枕頭上,劉啓已經洗完澡出來,他只穿了一條內褲就往牀上躺。
沈雨晴抬腳抵住他的胸,“穿衣服。”
“什麼?”
沈雨晴心裏膈應牀髒,可這話也不好對劉啓說,“你穿一件,我不好意思。”
劉啓盯着沈雨晴幾秒鐘,扯起她的腿就按了下去,撲過去狠狠親吻沈雨晴,半響後鬆開嗓音沉啞,“你也會不好意思?嗯?沈雨晴。”
沈雨晴氣喘吁吁,“穿衣服。”
劉啓穿了衣服躺在她旁邊,沈雨晴關了電視和牀頭燈。
黑暗裏只有他們的呼吸聲,沈雨晴很困快要睡着的時候,劉啓突然翻身把頭埋在沈雨晴的胳膊上。沈雨晴根本不用去想就知道劉啓現在是什麼姿勢,她在短暫的沉默後側身擁抱了劉啓。
第二天沈雨晴起的比較早,她睜開眼就看到面前黑色的腦袋。一愣,迅速撤開距離,去洗手間洗漱的時候才發現門把消失了。
真……作死!
門已經鎖上了,外面打不開。
沈雨晴穿上衣服打開門,身後劉啓含糊聲音響起,“媽的,別拉窗簾。”
他抓起被子蓋在頭上,沈雨晴拿過房卡鎖上門就下樓了。
二十分鐘後上來,劉啓還是剛剛她離開的姿勢,沈雨晴踢了他一腳,“劉總。”
劉啓睜開眼怒視沈雨晴,半響後開口,“幾點?”
“九點半。”沈雨晴在擦護膚乳,“你再睡一會兒早飯午飯一塊喫了。”
劉啓掀開被子去洗手間,看到那個門把也是一愣。
“你……嗯怎麼解決的?”
“你弄壞的?”
劉啓蹙眉撓撓頭,“廢什麼話!”
“樓下。”
劉啓要下樓,看了自己一眼套上襯衣就下去了。
小鎮十分安寧,喫完早飯沈雨晴看向劉啓,“你和我能說句實話麼?”
“嗯,問。”
“你到底要去哪?”
劉啓說了個地名,沈雨晴沒聽清楚。“什麼?”
“山上。”劉啓順手指了個方向,“現在上山,下午等到。”
“三天?”沈雨晴心裏一咯噔,有種不好的預感。劉啓又騙她吧,沈雨晴有種上了賊船的錯覺,或許不是錯覺。
劉啓喝了一口水,揚起嘴角露出個不懷好意的笑。
“你猜!”
猜你妹!
沈雨晴把零錢放在桌子上,“走啊!還坐着幹什麼?我週五還得回去接貝貝。”
劉啓看着沈雨晴的背影,微微眯眼,站起來慢吞吞跟了上去。
劉啓在一家小超市補充了必需品,沈雨晴開車他放下座位繼續睡覺。
沈雨晴做着苦力,差點沒氣哭。
山路難走,沈雨晴也是第一次走山路,開的十分累。
膽戰心驚,生怕對面來輛車躲不過去就掉下萬丈深淵。
“劉總?”
劉啓掀開眼罩,“嗯?”
沈雨晴想一巴掌抽死他,握着方向盤,目光緊緊盯着前方的路,“還有多遠?”
“走了三分之一。”
沈雨晴終於是看到了人家,路邊停車喝了一口水,踢了劉啓一腳,“餓麼?”
劉啓拿掉眼罩坐直,從包裏翻出麪包咬了一口。“再走半個小時有個景區,那邊飯雖然難喫,不過你這種不挑的應該能喫下去。”
沈雨晴水喝到一半差點把水瓶砸他臉上,沈雨晴也懶的再開車,靠着座位從包裏拿出麪包咬着,“你媽怎麼嫁那麼遠?自由戀愛?”
劉啓喫麪包的動作一頓,他把剩餘的半塊扔回了袋子裏,打開車窗他眯着眼睛看着遠處連綿大山一會兒。他把下巴架在胳膊上,偏頭看沈雨晴。
“她是被賣過去的。”
劉啓的聲音很輕,沈雨晴一時間沒聽懂,隨後才啊了一聲。
沈雨晴生在小城,父母恩愛,儘管她不是什麼大富大貴家庭,如果沒有離婚這一波,她的人生一帆風順。她和劉啓不算一個世界的人,她有親人有家庭有孩子。
而劉啓,孑然一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