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和早就已經從幻覺中清醒了過來。由於那個幻覺太過於荒唐,所以他清醒過來的第一時間就決定將之遺忘掉。
花了三秒鐘將幻覺拋到腦後之後,他注意到自己正站在一個廢棄工廠的門前,只差一步就要踏進廠門口。這裏地處偏僻,幾乎沒有什麼人煙,一看就是絕好的藏身處。
如果那個敵人真的藏身於此,零和也一點都不會覺得奇怪。他只差一步,就要踩進對方的地盤,卻突然清醒了過來,自然是有原因的。
眼前的廠房裏面,不時傳出震天的轟響,就算是死人也該吵醒了。
零和站在門口沉思半秒,判斷出事情正在向他們有利的方向發展。不管他們的敵人在和什麼玩意交戰,都對他們有利。
當然,如果是在和一個強大的獵魔人交手就更好了。
可惜世上果然還是沒有那麼好的事情,至少零和不認爲會有長着鹿腦袋的獵魔人。他站在一扇破窗外偷望着裏面,那團披着人類外殼的蟲子正在一個鹿頭人交戰。
乍一看,是鹿頭人正壓着那個人。它的每一擊都挾着勁風,在地面上打出一個個大坑。可是沒有一擊是能夠命中的,全都被那人避開了。甚至有的時候零和覺得他是在故意打落空的。
而在鹿頭人的眼中卻又是另一副景象了。他的每一擊都是朝着那人的腦袋轟去,可以命中時才發現自己被幻象所欺騙了。他擁有不俗的魔抗能力,然而還是無法完全免去幻術的影響。
不過另一邊,那個人也同樣難以傷到鹿頭人。他在閃避之餘,身上不時詭異地裂開一道口子,噴出酸液、毒氣及閃電。可是打在鹿頭人身上,除了幫他清掉一些體毛,留下的傷口轉瞬間就痊癒了。
對於零和來說,自然是希望兩個人越是勢均力敵越好,打到兩敗俱傷,最後同歸於盡那就完美了。
可惜鹿頭人及時地領悟到了其中的虛無,一頓地,退後幾步,遠遠地嚷起來。“停一下,先停一下!”
那個黑西裝的人停止攻擊,空洞的眼睛望着他。一隻眼珠因爲劇烈運動而滑出了眼眶,又被眼眶裏爬出的一條鮮紅的蟲叼了回去。
鹿頭人忍不住也轉了一下眼睛。“你到底是哪一方的人。是和我一樣來搶情報的吧?你有線索了嗎?我這邊可已經有些線索了。我們這樣打生打死一點意義都沒有,不如來交換一下線索,然後各憑本事吧。現在應該只剩我們兩方的,其它人都被我消滅掉了!”
零和早就預料到這兩個人肯定是爲了爭奪情報而打起來,這麼一說更是得到了確認。只是不知道這個鹿頭人是怎麼撞見這個人的。
別說零和不知道,鹿頭人自己都覺得有點莫名其妙。他離開活屍之後,循着線索到處亂轉,結果不知怎麼就跑到了這裏,撞見了這麼一個強敵。
鹿頭人提出這個建議後,等了幾分鐘,對方沒有回答,但也沒有繼續開打的意思。
“你是想說,不想和我交易,也不想我戰鬥?”
那人不置可否。
鹿頭人覺得再打下去也不是個辦法,不管對方手裏有沒有情報,自己都佔不了便宜。這時候,他又突然懷念起自己的同伴了。要是那頭活屍還在,以二對一,怎麼可能不贏。
“既然如此,那麼希望我們沒有機會再見了!”他一咬牙,轉身就要躍出工廠。
零和意識到自己必須要撤退了,悄悄摸摸地縮起了腦袋。
下一瞬間,工廠裏傳出了鹿頭人的咆哮聲。
“你居然暗算我!”
零和趕緊再露頭張望,卻看到鹿頭人只剩下了上半個身體。他被某種綠色的毒汁攔腰腐蝕成兩段,下半身的兩條腿倒在地上,上半身眼睜睜地看着身體一點點在分解。地面上也被淌出的毒汁腐蝕出了一個大坑。
另一邊,那個人的身形有些萎靡不振,像是剛剛放出了什麼大招。不知是擔心那鹿頭人臨死前爆發,還是覺得自己已經勝券在握。他只是遠遠地站在一邊,注視着鹿頭人。
儘管沒有看到那個人突然使用出了什麼招數,但零和知道自己再不走恐怕就走不掉了。
他一扭頭,看到祈邪魖就在自己身邊,也正聚精會神地偷看着窗戶裏面。
儘管零和事實上只是心跳快了幾拍,但真的很想一拳打在祈邪魖臉上,讓他不聲不響地靠近這裏,萬一嚇到了人,豈不是把兩個人都坑了。
零和瞪了他一眼,祈邪魖回以一個無辜的目光。他們都一副很想說話的表情,於是都明智地溜出了工廠。
剛一出門,就聽到裏面又是一陣怒吼。那半個鹿頭人衝破窗戶,用上肢的雙蹄當作腳,逃了出來。爲了阻止自己的身體被腐蝕,它還又把自己的身體切了好多,看上去整個人只有原本的三分之一大。
“你給我等着!”他只剩下嘴硬了。
結果,那團蟲子還真等着了,並沒有追出來。
鹿頭人悵惶地逃遠,零和與祈邪魖一直跑到安全的地方,才終於敢開口。
“你這傢伙在幹什麼!”他們不約而同地埋怨對方。
爭了半天,零和才知道祈邪魖是來找自己的。而祈邪魖也從零和嘴裏得知了追蹤自己的勢力只剩下兩家了。
“如果真的只剩下兩家了,那麼獵魔人遇到的就是那牛頭人的同夥了。”
零和這時候也已經得知了海莉歌恩被襲擊的事,對於祈邪魖沒有去救對方而是來找自己,責怪了他一頓。
“以後碰到這種事,你還是乖乖地待在房間裏比較好,要不然等着被救的人就要變成兩個了。”
“不是三個嗎?”
“我又不需要被救。”
零和這態度讓祈邪魖有些不滿起來。“我冒着生命危險來救,你居然不感謝一下嗎?”
“反正你肯定也只是找路近的人。”零和一眼就看穿了祈邪魖的本質。
零和只離開了半小時,而海莉歌恩已經離開了近兩個小時,誰近誰遠一目瞭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