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祈邪魖與零和走到某個銀行的取款機前。祈邪魖將罪卡插入取款機，屏幕上顯示：“請選擇您的賬戶……”

祈邪魖選擇了人間賬戶，查詢了一下餘額。

原罪：０點。

人間幣：１６８０００元

他全用來購買原罪，扣除交易稅後，買了１０點原罪。然後查詢了一下餘額。

實物原罪：０點。

賬戶原罪：１０點。

人間幣：２８８３.９５元。

他看着賬戶上１０點原罪，有點不習慣，回頭看了看背後的零和。

“放心吧，這只是一個賬面上的數字，不代表你就真揹負了１０點罪。”零和明白他在擔心什麼。

祈邪魖取出罪卡，再重新插入取款機。

“請選擇您的賬戶……”

他選擇了深淵賬戶，查詢了一下餘額。

如果系統也能表達自己的感情，它會微微有點困惑。因爲除了某些特殊的深淵賬戶之外，普通的深淵生物不允許擁有原罪。但是現在確實有１０點罪在祈邪魖的賬戶中，他的賬戶與他的靈魂相聯，否定一個生物的靈魂可不是銀行系統的工作，它只能承認祈邪魖擁有１０點原罪。

罪元：０。

原罪：１０點。

祈邪魖用剛買的１０點原罪，換成了６６６０罪元。他嘗試着將這些罪元換回人間幣，由於深淵生物只能以原罪價兌換人間幣，扣除交易稅，屏幕上跳出的數字比１５萬元還少。

他取消了交易，再度取出罪卡又重新插進去。

“請選擇您的賬戶……”

他選擇了人間賬戶，查詢了一下餘額。

原罪：０點。

人間幣：２８８３.９５元。

罪元：６６６０元。

祈邪魖將６６６０罪元換成了人間幣，再查詢了一下餘額。

原罪：０點。

人間幣：４６０４２４.９９元。

看着這個數字，祈邪魖覺得有些缺氧，低低吸了一口氣。零和也微微露出興奮的神情。

此刻他們所做的事，就那個害祈邪魖被罰款的魔鬼一樣，是在走私罪元。在深淵境內，假如１罪元以原罪價標準相當於２２.３元人間幣，那麼在深淵境外乘以消費指數，實際就能兌換成７７.２元。罪元價約等於原罪價的３.４６倍。

深淵對內將１罪元當成１罪元花，對外卻將１罪元當成３.４６罪元花。爲了防止有人不正當的獲利，深淵規定任何人每攜帶１罪元離境前，必須換成２２.３元人間幣。同時禁止任何人攜帶人間幣入境，必須將以７７.２元換１罪元的價格兌換。

也就是說，一個人要是帶着１罪元出入深淵一次。就等於先把１罪元換成了２２.３元，而回去後卻只能把２２.３元換成了０.２９罪元。

雖然聽上去很不可思議，但各界都只能接受這樣規則。

所以，如果誰有辦法越過出入境的手續。將１罪元走私出深淵，在境外兌換７７.２元，再將人間幣走私回深淵換成３.４６罪元，就能從中獲利。

當然，由於這是非法的生意，通常在各環節上都不可能滿足理論上的最大獲利。就像那個魔鬼實際上只能以５０多元的價錢賣給祈邪魖１罪元，而回到深淵也不可能把這些錢全變成罪元。

理論上，最佳的走私方法就是利用原罪的交易。

不過，普通的深淵生物不能擁有原罪，而可以交易原罪的普通人類只能先拿到人間幣，再以７７.２元兌換罪元。這樣便沒有意義了。

這種情況下，祈邪魖作爲半人類半魅魔，卻可以同時開設深淵和人間的兩個賬戶。用人間賬戶買入原罪，再用深淵賬戶以原罪價換成罪元，最後用人間賬戶以罪元價賣出罪元。

短短一分鐘內的幾次操作，這祈邪魖賬戶裏的人間幣翻了２倍多。

事前，祈邪魖再三確認，這樣的行爲不會使他獲罪。人類靈魂裏的原罪，只能通過人對人的行爲而累積，他侵犯深淵的利益就沒有問題。

當賬戶裏的數字如零和所說的那樣舞動起來時，祈邪魖卻早已不記得擔心原罪的事，身心都恍惚起來。

有一種不真實感自指尖湧入心中，他感覺這整個世界就是一個巨大的騙局。天空中儼然突然升起了三個太陽，空氣變得灼熱無比，好像怪獸的吐息。有一千種聲音在他耳中同時響起，恢弘得接近寂靜。

隨後他才發覺這是他自己鮮血在血管裏沸騰流動的溫度和聲音，一個人一生都見不到的金錢不斷流進賬戶，像是高壓的血液不停湧進他的血管，漲得他眼睛佈滿血絲。

祈邪魖被某種力量附體一般，切換着賬戶，買賣着原罪、原罪以及人間幣，機械式地重複把罪卡拔出、插進、拔出、插進……

數字在翻滾，不停地翻滾……

兩倍、四倍、八倍……

宛如熵在堆積，宛如世界正向着混亂與崩壞狂奔。

“可以了，差不多了。”零和一連說了好幾聲。

祈邪魖充耳不聞地繼續切換人間和深淵的賬戶，買賣着原罪、罪元和人間幣。

“聽見沒有，我說夠了！”零和拉住他的手，那隻手的燙得彷彿在燃燒。

祈邪魖猛力甩開零和，喘着沉重的呼吸，雙目赤紅，注視着賬戶上的數字跳動。

“住手！”零和抱住祈邪魖的腰，用力一摔，把他壓在了地上。

祈邪魖拼命掙扎，喉嚨裏發出魔鬼般的低吼。零和從不知道，原來祈邪魖那纖瘦的身體還可以爆發出這般力量，讓他幾乎壓不住。

他頭一次確確實實地感覺到，在他身體底下的那個扭動的人形生物並不是人類，而是一個可怕而堅韌的魔物。

於是，零和果斷地抄起一塊磚，拍在祈邪魖的腦門上。

祈邪魖終於安靜下來了。

零和長長嘆了一口氣，倚坐在牆邊，希望祈邪魖真如他想象的那麼堅韌而可怕。

吹了許久的寒風，祈邪魖才頭疼欲裂地爬起來。

“發生什麼事？”他揉着腦袋。

“你猜猜。”零和說。

祈邪魖歪着腦袋想了想，越想越頭疼。“猜不出來。”

“那最好。”

祈邪魖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依稀想起了什麼。“我好像做了一個夢，夢到我有了很多錢。”

“你不是在做夢。”零和指了指取款機。

祈邪魖走到取款機前，認真地看了看自己的餘額，回過頭凝視零和。

良久良久，祈邪魖得意洋洋地笑了。

“你休想騙我。”他說，“我就是在做夢。”

祈邪魖的賬戶清單。

賬戶類型：人間／深淵普通用戶。

實物原罪：０點。

賬戶原罪：０點。

罪元：０元。

人間幣：２６３６９２７９.１７元。

零和的賬戶摘要。

類型：人間普通用戶。

實物原罪：２７３點。

賬戶原罪：０點。

人間幣：－９７７９８３９.２５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