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咪的腦子白屏一瞬,立即想起來:“哦,差點忘了你要給我做飯喫!幸好我還沒喫晚飯。”
“看來你今天很忙啊,連我這等帥哥在家等你都能忘……也好,今天的晚餐很適合你哦!”霍子將多咪引到餐桌前,拉開椅子讓她坐下,自己轉身進了廚房。
桌上已有一盤法式麪包,一盤小圓餅乾和盛在透明玻璃碗裏的蔬菜沙拉。別說,還真像那麼回事,就是不知道味道如何。而多咪望着餐桌上星星點點的蠟燭,卻有些睡意了。
幸而沒過多久,多咪順着香味的方向,看見霍子端出了兩個餐盤。
霍子將其中一個放在多咪跟前,微笑着說:“這是頭盤,魚子醬。可是託了人從國外帶回來的上品,對皮膚特別好,多喫點。”
多咪看着盤中殷紅色的魚子醬顆粒飽滿圓滑,色澤透明清亮,微微泛着金黃的光澤。雖說她不知市場行情,但憑這色澤也知道其價格不菲。於是笑笑說:“看來我口福不淺嘛!”
霍子又不知從哪裏拿出一瓶紅葡萄酒,給兩人的高腳杯裏斟上:“喝點紅酒,有助睡眠,還養胃。”
多咪認得出這一瓶酒,曾在海邊那個吊腳樓裏見過,依稀記得是8年“第一號作品”OpusOne,美國加州頂級葡萄酒。心裏不自覺地想,他這是要幹什麼,把自己珍藏的心頭肉都拿出來了。
“快喫啊!涼了就不好喫了。”霍子看着多咪面對美食卻發木的表情,抽了抽嘴角,是累傻了吧。
“哦。”多咪也覺得自己奇怪,向來見食物就興奮的,而今天例外了。
“工作很累?”
“最近有些頭疼的事……”多咪用貝殼湯匙舀一勺魚子醬送入口中,含糊地說。
“Queenie的事?”霍子無意地說起。
多咪抬頭看看霍子:“嗯,你怎麼知道?”
“那是我家族創立的企業,能不知道麼?”霍子妄邪的表情看起來彷彿是在議論別人的事。
“哦。”多咪又埋頭喫了一口,突地想起什麼抬頭說,“我怎麼感覺你沒所謂的樣子……”
“那是我哥該擔心的,我現在啊,只是一個喫閒飯的哈!”霍子依舊那麼沒正行兒。
多咪也不再說,自顧自喫着。
霍子見多咪的盤子快見底的時候,又從廚房裏端出兩碗湯。
意大利蔬菜湯。
多咪很喜歡的一種食物。
“我放了意大利香草,消除疲勞恢復體力很有效哦!”霍子邊說,邊端出了今天的副菜,“來,嚐嚐我的拿手菜:巴西裏蛋皮鯛魚卷!”
霍子玩味的笑容,令多咪想起初見時候的他。
喝過蔬菜湯之後,口中還殘留着香草的淡淡味道,多咪切下一小塊蛋皮鯛魚卷,放進嘴裏慢慢咀嚼。頓時,一股迷迭香味包裹住魚的清腥,融合了巴西裏碎和洋蔥的香味,瞬間覆蓋了香菜氣息,轉而充斥了整個口腔。多咪一個激靈,覺得神清氣爽起來,先前的睏意一去無蹤。
“很好喫!”
“哈哈!就知道你會這麼說!”
多咪又喫一口,補充道:“迷迭香放得恰到好處!”
“原來你只是喜歡迷迭香啊?”霍子有些泄氣,“好吧,鑑於你十分不給面子,我決定現在上主菜!”於是屁顛兒屁顛兒跑進廚房。過了一會兒,他帶着厚重的隔熱手套,小心翼翼地端出自己的傑作——罐燜牛肉。
多咪的眼神聚集在霍子手上的食物,終於發亮了!
俄*國菜的經典吶!
霍子知道多咪的口味,先前帶她去喫俄*國菜的時候還不願意去,結果一喫就上癮了。記得那時候霍子還說:“你這樣悶騷的女人,濃郁香醇的食物一定合你的胃口!”多咪偏偏不信了,說自己悶騷,打死都不能承認!可是,美食當前,多咪只得低了頭。
雖然做法相對簡單,但是越簡單的菜色才越能顯示廚師的功底。
多咪不自主地誇讚道:“真的很好喫啊!”
霍子看着多咪終於被自己的勞動成果打動,心裏那個激動,笑出聲來:“嘿嘿我就說嘛,現在服了麼?”
“嗯嗯,服!”多咪伸出了大拇指,嘴裏大塊朵頤。
霍子伸手遞出了高腳杯:“來!爲我慶祝吧!”
多咪顧不及再往嘴裏送一口,忙拿起酒杯:“慶祝你什麼?”
霍子被多咪這麼沒頭腦的一句問癟氣了:“當然是慶祝我榮升大廚嘍!”
“哈哈,就你那樣的還大廚,瘦不拉幾的。看看人家大廚都是果腹流油,肥頭大耳的,你哪點像啊?”
“誰說大廚就非得那樣?我是傑出青年,高富帥的代表,還是一顆璀璨的明日之星!像我這樣的績優股加潛力股,你怎麼不抓緊點?”
“抓什麼緊……”多咪心虛地埋頭送食。
女人的羞赧讓霍子心一緊,生出非一般的情愫來。他真真希望自己只是剛剛說的那樣。
“這沙拉也不錯啊!”女人倒是搶先轉移了話題,“有百裏香的味道。”
“你還真是喫貨啊!確實放了百裏香。”霍子對多咪的味覺做出了實質性的評價。
多咪索性毫不避諱地談起喫食:“再好的廚師,如果沒有食客的好品味,就是對牛彈琴了,不是麼?”清了清嗓子,“所以啊,你得感謝我!要不是我是個喫貨,你那大廚的名號就不知從何而來了。”
霍子一瞟眼:“喲,跟我在一起久了,乖乖女也學會調侃了嘛!”
主食之後,霍子拿出了他壓箱底的寶物——藍奶酪。
“不知道你喫不喫得慣啊。”
“意大利的Gorgonzola?”多咪驚奇。
“你喫過?”
多咪立刻搖了搖頭:“我猜的。”
霍子一臉不相信,這都能猜?!
“你堂堂林家二公子拿出手的東西,不是極品,也得是上品!往貴的猜,不難!”
霍子啞口無言,這小妮子察言觀色的功夫是學得可以出師了。正欲接話,便聽見一聲慘叫。
“哇!真難喫!”多咪把嘴裏的吐乾淨,咧着嘴,痛苦不已,“不是一般的難喫。”
“那是你沒口福!”霍子正缺埋汰她的理由。
多咪一臉嫌棄:“我是無福消受。可這麼重的羶味,你受得了?”
“奶酪呢,就是這樣。喜歡喫的人,愛它愛得要命,不喜歡的呢,就怕它怕到要躲啊!”霍子勺一小勺藍奶酪,配着一小塊蘋果放進嘴裏,再抿一口葡萄酒,細細品味着,“這味道真是一輩子都忘不掉。”
“有這麼難忘?”
“我還記得我小的時候,第一次喫這種藍紋奶酪,也像你一樣不習慣羶味把它吐掉。剛巧被我爸爸看到,他就告訴我說,那是他和媽媽最喜歡的一種奶酪。從意大利特地買回來給我嚐嚐的。那個時候我並不在意。沒過幾天,我爸爸媽媽又去國外出差,很久都沒有回來。直到有一天我奶奶跟我說,他們已經去了另外一個世界。我很傷心很後悔,我再也沒有機會喫到爸爸帶給我的藍紋奶酪。很久以後我才知道爸爸媽媽就是因爲Gorgonzola才相識,纔有了我。”霍子的一番話給了多咪很大的觸動,原來外表看起來放蕩不羈,其實內心也有柔軟的一面。
“告訴你一個祕密,”霍子沒心沒肺地笑着,“其實我一點也不喜歡藍紋奶酪。”
多咪沒有再說話,她知道林家當年遭遇過的悲劇,知道對當年還年幼的霍子來說幾乎是件無法承受的事。
霍子看一眼多咪,遲疑一下:“不要覺得我可憐。我幸福着呢!有美酒,有佳人!”
多咪剛纔還對霍子有些許憐憫,可這後頭一句,讓她忿忿。
女人當然不知道霍子只是在對自己剛纔的失控補救。他怎麼可以在獵物面前流露真心?
食畢,多咪半躺在沙發上撫着小腹,一臉滿足。
“喝咖啡麼?”
“嗯也好,有點口渴。”
霍子抽了抽嘴角,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咖啡不是用來解渴的……”
“哦,可對我來說是。喝了不解困的。”多咪無辜地解釋道。
霍子遞給她一杯剛剛煮好的藍山;“暴殄天物的,算你一個!”
多咪嘿嘿地笑。她知道,從霍子手裏出來的絕非一般貨色。
NO.1peaberry!最好的藍山咖啡豆子。也叫珍珠豆,是牙買加藍山山脈海拔100米的產品中精挑細選的小顆圓豆,精品中的精品!
上好的藍山總是有一股濃郁持久的水果味,使得液體入口沒有了苦味,而被其本身的甘甜和適度的酸味所替代。
“本來我是想搞點貓屎咖啡讓你嚐嚐,但是不巧,本公子這兩天一忙給忘了,所以只好拿家裏剩下的藍山當替補。不要見怪哈!”霍子倒是誠實。
多咪還在品味着那百聞不如一嘗的咖啡,哪裏還顧得上那隻有傳說中才聽過的貓屎咖啡,倒是對霍子稟告的實情沒有放在心上,又一邊說:“沒事兒沒事兒,這藍山已經很好。”
霍子瞧着多咪這副饞貓兒的嘴臉,一彎嘴角:“也是,把咖啡當水喝的人來說,貓屎就太浪費了。”
多咪斜眼,一個爆慄。
兩個小時以後,在連轟帶趕的戰術下,多咪成功將霍子掃地出門。理由是:酒足飯飽,加時辰已晚,再加明天一早還要工作。
充足得不能再充足的理由。霍子貼在門外,大呼不公。好歹他也好酒好菜好咖啡得招待這個女人。怎麼說翻臉就翻臉。
突然,門被打開。說時遲那時快,只見多咪一伸手,動作矯捷地掏過霍子的上衣口袋,拎走了自家的鑰匙,一句“晚安”之後,沒等霍子張嘴吐半個字,門“砰”一聲又無情地關上了。只剩下霍子氣得直翻白眼。
新的一週又週而復始。
但是這一週,任務艱鉅,多咪有心理準備。
Queenie會議室裏,林墨和各大股東正激烈討論。
多咪也如坐鍼氈。
Queenie中國子公司並非美國Queenie的全資子公司,還有它的大股東存在,也就是創始時期的幾位元老。現在很萬通的合作方案牽扯到公司的重大利益,甚至是公司將來的存亡問題。(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