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崑崙的修士們大多比較淡泊,大部分情況下,除非有了什麼罕見的天財地寶出現,纔會有大羣的修士相互爭奪,通常大家都是安分守己地在各自的地盤修煉,悟道。而如果出現可以化解的矛盾,通常大多數人都會選擇息事寧人。
因爲,有那份閒工夫爭鬥,又沒有什麼特別的好處,那還不如各讓一步,然後大家和和氣氣好生修煉來的實在。
花了大把的力氣去和別人爭鬥,最後自己什麼好處都沒撈到,運氣不好還能倒賠出去,運氣好些也不可能獲取什麼巨大利益,只爲了一口氣,何必呢?
這東崑崙的修道者們雖然實力層次各有不同,不過他們的心境大部分貼合了這種自然清淨,與世無爭的道途。
所以,事實上這並非是東崑崙的修士們懦弱,而是他們自幼開始接收到的一種外界的價值觀念便是如此。人與人之間的價值觀不同,但是大體上我們知道怎樣去區分一個人的醜和美,這便是一個社會一個世界共有的觀念問題。而在地球以外的其他地方,或許會出現我們認爲醜的在那裏卻是美麗的這種情況!
不同的社會,不同的信仰,不同的生存環境,不同的價值觀念,但是他們的地位都是相同的!好比,某作者寫了一篇狗屁不通的文,一羣讀者來噴,這是讀者們的價值觀念和作者的觀念的衝突。讀者們噴是沒錯的,但從客觀的角度來說,作者本身也是沒錯的。
但是,很多時候我們的觀念往往都會糾結於一個爽字。能讓自己爽了,那便足以,是否傷害了別人又與己何幹?
這已是題外話了,不過從這個角度來說,幽散人他並非全是因爲懼怕而試圖採取這種推卸責任的方式去應付那個即將找上門的煞星。只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碌碌無爲之中品得人生的真諦這纔是修士們最嚮往的。
王大川的雙眼的眼仁再次變得赤紅,整個眼睛如同沒有眼珠一般的恐怖,同時他的雙拳惡狠狠地向下砸着,一下兩下的時候,那些怪異的蝌蚪文並沒有受到什麼特別強烈的衝撞,畢竟這麼個陣法還是有一定的自保能力的!
可是這架不住王大川連續不斷地錘擊!
正常人鼓足了全力,或許砸下去十多二十拳就已經耗費了很多體力,後面的拳頭就不可能有之前的力量了!但是王大川卻不存在這個問題,他就如同裝備了金霸王加南孚聚能環加勁量這些亂七八糟的強勁電池一樣的用電器,不停地高速運轉着,不停地最大限度地釋放着自己的力量!
這一路走來,王大川從來都是這樣地折騰着自己的身體!他的肉身也因此而變得越來越強大,肉身每進化一步,他能操控的靈魂力量就越多!他能造成的破壞性就越大!
而此時王大川已經對着那護住了遊魂觀山門的陣法狠狠地砸出了數十拳,這使得還在裏面擔心自己山門被砸壞的幽散人越來越害怕了!
這他**的招惹的是個什麼煞星,老子現在把張真鵬交出去估計也沒我的好果子喫!他**的,張真鵬,你這沒用的東西,爲了個鼎爐招惹回來這麼一個凶神惡煞的傢伙,老子真要活劈了你!
幽散人當然沒能在自己的弟子面前說出這種話來,他放在肚子裏面,不停地咒罵着張真鵬,他左右思量着,決定還是冒險一番提着張真鵬的腦袋出去見那個叫王大川的煞星,或許他還能看在張真鵬被自己弄死了情況下,能冷靜一點聽自己編瞎話。
想到便去做,幽散人當下直接在人心惶惶的弟子們面前大喝一聲,一掌劈向了已被五花大綁的張真鵬的天靈蓋!
然後他還振振有詞地說出了張真鵬的數條罪行,直到衆弟子紛紛開始唾罵張真鵬時幽散人這才捏着張真鵬剛剛從天靈蓋竄出的元嬰和他肉身的腦袋,與衆弟子一同走到了大堂之外的廣場,抬頭看向天空,之間一個全身散發着血腥殺氣的男人威風赫赫地伸展着雙翼,揮舞着拳頭正一圈一圈地對着衆人頭頂上的空氣猛錘。
而幽散人看到這一幕,眼睛微微一縮,暗忖道:“這傢伙一直是用自己的拳頭猛砸這陣法的帷幕,沒有半點法寶相助竟然能支持到現在,這份功力即便是出竅中期的修士也未必能做到!恐怕這人最起碼已經達到了和我相當的境界!可是這傢伙的雙翼一看便是妖物,而妖魔之中能修煉到出竅期程度的,非常少見……也就是說,他的背後倒不可能有什麼大勢力支持了!”
想到了這裏之後幽散人的腦瓜子裏忽然閃現過了一個新的念頭。
自己只是想息事寧人而已,並不代表自己會懼怕這麼個妖怪,但是他這樣欺上門來也實在過分,如果自己再這麼任由他上門打殺的話,那豈不是過於丟人了?他一個妖邪之物,以幽散人在這雲焚島西海部的威信,他振臂一呼,誰還會退縮在後?所有修士們最喜歡乾的事情出了安心修道之外便是替天行道。
所謂替天行道,就是斬殺妖邪!
所有妖物,在修士們眼中看來,都是壞蛋!壞到骨子裏的壞蛋!所有的妖邪都該殺,上至幾千歲的垂暮老妖,下到幾個月的嗷嗷待哺的新生小妖,都要全部殺個乾淨。
但事實上,一般情況下,修士們殺也不過殺一些沒什麼實力和勢力的小妖怪。真正的上古大妖都隱藏在東崑崙的深山或是深海之中,平時能遇到的強大妖怪要麼是集體出來找樂子,要麼就是純屬巧合,這樣的情況都很少,所以修士們一旦遇到大妖怪,通常就兩個選擇, 一是裝作沒看見,二則是振臂高呼,煽動羣衆來共同面對妖邪!
妖怪畢竟還是一種合理存在的生物,他再怎麼強大也不可能一個人對付幾十個幾百個和自己差不多實力的修士!
這根本就是自尋死路。
幽散人知道,整個西海部,實力達到了出竅境的不過三人,對付同等級的大妖,按理來說,三人個同等級的修士是遠遠不夠的。可是,幽散人能在這三個同級出竅期中獨佔鰲頭,除了他實力最強之外,還有一個原因便是他還有一件輕易不能示人的特殊法寶!
整個東崑崙大陸,能引起所有底層修真者爭奪的東西雖然不多,但總還是有那麼幾件。
這些個東西具體名目如何日後慢慢表來,只是這些能吸引得了底層修士的各類寶貝是不能輕易示人的。
東崑崙的各種寶物無非就是飛劍、玉石、仙藥這三大類東西,寶物的品質自然有高有低,如同洛水家那水雲天盤那樣的寶物,像幽散人這個級別的連聽都沒聽說過,這邊是一個圈子的問題。
所以,幽散人所關注的寶物,事實上只是針對他們底層修真者來說是寶物。對於真正強大的家族、門派什麼的,那根本就是一個屁。
那是一口模樣古樸的寶劍。名曰熒惑。劍身長四尺六寸半,寬一寸七,通體泛紅。劍身上銘刻有古樸蒼勁的篆體文字,又有缺口無數。整個看上去似是破損不堪的無用之劍,但若是注入真元力之後,劍體會整個碎開,露出這層軀殼之下的劍元!
所謂劍元,並不是什麼劍的靈魂之類的東西。
一口寶劍,通過成百上千年的時間沉澱,成千上萬場戰鬥的殺戮,一口寶劍擁有了靈識,便可以如同妖物一樣自行修煉。但妖物通常都是活物,而劍爲死物,死物獲得靈識本身就是一個非常漫長的過程,死物在可以進行修煉,同樣是一個非常漫長的過程。
而能頂得住這漫長時間的煎熬還一直存在着的劍,終究便可形成劍元。
劍元事實上是這口已然成妖的寶劍,自我重塑的新軀!
劍乃人造,並非天成。而擁有了自主意識的寶劍,它唯一能進行的修煉便是將自己的身體重組!用自己積攢了無數年月的靈力、妖力,對自身內胚進行淬鍊。
完成之後,所形成的隱藏在原來劍身之內的一口全新寶劍,那便是劍元!
不過,形成了劍元之後,劍的靈識便會消失,它的妖力也會消失。因爲在自我重組之後,這口妖劍已經消耗了自己的全部!所以,它最終能留下的只剩下一個劍元!
劍元的能力基本上都是差不多的,因爲劍本身也不會有太大的差距。無非便是更加鋒利,能更加節省真元力,所以這樣的東西事實上都是一些雞肋的存在。
不過,真正不是雞肋的卻是那些能具備特殊能力的劍元!
一般來說,一個劍元是不會擁有特殊能力的,但是也有例外的情況。一些極品寶劍形成劍元之後,會附帶一種特別能力,這種能力沒有特定的情況,通常都是隨機的!但是一旦有一個劍元是擁有附屬能力的話,那麼必定是一種極爲強大的輔助法寶!能在雙方交戰之中獲得極大的便利和優勢!
當然,這種便利和優勢也僅是針對幽散人他們這些並未渡劫的底層修士而言。
不過,不論怎樣,幽散人手裏便有這麼一個擁有附加能力的劍元!
“在合適的時候,可以攻其不備!”幽散人輕輕撫摸着自己的儲物袋。那口通紅的殘破寶劍正安靜地躺在那儲物袋之中。
接着他眼睛滴溜溜地轉了兩圈,已經拿定了最終的主意!息事寧人,交出張真鵬來扛雷的打算都已經放棄了,這個妖物幹掉之後還有一顆足夠讓他突破出竅境的妖丹!這可是個讓他無法抗拒的極大誘惑!
就衝着這個誘惑,幽散人喝退了自己身邊的那些弟子們,然後拿出了兩枚特殊的傳訊玉符,輕輕捏碎了兩枚玉符之後,兩個人影同時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其中一人約莫五十歲上下的年紀,但事實上這個名叫勾天的傢伙已經三百多歲,如今是出竅境的頂峯狀態,與幽散人相比略遜一籌。另一人是個年輕些的,名叫寒魂,看上去三十歲年紀。但他踏入修真之途已經有一百二十多個年頭了,如今是出竅境初期的實力。
“師傅。”寒魂見到了幽散人後很恭敬地抱拳拜見。
而勾天則衝幽散人拱了拱手,笑着問道:“不知道幽觀主今日召見有何見教?”修士們都是比較直白的性子,陰謀詭計什麼的雖然會搞一搞,但並不是構成他們生活的全部。
幽散人於是簡單地將自己所看到的和分析到的情況如實地跟這兩個同是出竅境的修士說了一遍。
一聽有一個出竅境程度的妖物妖丹,這兩個傢伙也頓時來了興趣。只是他們也知道,僅憑三人想要對付一個出竅境的妖,非常困難。
幽散人說道:“我手底下可以召集的元嬰境修士大概不會超過十人!我們這樣的力量實在太單薄了!除非讓整個西海全部的散修都出來!雖然我有面子能辦到此事!但是最終我們獲得的利益卻會少很多!”
勾天和寒魂相互看了一眼,忽然他們感覺到瞭如同幽散人所說的那樣,那個妖物正在拼命的衝擊着幽散人的護山大陣。
幽散人的山門陣法,勾天和寒魂是很清楚的,那樣的陣法幾乎可以抵擋得住一個渡劫期高手的全力一擊,所以,如果僅是出竅境的妖物攻擊的話,不可能輕易攻破的!
他們並不知道的是,這個所謂的“妖物”已經攻擊很久了,這個護山大陣事實上已經接近搖搖欲墜的狀態。如果他們再不快點出現在幽散人面前,恐怕就來不及了。幽散人知道即便他們來了也不可能拖住一個出竅境程度的妖物的攻擊,幽散人真正算計的便是自己的劍元!
知道他有劍元的人不多,並且都已經死了!
同樣,他也知道,一個出竅境實力的妖物的妖丹,確實足夠他突破出竅境,但是如果被分成三份,那麼就遠遠不夠了!
所以,他所需要的僅僅是另兩個出竅境的傢伙幫他拖上一點時機,他手下的元嬰境的弟子也會在這個時間佈陣幫忙。雖然對於此時那個正在莽撞地砸着護山大陣的妖物不會有什麼太大作用,但也足夠幽散人準備好一切,並在瞬間擊殺所有可能會看到他劍元的人了。
劍元這種雞肋存在,一旦被人當個寶貝收着,那麼必定就是一個附帶了特殊能力的劍元!會成爲底層修真者們追逐不休的目標!
幽散人對自己那個劍元的特殊能力非常自信,他認爲一旦自己動用劍元,必定能幹掉這個飛在上空不停破壞陣法的妖魔。可是他還在猶豫的便是自己一旦動手,就必須幹掉在場的所有人,不能讓任何人泄露出自己擁有劍元的事情。如果都是些元嬰境弟子,他殺也就殺了!可是寒魂是他辛苦培養出來的傑出弟子,一個能達到出竅境的弟子對自己的幫助會很大,爲了寒魂,幽散人實在有點不忍心就這樣動手。
可是,這件事情已經由不得他繼續猶豫下去。因爲王大川此時距離暴力攻破那個陣法已經沒有多長時間了!
“快點過來吧!只要能拖住他,我的陣法最後的玄妙就可以徹底制住他!”幽散人這麼忽悠着勾天和寒魂。
兩人面面相覷,點了點頭之後,那影像便消失了!
兩道尖銳的破空之聲響起,砰的一聲巨響,煙霧緩緩騰起。
勾天和寒魂出現在了煙霧之中,兩人已然來到了這遊魂觀之內。
但是勾天和寒魂親眼看到了天空之中的王大川那恐怖的血腥氣息之後,終於反應了過來。
“剛剛那股可怕至極的殺意,就是這妖物所散發出來的!幽觀主,你說他僅是出竅境的妖怪!這不太可能吧!以他之前那股殺意來看,即便是渡劫境的老祖們都沒有那麼強烈啊!”勾天畢竟要比寒魂更多些經驗。他年輕的時候曾有幸見識過渡劫境的高手,那樣的氣勢是他一生難忘的!
寒魂對自己的師傅倒沒什麼懷疑,只是安靜地看着幽散人,他只會聽從安排。也正是他的忠心,纔會使得幽散人要犧牲掉寒魂而感到左右爲難。
但如今箭在弦上了!
“勾天,這是妖,並非修士!修士的殺戮之意又怎麼可能跟這些妖魔相比呢!”幽散人心中有些焦急,繼續說道:“聽我的,我們三人一同拖住他,同時我還會派出十個元嬰童子來配合佈陣!只要我們能拖住他半分,我護山大陣的最終殺招就能顯現!將他徹底制住!”
勾天看了看寒魂,可是寒魂依然表現出了躍躍欲試的模樣,他無奈地只能加入到了這個戰團之中。畢竟整個西海部,幽散人說了算。如果今天自己拒絕了幽散人的要求,恐怕也無法活着離開這裏了!
勾天畢竟活了幾百歲,對於幽散人的算計勾天多少還是能隱隱感覺到了一些!
但是這時他無法改變什麼。
而王大川再次瞬間爆發之後,大喝着!
一拳砸開了那個讓他無比厭惡的龜殼一樣的防護罩!
砰砰砰的炸裂聲響起,王大川嘿嘿地冷笑了起來。
“這龜殼終於砸開了!”他自言自語着,一股森然的殺意再次從他身體中散發了出來!
赤紅色的氣霧一點點的從他身體表面向外蒸騰着……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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