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我……」琉菈語無倫次起來,「我們那筆錢交給城市警衛隊第九營了,他們的隊長答應替我們還給你們,總之這筆錢不在我們手上。我們沒拿你們的錢,你不要來找我們。你快點離開,否則……否則,我就喊人了。」
「這張欠條上,是不是你們兩個人的名字?」冷酷殺手問。
「那不是欠條,是城市警衛隊讓我們寫的事情經過。」琉菈說,「那真的不是欠條。」
「別說了,他們是一夥的。」翼灰說,少年握着工具的手指變得僵硬,或是因爲憤怒,或是不做所措,又或者兩者皆有。他用眼角不易察覺地瞄向窗戶。
五秒。
只需要爭取五秒時間,他就可以裝備幽魂之速,抱着琉菈從窗戶跳出去。這是二樓,他可以飛躍到對面的房頂。
沒問題,逃的掉!
砰。
窗戶突然自己爆炸了,翼灰趕緊雙臂抱頭。玻璃碎片像是噴嚏般四濺,噴在他的胳膊上、頭髮裏。
「我勸你掐滅你的念頭。」冷酷殺手把豎起的左手刀放下。
琉菈眼睛瞪圓了,變成了木頭杵在原地,翼灰仍保持抱頭的姿勢,大口喘着粗氣。
「看樣子,你們一沒錢,二不想命償,那就只能跟我走。」
同一個旅店,同一間房間。
金髮的馬鞍商會商人萊森,翹着腿坐在茶幾後面的沙發上。
「昨天我們說好,你今天會給我答覆。」萊森說,「我希望是一個讓我們雙方都滿意的答覆。」
比起昨天,此刻的翼灰對萊森充滿了畏懼,連城市警衛隊都能收買,還有什麼是他們做不出來的。
「別用這種可憐巴巴的眼神看着我。」萊森說,「要怪只能怪你自己太天真,居然會找黃袍子幫忙。現在,你欠了我八百枚金刀。」
「你知道我沒有欠你的錢。」翼灰說,「你知道的。」
「是啊,我知道,城市警衛隊的人也知道,但王法不知道。」萊森抖了抖那張簽了翼灰和琉菈名字的羊皮紙,「這張紙上清清楚楚的寫着,你,和你的戀人收了我的錢。卻沒有記錄,你把錢交給了城市警衛隊。你可以通過這件事長個記性,以後不要隨便亂籤文件。」
「給我時間,我會把錢還給你的。」翼灰說。
「翼灰·克威克,五歲時隨父母遷徙到銀輪城月灣鎮,十歲時父親在山中失蹤,同年母親再嫁,嫁給了鎮上的紋咒師。十三歲,繼父的操作間爆炸,連帶母親一同燒死。琉菈·曼門,鎮上蠟燭匠的獨女,是翼灰的鄰居。」萊森說,「別緊張,我並不是要對你們的家人做什麼,只是讓你們認清償還能力。」
「我可以找一份紋咒師的工作。」翼灰說。
「一個紋咒師爲鎮長工作的月俸是四枚金刀,爲城主工作,會多一些,十枚金刀。」萊森說,「我可等不了這麼久。」
「你說過你們很有耐心的。」翼灰說。
「我是說過,但我們等的是十倍百倍的回報。像你這般細水長流的還錢,對我們來說等同賠錢。」萊森說,「如果你現在就想把債還清,不如就拿你的小女朋友抵吧。」
「不,先生,求求你發發慈悲,你也知道我們沒有收你的錢。」琉菈哀求道,「而且我笨手笨腳的,除了做蠟燭,什麼都不會。」
「放心,會有專人調教你的。」萊森說,「從笨手笨腳,變成手腳並用。」
屋裏人都知道萊森在暗示着什麼,冷酷殺手皺起了眉。
「別這樣,別這樣。」琉菈哭出聲,「我們只是老實人,你們爲什麼要欺負老實人。」
「我答應你,你想讓我做什麼都去做。」翼灰擋在了琉菈的前面,就像是一個挑戰惡龍的少年勇士,全身緊繃,面色漲紅,他從牙縫裏擠出了這句話。
「如果你昨天如此痛快,就不會有這麼多麻煩事了。」萊森說,「年輕人,就該學的果敢一些。」
翼灰明明自己也怕的要命,但還是把琉菈攬入懷中,他擦去少女的眼淚,安慰道,「不要怕,沒事的。」
「這個,你拿着。」萊森在桌面上放了一個黃銅管。
「這是什麼?」翼灰拿在手中,感覺裏面似乎裝着液體。
「顯而易見,這是一件紋咒道具。」萊森解釋道,「但請你收起好奇心,不要研究它的工作原理,你要做就是將它帶入四天輪。」
「就這麼簡單?」翼灰難以置信,「但我不一定能過複試。」
「你肯定會通過的。」萊森說,「因爲馬鞍商會是你的投資者。」
「好。」翼灰說,「我帶進去之後,我們之間就一筆勾銷。」
萊森笑了。
「這隻能抵掉我們第一筆賬。」萊森說,「你做到這一步,我們就放過你的女朋友。」
「胡扯,這根本就是一筆賬,就是那八百枚金刀。」翼灰說。
「哦?這麼說,你是想把你的女朋友交出來?」萊森說。
「你怎麼能這麼無恥!」翼灰說。
「我更願意被人稱作爲精明。」萊森說,「後面的任務,你只需要聽我的命令一步步完成,不僅可以還債,還可以獲得一大筆錢。」
翼灰點頭,除此之外,別無他法。
「我們現在可以走了吧。」少年牽起少女的手。
「等下。」萊森說,「你還有一味點心沒有喫。」
「我們不餓。」翼灰說。
「你不喫,就要換你的女朋友喫。」萊森說。
翼灰轉頭,桌面上根本就沒有什麼點心,只見金髮的商人拿出一個透明的小罐子,黃色透明的液體裏面, 泡着一隻蟲子。
「喝下去。」萊森說。
「這是什麼?」翼灰說。
「防止你不聽話的點心。」萊森說,「你不會希望我手下人餵你的。」
翼灰將小罐子拿在手中,頭皮陣陣發麻,那隻長得像是蠍子一般的蟲子竟然還是活的,它用六隻眼睛隔着玻璃瞪着翼灰。
「放心,它不會害死你的。」萊森說,「只要你夠聽話。喝吧,爲了你們兩個人的未來。」
少年猶豫了一下,眼睛一閉,仰頭喝下。
黃色液態帶着死亡的味道,翼灰想咬死蟲子,卻被蟲子蟄中上膛,難以抵抗的劇痛中,少年清晰的感覺到蟲子沿着他的食道爬了下去。
劇烈的咳嗽中,黑火女遞給他了一杯水。這讓翼灰好受了許多。
「行了,諸事完美。你們可以走了。」萊森說,「回去好好休息,畢竟準備複試需要一個好的狀態。」
黑火女陪着翼灰和琉菈走了。
「第五個人,解決了。」萊森長舒一口氣,「這活兒,真是累人。」
「你真讓我感到噁心。」西內塔說。
「軍務如此,你習慣習慣就好了。」萊森說。
「你應該祈禱任務一切順利。」西內塔說,「否則,我會忍不住爲這幾天所做的一切,殺掉你。」
萊森笑了笑,然後嘆了一口氣,像是自言自語道。
「軍人的命不值錢,只願死得其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