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本質上來說,戰能與聖力,是相同的。
它都是藏於人體血液與骨骼中的強大能量,但區別是,聖力是神聖的,在聖教殿的教義之中,聖職者之所以擁有聖力,是源自聖父的恩賜。
每一個聖職者天生被賦予的聖力總值是相同的,聖職者需要提升的是「聖力釋放度」,其方式主要依靠於對聖父的虔誠與忠心,以及艱苦修煉。
聖光如陽光,普照大地。每一個聖職者平日皆秉持着「六德」之心——正義、守護、誠信、慈悲、感恩、寬恕。無須戾氣、與人爲善。於是聖職者在正常情況下,是會壓制體內的聖力釋放度的。
如果說聖力是存款總數,那麼聖力釋放度就是提取的額度。不同的聖職者,根據自身修煉,所擁有的額度權限皆不相同。
在正常狀態下,聖力釋放度可達到百分之三十,便是成爲聖光之劍的門檻。百分之四十五是成爲聖煉除邪使中主攻手的標準,獲得「懲戒」之名。百分之五十,第一道重要的分水嶺,此後,聖力釋放度每提升百分之五,實力將會有天差地別的區別。
聖力釋放度超過百分之六十,便可進入聖職者的高手之列。而百分之六十五,是加入聖鋼鐵衛軍的門檻,獲得「聖鋼」之名。百分之七十,是聖職者中的天才,少之又少,其中可以使用「神聖靈咒」者,獲得「禱言」之名。再之後,便是聖力釋放度達到百分之九十以上,每上升百分之一就是一個新境界。能做到這一點的,大概只有聖教殿的「六德之人」。
由於絕大多數的聖煉只能達到百分之三十的聖力釋放度,無法對付世間更爲厲害的邪物,所以聖職者會隨身攜帶聖石。
聖石,在短時間內極快提高聖力釋放度的藥物,因人而異,一顆聖石所能催動的聖力釋放度也各不相同。
但終究,不能超越臨界點。
因爲聖力是聖父所賞賜的,並非屬於個人,所以當一個聖職者將聖力釋放度提升到百分百、甚至更高之後,便是對聖父貪婪索要聖力的行爲。
這種貪婪行爲,將會得到相應的懲罰——變爲不受控制的嗜殺者。
嗜殺者,墮落的聖父之劍。
被視爲與竊神者同罪,必將之誅殺。
以上。
便是狗耳在聖教殿裏被灌輸的「知識」。
變成嗜殺者,並不是什麼稀奇的事情。有比較幸運的嗜殺者可以祛咒師祛咒,排掉體內的過量聖力,變回正常人,但成功的幾率僅有一半。
在聖教之國奧梅約坎,狗耳經常會聽到聖煉除邪使中,有人因爲剷除厲害的邪物而獻身,自願變成嗜殺者。當邪物死掉之後,昔日的同伴會終結嗜殺者的性命,上神聖純淨的靈魂,迴歸聖父懷抱。
這是犧牲,也是宿命,更是一種榮譽。
狗耳也曾對付過嗜殺者——由於服下過量聖石,導致聖力釋放度超過臨界點太多,以至於連聖煉除邪使都無法對付,這是便會出動聖教殿的軍隊——聖鋼鐵衛軍。
狗耳所見過的嗜殺者,都有着顯著的外貌體徵——體型變大、青筋暴起、膚色紅腫並伴隨着熱氣騰騰,眼神渾濁,擁有超強的傷口癒合能力,口喫不輕,舉止暴躁並表現出強烈的破壞慾望。
單從表現來看,嗜殺者便已經無法稱之爲人了。
但,敖風剛纔所說,嗜殺者竟然有兩種模樣。
一種就是狗耳所見過的紅色膚色的嗜殺者,另外一種的皮膚則是鐵灰色的,正是狗耳等聖鋼在服下聖石後所變換的膚色。
「我的聖力釋放度,從來沒有超過臨界線。」狗耳說。
「事實上,你超過了,並又變了回來。」敖風說。
「嗜殺者恢復正常的幾率只有百分之五十,我不可能每一次都這麼幸運。」狗耳說,「而且,聖鋼鐵衛軍並被配備祛咒的祛咒師。」
「所以,我剛纔說兩者有別。」敖風說,「這大概就算是天賦不同吧,紅色的嗜殺者很難變回正常人,而你們,鐵灰色的嗜殺者則能輕鬆回到正常狀態。舉個例子你就懂了,有些獸魂者一旦獸化之後,就無法再變回人的形態,而哈雷,現在已經做到可以隨意獸化。」
「僅靠一個背叛聖教殿的聖鋼鐵衛軍,無法說服我。」狗耳說。
「其實,你心中已經動搖了不是麼?」敖風說,「一顆小小的石頭,就能讓你們擁有超越凡人的力量,這件事本身就很不可理不是麼,所以,必然伴隨着副作用。你們鐵灰色的嗜殺者可以自由變回正常形態,是相對紅色嗜殺者而言的。當你太多次的服用聖石之後,你就無法再變回來了。」
「你只是在重複你剛纔的論調。」狗耳說,「任何理論被重複多次,都有可能被人信以爲真。你這點手段,對我沒用的。」
「哦,是麼?」敖風說,「但我看聖教殿用的也是這一招,對你倒是挺管用的。那我就說點別的,你剛纔提到聖鋼鐵衛軍不配備祛咒師。這是一個很好的問題,或許你想說,正是因爲你們沒有超越臨界線,所以纔不需要。不過,你換個角度想想,你們不需要配備祛咒師,恰恰因爲你們已經超過了臨界線,但又沒有失去自我意識,所以聖教殿纔沒有必要在你們身上浪費更多人力。」
「你,」狗耳指着阿蘇美,「你告訴我聖石是用迷霧中邪物的屍體做成的。」
阿蘇美點頭。
「你,」狗耳指着敖風,「你告訴我聖鋼鐵衛軍全部都是嗜殺者。」
「沒錯。」敖風說。
「你們兩個加在一起,無非就是在說聖教殿欺騙了我,欺騙了所有人。」狗耳說。
敖風長嘆一口氣,像是得到瞭解脫,「天吶,他終於明白了。他終於聽懂我的意思了。」他挪揄哈雷,「我不負所望,終於讓你的兄弟聽懂了,相比之下,讓一個石頭聽懂人話還更容易些。」
狗耳沉默。
「我知道你暫時不能接受。」哈雷拍了拍狗耳的肩膀,「但我們有的是時間。」
狗耳垂目看着哈雷。
他沒有說話。
但他的拳頭卻動了。
碩大的拳頭,重重地轟在哈雷的胸口。
砰。
哈雷撞進剛纔被阿古拔起來的那棵樹上,樹幹的上半截應聲而倒。
狗耳的拳鋒上冒着煙,等待其他人的反擊。
但沒人動。
因爲哈雷如果不想挨那一拳,就肯定不會被擊中。
哈雷站直身體,拍了拍胸口的塵土。
「你走吧,大狗。」哈雷說。
這彷彿是意料之中的結果,狗耳沒有廢話,轉身就走。
「老大,你爲什麼放他走?」六骨說,「好不容易才抓住的。」
「他定會回來。」哈雷看着狗耳的背影,「他不相信我的答案,但聖教殿會讓他相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