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放走遊騎兵之前,雲賊先將他們紋咒束帶裏的光石取走了一半,這麼做是爲了確保這次飛行是「單程」之旅。
第一批被放走的遊騎兵還要負責傳口信,讓那艘黑色的紋咒飛行艇不要再追上來,否則將不會釋放剩餘的遊騎兵。
遊騎兵們站在甲板護欄上,面色悲憤,個個像是投海自盡般跳下雲去。
哈雷心裏有些難受。
對雲賊投降絕對是軍人生涯中的重大恥辱。
但他們還活着,運氣好的還會很長壽。
看樣子雲賊的口信起了作用,黑色的紋咒飛行艇沒有繼續追進,逐漸的消失在雲海之中,電鰻號上的遊騎兵越剩越少。
最終只剩下老兵一人。
他的紋咒束帶被打開光石艙,裏面卡着四片六邊光石,全部亮度稀薄。
「別取他的。」哈雷說,「我們已經離遊騎兵的紋咒飛行艇太遠了,剩下的能量不夠支撐他飛回去。」
沒有雲賊聽他的,仍然取走其中兩片,然後關上了光石艙。
「雲賊爲什麼會關心一個黑鬥篷的死活?」黛佩兒笑道,「沒有光石,他還有戰能,如果支撐不住半路掉了下去,那便算是空葬了。」
哈雷怒目。
「我的酬金只收一半,剩下的一半,讓他活。」
「別擔心。」老兵突然也笑了,「若是連死的覺悟都沒有,遊騎兵一開始就不該登上電鰻號。」
「你現在認識到這是一個錯誤,還不算晚。」黛佩兒譏笑,「你們要永遠記着這一天,記得你們投降的樣子,用你們的餘生歌頌我們的仁慈吧。」
「不是錯誤,而是失誤。我們不知道他的存在。」他對着哈雷說,「把你的名字告訴我。」
「殺人虎。」哈雷說。
「原來如此。」他說,單手一撐翻上護欄,「我們會再見面的。」他面對哈雷,朝後跌下了飛行艇。
哈雷趕到護欄朝下瞧。
那老兵足後撐開一個氣圈,鬥篷被拉直,拖曳着兩道白色氣流飛快地穿進了雲層裏。
「嘖,那個老兵還挺有本事的。」黛佩兒站在哈雷的一側,「或許我剛纔應該拉攏他入夥。」
周圍的雲賊歡呼着,這一戰他們不僅大獲全勝,而且還繳獲了大批遊騎兵的武器與光石。
「遊騎兵榮譽至上!」哈雷心中躥起一道火,「他們絕不會淪落爲賊。」
「哦?」黛佩兒盯着哈雷,嘴角上揚輕蔑的弧度,「作爲一個活生生的例子,您不覺得臉紅嗎?」
哈雷語塞,他突然意識到,自從雙腳離開大地,就未曾贏過這個女孩。
「我上艇多久了?」他換了一個話題,強壓心中懊惱。
「第四天。」黛佩兒沒有乘勝追擊,給了哈雷臺階,然後又給出一顆蜜糖,「知道麼,你比我預料中的能幹,獵魔團選人眼光真是歹毒。」
「我回貨艙了。」哈雷將雙刀插回刀鞘。
勝利的氣氛一直延續到了晚上,雲賊們把酒言歡豪邁地歌唱,高興地跳起舞來。貨艙位於他們的正下方,天花板被剁地抖如篩糠,木渣粉末簌簌灑落,哈雷扯來一塊蒙貨物的油布罩住自己。
他意外地發現真正的油味竟不是源自油布,而是佈下的木箱。那是類似某種潤滑金屬零件專用油的味道,常在紋咒師的實驗室裏聞到。
電鰻號到底運的是什麼貨?
哈雷不禁好奇,可終究還是與他無關的,他找了一個木渣掉得少的角落,努力讓自己睡去。
與遊騎兵這一戰,讓雲賊們對哈雷刮目相看,他們對待哈雷一下子熱情了許多,黛佩兒已經不用親自來了,每天都會有不同的雲賊來請哈雷去喫飯。
哈雷偶爾也會出來喫一點,維持體力最基礎的消耗,但大多數的時候,他吐出去的比喫下去的更多。
那個頭上扎着紅綠頭巾的小個子,名叫伍咔,是黛佩兒的左右副手之一,也是全電鰻號最喜歡找哈雷聊天的一個。
但從一開始,哈雷就不喜歡跟他聊天。
「知道麼,我聽人別人說過一個治暈船的偏方,大概治療你暈飛行艇也合適。」這是伍咔試圖跟哈雷聊天的開場白。
哈雷強忍着飛行艇的搖擺,閉口不答,小個子自知無趣,告訴哈雷自己名叫伍咔就走了。
沒過多久,大概是隔了一天,或許是半天,他又回來了。
「五歲小孩的尿。」伍咔說出關於偏方的答案,自己先樂的不行,「但這個要求太高了,或許處男的尿可以代替。不過,老弟你的運氣實在不佳,咱們電鰻號上哪還有什麼處男。雲賊和海盜都是一樣,一旦靠岸,第一件事就是搞女人。」
「黛佩兒自己也是女人。」哈雷本意是指出伍咔話中的不嚴謹,黛佩兒沒有理由會去玩女人。
但伍咔卻會錯了意。
「老弟你可真敢說啊。」伍咔大笑道,「誰敢打大姐頭的主意,曾經有過,但現在都已經進皇宮辦事了。」
「她的武藝是她的父親巴奎力·赫蘭多教的?」哈雷問。
「怎麼你被大姐頭迷住了麼?這也難怪,這世上哪有男人不愛她呢。」伍咔一臉愛慕,「她是那麼的完美。」
「不。」哈雷說,「我見過比她更美的女孩。」
「我可不信。」
「真的。」
「如果夢中情人也算的話,那我可說不過你。」伍咔笑着搖了搖頭,認定哈雷是爲了面子,逞強找的藉口罷了。
再後來,哈雷知道了關於電鰻號更多的事。
比方說,黛佩兒芳齡十七,伍咔十九,他沒有姓,因爲他是被撿來的孩子,他曾小聲說過,「我其實是團長老巴的私生子,你別告訴別人。」說完,他自己又哈哈大笑起來。
廚師魚骨就是那個揮大斧子的大個子,以前也是一個傭兵,參加過幾個傭兵團都只剩他自己一個人活到最後,他覺得自己和傭兵這行像是水與火般互不相容,於是轉行做了雲賊。
主舵手腳趾頭是一個愛抽菸鬥的小老頭,他的年紀是謎,今年六十歲,明年五十五歲,誰也不知道哪個是真的,他之所以被叫做腳趾頭,是因爲他的雙腳一個腳趾頭都不剩,切得這麼利落,八成是以前犯過罪,受了刑法。但他自己不說,電鰻團也沒人會追着問。
伍咔循循漸進地說了很多很多,直到哈雷快把電鰻團所有人名都背了下來。
「給我十枚金刀。」伍咔某一天突然說。
「爲什麼?」哈雷問。
「你難道沒有發現你已經不想吐了?」伍咔狡黠地笑,「聊天,纔是治療暈船的真正祕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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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養肥了讀,讀者很爽,但是對作者的傷害是極大的。
所以,如果可以的話,請追更。
謝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