呲、呲、呲——

急促的短音節。

是鋒利的刀刃劃開肌肉的聲響。

是惡虎在起舞。

黑髮少年的身影穿梭於殺陣之中，俯身、騰挪、旋轉，彎刀的軌跡利落地切過遊騎兵的手腕、後腳踝，鮮血一簇簇地往外噴濺，武器乒乒乓乓地掉在甲板上。

是惡虎的仁慈。

噹！

這是哈雷加入戰團之後，第一次武器相交。

架住彎刀的，是一柄雙手長劍。

劍後是一張寬闊堅毅的面孔，三十來歲的模樣，眉弓與鼻翼旁的舊刀疤是他久經戰場的勳章。

「你用的是遊騎兵的刀術。」他口吻冰冷。

哈雷沒有回答，右手腕一壓，彎刀輕鬆切斷劍脊，繼續朝此人胸口斜着斬下。

那人突然一下蹲，不退反進，左肘上抬卡住哈雷落刀的手腕，右手用斷劍橫劈哈雷左腹。

哈雷左手彎刀如鐘擺般從右到左劃出一道圓弧，斷劍立馬又短了一大截，他右膝上抬砰地一下撞中那人的鼻子。

那人朝後飛去，撞裂了甲板邊緣，差點掉下飛行艇。

「喂，你輕點！你要是拆了我們的艇，我會把你丟下去！」黛佩兒用刺劍逼開一個遊騎兵，對哈雷怒眉呵斥，一柄刀趁機從她頭頂劈下，她趕忙一躲。

那人站起來，哈雷的膝擊竟沒有擊碎他的鼻骨。

顯然剛纔那一瞬間，他開啓了戰技·剛體。

一個用雙劍的遊騎兵靠近他的左側，將雙劍中的一柄分給了他。

兩人右手握劍，微微躬身，動作幾乎一致，呈左右夾擊之勢。兩人如此配合默契，必然是共同經歷過無數次生死的戰友。

「那小子是叛逃的遊騎兵。小心他的彎刀，至少也是隕鐵。」被哈雷擊倒的那人提醒同伴。

本來使用雙劍的那個遊騎兵相對年輕，有着一雙鷹般的眼睛。

「遊騎兵束約第九條，『叛逃者死』。」

「你們不是普通級別的遊騎兵。」哈雷強忍陣陣直衝喉嚨的噁心，左腳略微朝前，低頭弓背，兩柄彎刀自然地擺在身體兩側。

這是遊騎兵雙刀術的起手式。

對面兩人沒有回答哈雷的話，突然瞬步，雙劍一左一右刺向哈雷雙肋。

哈雷平展雙臂，原地旋轉一週，雙刀斬出一個飽滿的正圓。

兩柄劍尖瞬間被削掉。

兩人微微後撤一頓，再度撲上，改刺爲砍。

哈雷左手刀半路劈斷左側的劍，瞬步向右縱去，閃過年輕遊騎兵的劍，右手彎刀要切他的脖頸。

年輕遊騎兵朝後急撤，哈雷滑步追上，終究還是後者更快一籌，右腿從後一攔，將那人絆倒，哈雷低身，彎刀的尖插進甲板裏，而刀刃彎曲的弧度正好卡在那人的喉嚨上，只要哈雷再稍一用力，彎刀就會像鍘刀一樣，將整個人頭剁下。

「別再逼我，我不想殺人。」哈雷說。

因爲離得太近，那人聞到了類似酒鬼口中臭味。

哈雷撤了刀，站起來，重新打量戰局。

被他再度削斷武器的遊騎兵老兵握着斷劍，沒有趁着剛纔哈雷後背打開的時機攻過去，想必是忌憚戰友的性命。

場面上，雲賊們已經顯出極大的優勢，三四個人圍攻一個遊騎兵。

而仍有兩個遊騎兵武藝非凡，黛佩兒與那個用斧子的大塊頭率領更多的雲賊竟一時陷入了鏖戰。而那個扎着頭巾的小個子，則用飛刀封住那兩個遊騎兵的突破口。

哈雷準備過去幫忙。但右腿一下子變得沉重。

低頭一看，原來是被躺在地上的那個遊騎兵死死抱住。

「趁現在！」他呼喚自己的同伴。

「我說過別再逼我！」哈雷怒喝，殺意從雙眸湧現。

那個遊騎兵毫不畏懼地與他對視，額頭暴起青筋，他不僅不畏懼哈雷，更是不畏懼死亡。

「別殺他，我們投降。」遊騎兵老兵把手中的斷劍一拋，然後大喝一聲，「別再動手，遊騎兵投降！」

翻上電鰻號的遊騎兵總有三十六名，職階全部在熟手之上，他們這一次的行動下足了本錢，戰鬥本應是從膠着到雲賊放棄抵抗而收場。

但哈雷的存在遠遠超出了他們的意料，導致遊騎兵控場失敗。

三十六名遊騎兵中，有四名是升職後的「鐵鬥軍」，他們是遊騎兵敗陣前最後一道「防線」。

這位遊騎兵老兵就是其中一位，也是這支行動小隊的總隊長。

他心裏很清楚，哈雷已經手下留情，他所經之處只是讓遊騎兵暫時喪失戰鬥力。如果將他逼怒，所有遊騎兵都會死。

三十六個遊騎兵分成兩排，他們背靠甲板邊緣，被幾十柄武器圍着。那艘龐大的黑色紋咒飛行艇保持在電鰻號的下方，除此之外沒有其他動作。

不知道是因爲對派出去的人手十分自信，還是因爲沒有餘力進行拯救行動。

雲賊們雖然受傷不輕，甚至有人已經躺上了擔架，卻一臉的風光得意。

「放我們走。」遊騎兵老兵說，「我們近期都不會再緝拿你們。」

「你是在跟我說話？」黛佩兒笑，「你現在有什麼資格跟我談條件？」

「他。黑袍鐵刃，冷酷無情。」老兵盯着哈雷，「他曾經也是遊騎兵，他不會讓我們死。」

那個身手非凡的黑髮少年既然在戰鬥中沒有殺他們，顯然是念在遊騎兵的舊情上。

老兵這個的判斷風險很大，因爲他並沒有聽到少年親口承認自己就是遊騎兵。

但，他也只能這樣賭一把。

「他以前是什麼，我不管。」黛佩兒說，「我只知道，他現在是在電鰻號上，跟我們這羣雲賊混在一堆，那他就要聽我的。先從你開始吧，」她一指老兵，「卸下他腰上的紋咒束帶，把他丟下去。」

雲賊朝前靠近，遊騎兵怒目圓睜，看樣子是隨時準備魚死網破。

「住手。」哈雷剋制自己翻江倒海的胃，「讓他們走。」

黑袍鐵刃，冷酷無情。

哈雷上一次聽到這句話的時候，後面還接着另一句蒼老的聲音——「遊騎兵，從不允許別人欺負自家人。」

「這麼說，你果然是遊騎兵。」黛佩兒眼神變得銳利。

哈雷沒有避開她的視線，但遲後一秒才點頭確認。

「曾經是。」

我是遊騎兵的恥辱。

哈雷心中補充道。

「獵魔團真是中了邪，竟然會派給我們一個遊騎兵！」黛佩兒不滿，但轉瞬又笑了，「既然你承認了，那就放他們走吧。」

「大姐頭，黑鬥篷無法讓人信任。咱們好不容易才……」有雲賊捨不得眼下如此好的機會。

「閉嘴。電鰻號上，我說着算。」她指着那個老兵，「但你要留到最後。」

ps：如果可以的話，請追更

雖然養肥了讀，讀者很爽，但是對作者的傷害是極大的。

所以，如果可以的話，請追更。

謝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