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試時,她暗歎少晴好厲害,可臨時有些題想不起來,勐地發現最近記憶力很差,心情就煩躁了。
最後考得如何不知道,她覺得自己需要二次補考,但不敢跟少晴說,害怕辜負了她一片辛勞。
後來結果出來,居然還是高分。聽到同樣補考的人說“補考是交錢就過”,心裏就鬱悶了:如果她以後一直掛科,是不是可以一直拿錢買回來?雖然她沒錢,但光明有的是!如果她用錢買分數,這個大學讀得有什麼意義?
她又不開心了。對着李光明發了一頓火,李光明非但不生氣,反而對她百般好。
她勐地哭了,抱着他:“光明……我覺得自己好討厭!”
“你不討厭。”李光明說,“你不開心,就會亂想。”
“你不知道!”曉木痛苦地說。好多事,她都不能跟他說;很多心情,她自己都鬧不明白;她有各種擔憂和害怕,很多煩躁和痛苦,可她傾訴不出來。
慢慢地,她發現她和李光明之間,又處於一個不對等的位置。他總是在將就她、討好她,可她還是覺得孤單,還是沒有安全感。
她想索求更多,同時又害怕他的好,想擺脫這一切。
國慶節前,李光明問她要不要出去旅遊,好散散心。她想到又要麻煩他,讓他操心,果斷地搖頭。
然後她慢慢地想,覺得自己真的需要散心一下。可她不想麻煩任何一個人,想自己走出來。
那天晚上,她躺在牀上,突然做了決定,來得十分突然。但就是這個決定,讓她心情好了起來,她覺得自己又有了活力,眼前一片繁花似錦。
她要出去走一趟,或許幾天,或許幾個月……也或許,好幾年。
“光明。”
“我在。”李光明摟着她的纖腰,輕輕地嘆氣。怎麼就這麼沒安全感呢?他一直在啊,爲什麼要一晚上喊他好幾次?
曉木翻身趴在他身上,低頭吻着他的脣,輕柔如蝴蝶的羽翼。吻了片刻,李光明就有些受不了。他已經很久、很久沒碰過她了!天天晚上抱着她,本來就夠考驗人,現在她還主動……
“光明……我想……要。”她低語,沒想到自己有一天會主動向他求歡。想起曾經的一幕幕,她羞恥得渾身都在發抖。
呵……她果然是不要臉的女人……
李光明沉默了一下,翻身將她壓在身下,輕柔地親吻起來。或許,這也是一個緩解她壓力的方法……
這一夜,溫柔而漫長,粗喘和低吟,在屋中迴盪了許久。他得到了久違的滿足,她也得到了身心的放鬆。
第二天上午,兩個人一起醒來。曉木擁着被子,香肩裸露在外,朝着李光明羞澀一笑,臉上染着兩朵紅暈。
李光明看她一眼,心中微微悸動:“臉上有點血色了,真好看,以後要開心點。”
曉木點頭,露出一個淺淡的微笑,揚起小臉索吻。
他也開心起來,低下頭在她脣上一啄:“早知道這樣能讓你輕鬆,我就不顧忌什麼了。”
曉木嗔他一眼,伸手推開他:“還不去上班!”
“嗯,你也早點去上課。”
“知道啦。”
他愉悅地出門,一離開,曉木的笑就垮下來。
她在牀上坐了許久,慢吞吞地下牀。穿好衣服,把手機卡取出來,訂婚的戒指也取下,連同之前的尾戒、紅手繩、他送的手機吊墜,還有他給的信用卡、銀行卡,全部放在一起,然後拿紙給他寫信。
寫着寫着,她停下來,然後繼續寫,然後哭泣。
寫完,她看了一遍信上的內容,突然不知道自己寫了什麼。好像很亂……很亂……她不是學中文嗎?寫封信也在前後矛盾。
她拿起紙想撕掉,卻停了下來。撕掉這張,她還能再寫一張嗎?她總不能一字不留地離開,她必須讓他放心。這張紙條,能讓他放心嗎?
“光明。就算我不回來了,我們也都要好好的!”突然,她覺得在不在一起只是一件小事,重要的是,無論在世界哪一個角落,都要活得開開心心。
原來愛,其實很渺小。
李光明到公司處理完事,很快回家。估計曉木會過去喫完飯,他要回去和她一起喫。車開到小區門口,看到少晴,他停下來,叫住她:“怎麼你一個人?”
“曉木又沒去上課!”少晴嘆氣。
又?這個字眼真不好聽,曉木哪有經常逃課?李光明不忿地想。想起昨夜的纏綿,他若有所悟:“估計在睡覺吧。”肯定是累着了。
上樓後,發現墨凡來了,斜躺在沙發裏看電視。李光明瞪了他一眼:“曉木在睡覺,你能不能小聲點?”
“哦。”墨凡馬上把電視靜音。
李光明鬆了鬆領帶,給曉木倒了一杯水端進去。片刻後,哐噹一聲傳來,杯子打碎了。
墨凡和少晴互看一眼,等了片刻,沒聽見聲音,疑惑地走過去。門是關着的,二人偷聽片刻,沒聽到聲音,悄悄把門推開,見李光明捏着一張紙,頹廢地坐在牀上。
二人不明所以,少晴眼睛四處一看,看到桌子上那一堆東西,急忙推開門跑進去:“怎麼了?!”
李光明肩膀顫動,狠狠地吸了一口氣把紙遞給她,她拿過來一看,上面潦草地寫滿了字——
光明,我走了。我只是暫時離開一陣子,你不要找我,我不想被人找到。
你放心,我只是出去走走,我想散散心,因爲我最近很不開心。你也很累,我怕再這樣下去,遲早會毀了我們。你已經夠累了,我也夠累了……我們都需要休息。
我很想叫你等等我。我覺得我跟不上你,是不是因爲差了那幾年,所以差了某些東西?你叫我現在結婚,我很害怕。我從十七歲就遇到你,然後沒了我自己。
我想一個人看看外面的世界,可是,我又不確定我什麼時候回來……或許,我永遠都不回來了。
光明,我現在很矛盾。或許我走走就好了……
真的……
我也想開開心心地和你在一起。你不用擔心我,我不會做傻事,我會活得好好的,像我媽媽那麼堅強地活下去。
少晴看完,望着李光明不知道該說什麼,發現墨凡站在自己身後,她把紙條給他。
其實墨凡已經看見內容了,接過來對摺了一下,放到了旁邊的臺子上。
“哥……”
“光明哥……”
二人同時開口,而後一愣,然後同時一嘆。怎麼會這樣呢?
墨凡沉默片刻,突然轉身往外走。少晴看了看沉默的李光明,也跟了上去,見他要去出門,急忙問:“你去哪裏?”
“我去看看小曉木有沒有買機票或者火車票。”
“好!你快去!”
不到一個小時,墨凡就回來了,急急跑到李光明跟前:“她……她在火車站!買了明天晚上去昆明的火車票!”
李光明勐地站起來,朝外走了一步,又硬生生地停下,然後頹然地跌坐在牀上:“她叫我不要找她……她那麼不開心……”
“可她一個人去昆明啊!”少晴叫道,“她一個人!”
李光明想了片刻,對墨凡說:“你叫人跟着她……不要讓她出事,我要隨時知道她的消息。她要散心,就要她去吧……”只要她開心就好。
少晴鬆了一口氣,這樣也不錯。這個傻曉木,她也不想想,她怎麼飛得出大哥的手掌心。不過,她既然想一個人,就讓她去吧,只要能保證她的安全。
……
火車站的廣場上,曉木把剛剛買到的車票放進錢包夾層,抬頭望着人來車往,舉步走向對面的汽車站。
買這張車票,不過是造成一種假象。她怕李光明找她,她想他一定會找她。她用身份證買一張票,讓他去查,然後自己坐不用證件就可以上車的長途汽車。
可是,去哪裏呢?
曉木望着一排排的汽車,每一輛上都寫着即將到達的地名。
她看到了永寧,舉步走過去。
她想去看媽媽,可明天晚上,光明發現她沒上火車,肯定就會找過去吧?她停了下來,決定暫時不去了,扭頭看了看那些陌生的地名,還是不知道去哪裏。
突然,她看到一個熟悉的詞語,不像地名太平。
那裏很太平嗎?
曉木勒緊揹包,上了這趟車。
……
第二天中午喫飯時,李光明問墨凡:“她現在在火車站?”
“呃……應該在吧。”
“什麼叫應該在?”李光明不悅。
墨凡心虛地解釋:“她昨天是在火車站買的票,但我沒在那附近找到人,可能住的小旅館,沒有用身份證登記吧。咳……反正晚上她會上火車,我一會兒去看看,肯定能看到她的人。”
“我和你一起去。”
“可是”
“我看到她就好,不讓她發現。”
“那我找輛車。”找輛曉木沒見過的車,唔,還得準備望遠鏡,停車場離檢票口很遠啊!
少晴聽了他們的話,弱弱地出聲:“我也想去……”
“去吧。”李光明說。
下午,墨凡繼續找人,曉木已經去了那個叫“太平”的小地方,他自然找不到了。
李光明氣他沒用,早早地趕去車站,等了一下午,眼看曉木買的那趟列車開始檢票,還是沒看到她的人。
在火車行駛前十五分鐘,曉木還沒出現,墨凡怕看漏了,跑去檢票口問,曉木根本沒進站。
李光明繼續等,直到火車開了,他才死心,無可奈何地一笑:“她故意的……她不想我找到她。”
“現在怎麼辦?”少晴問。
李光明沉默片刻,說:“去永寧!她要出遠門,總要去跟她媽道個別!”
墨凡看了一眼少晴:“這麼晚了,先送少晴回學校吧,她明天要上課。”
“我不放心,我跟你們一起去吧!”少晴祈求道。
於是,三人連夜趕往永寧。墨凡馬不停蹄去旅館查入住資料,仍然沒查到曉木的信息。第二天一早,三人去墓地,墓前的東西還是上次李光明和曉木一起來留下的,她應該沒來過。
李光明不放心,又到福利院打聽,還是沒收穫,一瞬間,無力感蔓延全身,連想死的心都有了。
少晴難過地問:“她鐵了心不要我們找到嗎?”
墨凡不說話,只偷偷地看着李光明。現在,最難受的自然是李光明瞭。
李光明拿出曉木留下的紙條,潦草凌亂的字跡,筆力時輕時重,泄露了她寫信時的心情。那時,她十分痛苦吧?
李光明合上信紙:“送我去墓園。”
“哦。”墨凡乖乖答應,開着車往墓園走。
到那邊後,李光明下車,說:“我一個人上去,你們就在這裏。”
少晴和墨凡正要下車,聞言只好坐回去。
李光明走到梁靜墓前,站了片刻跪下來:“媽,對不起,我把曉木搞丟了……”頓了片刻,他不知道說什麼,拿出信紙,把曉木留下的話念了一遍,“她永遠想得周到,這次也一樣,指引我向錯誤的方向找她。既然如此,我就放她自由,讓她去走走,直到她開心。我會等她……我比她大幾歲,那我就等她十年!”我等她長大。
不霸佔她所有的生命,讓她也獲得一段獨享的旅程。
“十年後,她若不回來,我便掘地三尺也要把她找出來!”
曉木坐的汽車剛出c市不久就停了下來,嚇得她一驚——這個叫太平的地方居然離c市這麼近嗎?她在這邊兩年多了,周邊的小城鎮大多聽過,這麼容易記的“太平”怎麼沒聽說啊?
過了一會兒,才聽車上的人說堵車了。她鬆了一口氣,問:“要多久才能到啊?”
“不堵車五六個小時就到了,這一堵車就不知道多久了,恐怕要天黑了才能到。”
不管天不天黑,正常情況下要五六個小時才能到的地方應該是離c市很遠了,曉木稍稍放心。
堵車堵了半個小時還沒通,曉木心中產生一種害怕李光明追上來的焦慮感。不過以她對他的瞭解,他肯定是叫相關人士先從她的證件號開查。畢竟出門在外,很多事都會用到身份證。(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qidian.com)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手機用戶請到m.qidian.com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