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宸見嚴啓生拿出如此珍貴的一本宋版書，還沒來得及翻閱，便也起了求購的心思。雖然知道嚴啓生大概率不會出售也要問問，就算是明知不可爲而爲之吧。
“不知老哥……”沈宸話還沒說完，就被嚴啓生打斷了：“老弟不用再說，這本書我是不會賣的。不過老弟要是有意收購古籍，我這裏倒是有一本五十年代的《紅樓夢》有意出售，不知老弟是否感興趣。”
“哦？五十年代的紅樓夢？還請老哥拿來讓我觀賞一下。”沈宸說道。
嚴啓生又從櫃子裏拿出一個盒子，從中拿出兩冊品相完好的書來。沈宸戴上手套，接過其中的一冊。
“1955年第一版……印數兩千。老哥，這存世量不算少啊。不知老哥準備出一個什麼價錢？”沈宸看了一眼版權頁上的消息，對姚啓明說道。
“老弟，你有所不知。這本書可不僅僅是看上去那麼簡單。要不然我也不會鄭重其事地推薦給你了。”嚴啓生示意沈宸先看看再說。
“難道是內有乾坤嗎？老哥你這個胃口吊得好啊。”沈宸將書頁打開，翻看了幾頁，卻沒發現有什麼問題。但是又不太好意思問，倒是顯得有點尷尬。
嚴啓生也看出了沈宸的窘迫，拍拍沈宸的肩膀說道：“老弟，我也不瞞你了。這本書是吳恩裕先生的手批本，是不是不一般？”
“吳恩裕先生？”沈宸有些懵。
“老弟你看過紅樓夢嗎？”嚴啓生頗有一種對牛彈琴的感覺。
“看過……但那是高中時候必讀書，老師逼着着看的。”沈宸有些羞赧。
“那就好。”嚴啓生有些無奈，又說道：“新中國成立以來紅學研究的第一人是周汝昌先生，而吳恩裕先生可以說是和周汝昌先生並肩的紅學大家之一。”
沈宸聽了解釋，依舊有些懵逼。
嚴啓生看了看沈宸又說道：“這本書的原稿是《脂硯齋重評石頭記庚辰本》，這也是所有脂硯齋評紅樓夢版本中最早，最全，也是批語最多的一本。”
“不過原稿老弟你就別想了，那本書在北大的圖書館裏被養的好好的。”
“1955年的時候發行了一批紅樓夢，所採用的版本就是北大圖書館裏那個，再加上吳恩裕老先生的批註，到現在已然價格不菲。”
“這一本書的獨特之處之處就在於，他是吳恩裕先生的手稿，這上面的批註都是老先生一個字一個字寫上去的。”嚴啓生說完，用一種“這你要是還不懂我該怎麼解釋纔好呢你要逼死我這個強波症嗎”的眼神看着沈宸。
沈宸也感覺出了嚴啓生目光中的祈求，說出了讓嚴啓生鬆了口氣的話：“原來是這樣，我瞭解了。”
嚴啓生大感欣慰，覺得這小夥子還是可以交流一下的。
“所以老弟你知道了，這本書的價值就在於它是老先生的手稿。要知道前不久一張莎士比亞的手稿被拍賣出了百萬的價格，作家的手稿，其價值可不一般啊。”
靠！說了這麼多還不是爲了擡價。沈宸心中暗罵，說好的友誼呢！不過好像這本書還確實挺有市場的，要是能做一個預展什麼的造造勢，拍出一個高價完全有可能啊。看價格如何了。
沈宸倒是偷偷啓用了一次特殊能力觀察這本書的價格，大概是在五十萬左右。但是像這種藏品，遇見視其爲心頭好的藏家，百萬也不在話下。遇到對此不感興趣的人，一萬他可能都嫌貴不買。這個不好說的。不論如何，先問了再說。
“老哥的一番話讓我受益匪淺啊，學到了。”沈宸誇讚道。他將手中的書和另一冊放在一起，問嚴啓生道：“不知老哥準備怎麼賣？”
“老弟如果想要，五十萬給你。說來前段時間還有個藏家四十五萬想收購，我沒高興。老弟你覺得這個價錢怎麼樣？”
還真是老狐狸，價錢扣得死死的。市場價果然是市場價，不過不是批發市場價，而是精品買手店的市場價。
這麼說來，沈宸自然是要還還價的。
“五十萬有點貴了吧老哥，我看三十五萬比較合適。”沈宸將書放在桌子說道。這時候一直拿在手裏，會讓嚴啓生誤認爲自己很在意這本書。
咦，這小子還挺懂行，那之前怎麼一副啥都不懂的樣子。也不像是裝的啊，怎麼看怎麼像真的不懂。還真是奇怪。嚴啓生內心吐槽道。
“哈哈哈，老弟，三十五萬這個價格有點低了。這樣吧，我們折中一下，四十二萬，怎麼樣？要知道這可是孤品，全世界就這麼一件東西。”
沈宸也知道不能壓得太狠，在一兩萬上糾結太多也沒有必要。畢竟之後還有很多生意要做，古玩這個東西，一兩萬有時候真的是基本單位。
“行，那就這樣定了。老哥我好像還看見那裏有一串瑪瑙串子？看起來是個好東西。”沈宸指了指旁邊的一個瑪瑙手串說道。那串紅瑪瑙顏色純正，和深紫色的博古格搭配起來相得益彰。
嚴啓生朝着沈宸所說的方向看去，心裏又泛起了嘀咕：“這麼明顯的南紅瑪瑙看不出來？這小子什麼情況，怎麼一會像是個玩了四五十年的老手，看東西看價格那叫一個準；一會又像是個剛入這行的，啥都看不出來？”
這話沈宸是聽不到了，不然要嚇得晚上睡不着覺，拼命補習古玩知識。
“老弟你眼光真好，這是一串清代的南紅瑪瑙手串，老南紅只有雲南出產，因爲在中國的南部，也因此而得名。這一串南紅瑪瑙可不簡單，是南紅中等級最高的錦紅，當時都是藏區的大喇嘛才能戴的。”嚴啓生開始吹噓起來。
沈宸對此倒也不太瞭解，不過他記得好像那時候藏區的高層戴的都是紅珊瑚做的掛飾吧？也不知道嚴啓生說得是真是假。不過不管他怎麼說，最後談價錢都談不過自己。
畢竟我可以作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