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一當然不敢在這個時候招惹凌子墨,那個丫頭不要命,他藤一還是要命的,於是也就忍痛閉了嘴,沒有多說什麼。【全文字閱讀】
“六皇子近來身體不適,還能特地來參加小人的封禮,小人真是不勝感激涕零啊。”
——忽然,有一個聲音從衆人頭頂傳來,那是一個很好聽的聲音,並不像是前任星官子午的那種略帶着一點沙啞、有些妖嬈的聲音,他的聲音帶有男子特有的磁性,可以說是婉轉動人,音調的高低都能拿捏的很好。
衆人抬頭,看向那個在墮星臺上的男子,他一身白衣,白色衣服寬袍長袖,衣服的後襬一直在風中飛舞,天空中的大雪落在他頭頂,竟然沒有一片落在他的身上,他沒有束髮、頭髮長及腳踝,額前帶着一個金質的額環,上面竟然鑲嵌了皇宮裏面都難得一見的東海蛟人淚。他身材頎長,長身玉立,真的是踏月而來,猶如神祗降世。
看見他,或者說,聽見了他的聲音,凌羽臣渾身一顫,不由得打了一個冷戰。
“六皇子身體欠佳,這天寒地凍的,你還是多多注意保暖。”那星官看見凌羽臣打了一個冷戰,他輕聲的說,然後不再看凌羽臣一眼,面對皇帝走了過去,也不拜、不行禮:
“皇上,我們,可以開始了。”
那些官員都已經被那個星官的氣勢鎮住,連藤一都有些發愣,凌子墨在旁邊拉了藤一一把:
“沒想到竟然是個俊俏公子。”
藤一卻是皺眉,他總覺得這個人身上有太多很奇怪的氣息,藤一皺眉,隨意的擺動了下腦袋,卻沒有想到看見了六皇子一張慘白的臉色。
凌羽臣身上的傷已經好得差不多了,沒有想到現在他的臉色竟然是慘白的像雪花一般,他眼中全部都是驚訝和不解,身體在微微的顫抖。
“王爺?”黛蘭也感覺到了凌羽臣的不對勁,悄聲的說。這個時候,上面的典禮已經開始,皇帝親手爲那個星官遞過去了星杖,而且同時,還爲那個星官祝福。而後,星官爲皇帝祝福。
這個時候,凌修彥打馬而來,馬蹄在殿外響起,凌修彥才一落地,那個星官就已經凜冽的回頭,朝這邊望了一眼:
“想必是五皇子吧,當真是日理萬機,根本不把小人放在眼裏。”
他說的不怎麼客氣,臺上臺下的人卻沒有一個阻止的。五皇子凌修彥哪裏受過這等氣,他向前一步:
“哼,不過妖言惑衆。”
“必當衆叛親離,死後靈魂不如六界,永世不得超生。”星官自然不和凌修彥客氣,他俊朗的眉毛皺在一起,然後用星杖指着凌修彥這麼說,那是祝福的姿態,但是,他說出來的話,卻並不是祝福的語句。
“你——”凌修彥氣急,正想要反駁。
皇帝竟然已經站了起來,鄙夷的看了凌修彥一眼,然後說:
“彥兒,還不謝謝星官的祝福?”
凌修彥咬牙,沒有想到竟然是比那子午還懂得妖言惑衆的一個人,他冷笑一聲:
“多謝。”
衆位大臣沒有想到凌修彥竟然會被星官批上了這麼可怕的祝福,全部人都屏氣凝神,生怕這個星官說出點什麼來。
“六皇子?”星官竟然朝着凌羽臣伸出了手來,他的手修長蒼白,很是美麗,那是一種可以誘惑人的美麗。
凌羽臣沉默了很久,始終不想要伸出手去。
“六哥!”凌子墨不由得出聲,怕那個星官對凌羽臣說出什麼怪異的祝福來。
凌羽臣抬頭,眼中有些驚疑的看了那個星官一眼,還是沒有伸手,那個星官看見凌羽臣如此,他也是一笑,自己收了手,移步就走了下來,向着六皇子走了過來,一邊走還一邊說:
“看我,都忘記了,六皇子身體不好,理應小人多照顧些。”
那星官向凌羽臣走來,臉上帶着微笑,凌羽臣卻是不自然的後退了一步,這一步之後,那星官已經握住了他的手——兩隻手都是修長而漂亮,蒼白美麗,指骨突出,在雪光照耀下,晶瑩得很。
“六皇子,人中之龍,氣宇天成,頗有帝王之相。福澤百姓,天成祺祥,若承大統,必將萬世基業始也。”星官上下打量了凌羽臣一會兒,這麼說道。
雖然他的聲音不大,但是已經足夠所有在場的人都聽到,凌羽臣卻是蒼白着一張臉,半天才吐出兩個字:
“胡說。”
再一次,所有人都聞言色變,想來是穩重安靜的六皇子,聽見什麼不利於自己的言論都是一笑置之。可是這一次說的是溢美之詞,他竟然說出一句“胡說”來,而且那個星官的勢力如日中天,現在看起來皇帝都聽他的話,六皇子這麼頂撞過去,難道是真的不怕死。
聽到了凌羽臣蒼白着臉說出這句話來,那星官也不生氣,他笑了笑,握緊了凌羽臣的手:
“六皇子當真謙虛了,我的祝福還沒有說完,飛龍天翔,有鳳來儀,萬象其變,福披四方。永寧安康,福壽天齊。”
凌羽臣半天之後,他纔是勉強一笑:
“過獎。”
星官略帶玩味笑容的笑了笑,然後側身去給了其他的皇子和公主祝福,每個皇室的家眷都受到了祝福,藤一在那個星官走上墮星臺的時候,他側頭對凌子墨說:
“你有沒有覺得,他有一種讓人很熟悉的感覺?”
凌子墨有些迷惑的看了藤一幾眼,然後說:
“沒覺得啊,只是他真的對六哥很好。”
想到這裏,凌子墨看了看那個臉上帶了笑容,但是明顯臉色慘白的凌羽臣一眼:
“六哥今天有點奇怪。”
藤一也是蹙眉看了過去,是的,六皇子今天確實是有些奇怪,特別是在看見了這個星官之後,看來,這個星光確實是有些問題的。
“皇上,錦朝的命途,我已經替你算上了很多卦。不知今日,小人提出來的要求,皇上可是考慮的清楚了?”星官在所有的祝福結束以後,他站在墮星臺上,看着皇帝。
皇帝這纔回過神來,皺了皺眉,看了看臺下自己僅剩的那個四個兒子:五皇子、六皇子、七皇子和十六皇子。沉默了良久,他纔開口說:
“我今日招各位愛卿來,其實還有一事。”
衆位大臣看着皇帝,沒有想到皇帝還有此後招,他們都不是很理解的面面相覷。
“衆位愛卿知道,自從我那個不成器的大兒子被廢以後,我這錦朝的太子位也就一直懸着,今日來,除了請星官以外,還有,就是我想要立儲君,定太子。”
皇帝這話,另本來安靜的場下,已經是一片的混論,這個時候,凌子墨回頭,卻看見了站在殿前那棵巨大的榕樹之下的一個穿着大氅、綠色袍子的女子,凌子墨一愣,然後很開心的來到了凌羽臣的旁邊:
“六哥,你看那裏——”
凌子墨抬手一指,凌羽臣自然就跟着她手指的方向看了過去,竟然看見了暉原。暉原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看的也不是凌羽臣這邊,她只是看着臺上那個星官,眼眸深處有什麼東西在閃動。
“六哥,那是……”凌子墨還想要繼續說下去。
凌羽臣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讓凌子墨不要繼續說下去了,現在雖然四週一輪聲紛紛,但是卻不能如此說明,暉原在那裏他早就知道,什麼都沒有說就是因爲暉原也不想要人看到她的行蹤。
“那麼,皇上心中所矚目的人選呢?”興安爵爺龔逸忠率先發問。
皇帝捻了捻鬍鬚,看着自己的四個兒子:
“你們說呢?”
本來一向不開口的凌羽臣,竟然還搶先開口說了:
“五哥是最佳人選。”
這一次,在場所有人,連同被推舉的五皇子凌修彥都呆了一呆,誰都沒有想到六皇子凌羽臣竟然會幫着自己的政敵說話,皇帝也不解的看着他:
“臣兒,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此番胡人來犯,五哥在戰場守得邊疆安寧,領軍帶隊的本領自然不必多說。五哥在朝中威望本重,衆位大臣做倚重的人,應該政治建樹不差。至於外交辭令,五哥和各位番邦使節一向交往密切。五哥做人收放有度,品格也是不錯的。至於我,久病纏身,一直沒有要登大寶的念頭,七弟禮佛想來也並不合適,至於十六弟,他年齡尚幼。如此,便是五哥最爲合適。”凌羽臣面不改色的說完,靜靜的看着皇帝。
皇帝一時間有些遲疑,他長嘆:
“臣兒,你可知道,你五哥多番挑起朝廷內黨之爭、你幾位哥哥的身死也和他有些許關係,至於朝中大臣倚重,了不得是你五哥用了計謀。我這個兒子,城府很深,你看不出,我也是看得出來的。”
“王位如鐵,坐得穩需要城府和心性,五哥不是很適合麼。”凌羽臣竟然敢和皇帝頂嘴,不由得,那些對凌羽臣另眼相看的大臣,都爲他捏了一把汗。
“臣兒有赤子之心。”靜婉皇後輕輕的說,卻是沒有看向皇帝。
“六皇子此言過謙,”星官突然走了出來,打斷了皇帝和六皇子的對話,“我倒是認爲,六皇子是這皇儲的最佳人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