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新鎮牛高村是一個很美麗的村子，當地老百姓說村子像個牛卵，於是村子就形象樸實地命名爲牛高村，可能是“牛睾”變的音吧。但是外地一位路過該村的專家卻說它像個太極。一條s形的小河和沿河的小路把村子分割成一個太極圖案。村子是沿着一個斜面鋪着的，東高西低，遠遠望去就像一副太極徐徐展開。但村裏人看去，還是一個牛鞭兩個牛蛋的樣子。有人說這個村子充滿邪氣，太極的一半是大富大貴之兆，而太極的另一半卻是兇惡刁鑽之兆。需要陰陽調和才能平安無事。

而六十年前的一個傳說一直籠罩在村子的上空，村裏幾個有權威的老人們都曉得這個祕密。八年前也因爲這個祕密有好幾個人死掉了。因此在村裏忌諱再提這件事。不過祕密這玩意就像用紙去包火，早晚有包不住的一天。故事正是從死去的人的兒子說起的。

這天上午，天氣悶熱得像一口大蒸鍋，人站在地壟溝裏熱得喘不過氣來。苞米地深處一個有着小麥色肌膚的小夥子，正赤着上身彎着腰，撅着腚埋頭鏟地。毒辣的日光照在他強健的身軀上，將後背一條曬得破了皮的地方顯露得更加明顯。一隻大黃狗跟在他身邊，不住地喘着粗氣。哈嗤哈嗤地伸長了舌頭。像是在說：“主人，別幹了，快回家涼快去吧！”

柴二寶伸出粗壯的胳膊抹了把順着腦袋瓜子直往下淌的汗。扭頭看了眼大黃狗，罵了句：“狗日的，你以爲俺不想啊？可俺要是不把這幾條壟鏟完，俺二叔非得把俺罵死不可。娘了個球滴，天天這麼熱，想把人曬死咋滴？”

大黃狗嗚咽了一聲，伏在了苞米地的陰影裏，耐心地等待着主人。

柴二寶抬頭看了看日頭，暗討：“要不，先回家喝口水再幹。”便扛起鋤頭朝地頭走去。大黃狗通人性地隨後跟上，步伐歡快了許多。

柴二寶今年二十歲，長得高大魁梧。可能是因爲常年勞作的緣故，胳膊上和胸脯上都有了一塊塊的肌肉，看起來充滿北方爺們的氣概。雖然長相普通，但眼神活絡，滿臉堅毅，一看就招人稀罕。村裏的女人們有不少都喜歡跟他閒聊幾句的。

離開苞米地柴二寶特意繞了個彎，拐到牛高村的大河邊。噗通一聲像一條大鯉魚般扎進河裏。幾個猛子就遊到了很遠，跟着人沒影了。大黃狗在岸上狂吠了幾聲。繞着河岸跑起來。忽然一個鋥亮的光頭從河中心露了出來。跟着柴二寶高舉着手臂朝大黃狗吹了聲響亮的口哨。陽光下他泛着古銅色光澤的手臂舉得高高的，在他的巴掌裏緊緊握着一條三尺長的大草根。魚兒張着嘴努力掙扎着，卻被柴二寶的蠻力所控制，只能幹晃當着尾巴直喘氣。大黃狗通人氣地跑到離柴二寶最近的地方。柴二寶哈哈大笑着將魚用力一拋，那大魚在空中劃了個弧形，竟然直奔岸邊落下。不差分豪，落在大黃狗身邊的草地上。柴二寶又一個猛子扎進河裏，半天看不見人影。大黃狗搖晃着尾巴湊到魚跟前嗅了嗅。便穩穩地坐在草地上等待着。

不多時又有三四條大小不等的魚兒拋過來。大黃狗一一把落得遠一些的魚，用嘴銜着堆到一處。陽光下河面上微波粼粼，泛起銀色的光芒。柴二寶終於浮出水面了，揮動着粗壯的手臂向岸邊游過來。他青色的光頭茬配合古銅色的肌膚在溫暖的陽光下顯得格外醒目。

“大黃，給，喫吧。”上岸後柴二寶先丟給大黃狗一條中等大小的鯉魚。大黃狗高興地喫起來。柴二寶在附近的柳樹上折了根樹枝，把皮得光溜溜的，把那些魚串起來。提在手裏，摸摸大黃狗的腦袋說：“走吧，回家去。今天讓二嬸給燉魚喫。”

一人一狗步履輕快而又矯健地消失地河岸邊。

腿長步子大，不一會兒柴二寶就來到村口的土路上。專撿有楊樹蔭的地方走。倒是涼快了許多。低着頭，扛着鋤頭，提着魚，悠閒地哼着小拜年的小調，迎面撞見一個女人。因兩個人都是急匆匆的，撞了個結實。柴二寶感覺胸膛上觸到了兩團軟綿綿的東西。還帶着點子女人的體香味。感覺特別地舒服。抬頭一瞅是村東頭的大魁媳婦馬蓮兒。不好意思地撓撓光頭說：“對不起，馬蓮嫂。俺不是故意的。”

“嘿，沒事。二寶，你這是嘎哈去啊？這麼急？”馬蓮麪皮黑五官俏，體形豐滿個子高。性格豪爽，又愛開玩笑，此刻她一點也不氣惱，反倒是笑嘻嘻地看着柴二寶說道。

“俺想回家喝口水，這天也忒熱啦。嫂子，這大中午的，你咋還出門捏？”

“你大魁哥給俺寄錢來了，這不俺要到鄉郵局去取錢去。”馬蓮高興地說。“那恭喜你了，大魁哥在外面混得咋樣啊？俺也想出去打工，長長見識。”柴二寶不無羨慕地說。

“你也想去？行啊，俺幫你問問他，看有啥你能幹的。不過，俺看你呆在村裏挺好的，上次你大魁哥都說了，外面的活也不好乾，老闆都可摳了，往死裏累，還賺不了多少錢。再說了，你二叔家也離不開你啊！“

“可俺也不能總爲別人活啊。俺也想風風光光地娶個漂亮媳婦。俺還想多掙點錢給俺二叔看病。”柴二寶嘆了口氣說。他都二十歲了，村裏這個年紀的後生早就該結婚生娃啦。可是因爲二叔家太困難，哪有錢給他娶媳婦啊！

馬蓮同情地看了柴二寶一眼，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別急哈，二寶，嫂子一定讓你哥好好幫你打聽打聽，一有好活一準兒給你信。要不這樣，晚上你去俺家一趟，俺再把你的哥的話傳給你。”

“行，那就這麼定了。俺先回了。”柴二寶高興地說。

“嗯那，俺也急着趕路，回頭再說哈。”馬蓮揹着一個破舊的牛仔挎包，焦急地朝遠方走去。柴二寶回頭凝望着她一扭一扭的兩個寬寬的臀瓣，生裏頭又生起一股莫名的燥火，有些煩亂。大黃狗不合時宜地汪汪了兩聲。柴二寶忍不住輕輕地踢了大黃狗兩腳，低聲罵道：“瞅什麼瞅，你個畜生，再瞅俺讓二牛家的阿花日了你。”

便甩開大步走開了。天真熱啊，來到二叔家的院子時，柴二寶的全身像剛洗過澡似的，溼漉漉的，全是汗！

院子裏靜悄悄的，院門虛掩。柴二寶輕輕一推就開了。猴急地走到房前，剛要開門。忽然聽到一陣特殊的響動。

“啊輕點你就不怕讓人聽着嘍。”屋裏傳來二嬸的聲音。

“怕啥，這個時間都在地裏幹活呢，哪有人來啊？”似乎二叔又使勁頂了幾下，二嬸舒服地哼出聲來。

“哎呦，你快着點吧。俺還急着做飯呢，看一會兒二寶回來喊餓。”

“你個傻老孃們，急什麼？有能耐給俺生個帶把兒的出來。哼，讓俺老柴家斷了香火，你就是俺家的罪人。知道不？俺想咋折騰你就咋折騰你。你還敢吵吵。再吵吵俺打死你。”“啪”一聲輕脆的耳光聲響起。柴二寶的心裏騰地升起一股火氣。

二叔這樣已經有一年多了，有時候喝醉酒回來也不管二寶在不在家，暴躁地一頓臭罵就把二寶趕出去，扯過二嬸柔弱的身子就要做那事。每當這時候二寶的心裏都特別痛苦，他十二歲時死了爹孃，二叔雖然答應村長把他接到家裏養着，待他卻不怎麼好。喝醉後常常打罵他。可是二嬸卻一直護着他，待他如親生兒子般疼愛。因此每當二叔折磨二嬸的時候，他都特別地痛恨二叔。他真想衝進屋去，把二叔掀翻在地，狠狠地教訓他一頓。柴二寶上過初中，他從書上看到過。這生男生女不在於女人，而在於男人。他生不出來的根源是他自已個兒有病。所以二寶想掙錢帶着二叔到城裏檢查檢查，看看他是不是得了啥病，爲啥這樣努力了好幾年二嬸都沒能懷上呢？

可是他沒有勇氣這樣做，二叔是個火爆脾氣，性格剛烈。他被他給打怕了。

二叔喝醉的時候不管是誰都打的，連他的親生女兒柴小菊也沒少遭罪。總之一家要是有一個喜好酗酒的人，是沒好日子過的。二叔其實跟他一點血緣關係也沒有，只是父親的拜把子兄弟，同樣姓柴的。父親臨死前把自己託付給了他。但是中間的事他一點兒也不知道。因爲二叔收養了他，柴二寶一直特別感激他。所以也就認命地拼命幫他家幹活。才十四五歲時每天兩三點鐘別的孩子還要睡個飽的時候，他就要扛起鋤頭下地幹農活了，幹完活捧着帶來的烙餅啃幾口，就要匆匆趕去幾十裏地以外的鎮子去上學。苦難的生活磨練了柴二寶的意志，把他鍛鍊成一個強壯的小夥子，現在的他渾身有使不完的力氣。有了能力自然就想反抗。

柴二寶決定豁出去了，要是他二叔再折磨二嬸他就要衝進去，替二嬸出頭。反正他也不想在家裏呆了，他馬上就要出去打工，要是馬蓮他男人找不到好活的話他就再託別人找，不管咋樣他一定要離開這個家！

柴二寶開始尋找木頭棒子，既能對抗二叔，又不至於把他打壞的東西。就在他好不容易找到一根合適的燒火叉子時，他突然聽到屋裏二人的對話。他的手頓時僵住了。眼睛死死地盯着窗戶，嘴巴張得老大，心裏翻江倒海地，臉上的表情瞬間變幻了數種。“怎麼會這樣？”他的眼睛通紅，楞在當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