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故稍稍抬起胳膊, 便是她夠不着的高度。

茶茶覺着自己本來只有一點點饞血，但現在她真的要忍不住了。

牙齒磨的生生響，若不是還有點怕他, 真的要撲上去對着他啃。

她舔了舔脣, 被他身上誘人的香味吸引，着急跳腳, 低頭埋在他的衣領嗅着味道, 飲鴆止渴。

於故任由她折騰自己, 淺笑着望着她，淡淡地問：“你這是在做什麼？”

茶茶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啊。

她就是好饞。

好想喫。

想舔一口。

越來越想, 再喫不到她都快要哭了。

茶茶死不承認，她只是說：“我想....不對, 我有點好奇血是什麼味道的。”

於故恍然大悟哦了一聲，淺淡的目光定定落在她的臉上, 他說：“冰箱裏有血包, 想喫自己去拿, 你不就知道什麼味道了嗎？”

這似乎是一個很好的建議。

茶茶咽咽喉嚨，黑漆漆的眼睛珠子一轉不轉望着他滲着血珠的拇指，口水接連不斷，她飢腸轆轆。

她說：“我想嚐嚐你的。”

於故說：“我的血液很珍貴，你要拿什麼來換？”

茶茶一聽這話，就有點萎了。

她一無所有, 就連身上的裙子都是屬於他的財產。

過了片刻，忽然間, 茶茶當着他的面將牀底下陳舊泛黃的行李箱拖出來, 她蹲下身子, 打開箱子, 然後從一疊破舊泛白的衣服裏找出幾枚銅幣。

少女咬了咬牙，將自己僅有的積蓄放在他的掌心裏，她紅着臉說：“親王大人，這點錢夠嗎？”

三枚銅幣，在市場最多隻能買幾個生硬難啃的麪包。

於故低眸掃了眼掌心裏的銅幣，默默合緊掌心，而後將銅幣放進自己的兜裏，他故作大方，好像非常有憐憫之心，他說：“既然你這麼嘗，那就讓你嚐嚐吧。”

茶茶喜上眉梢，迫不及待。

於故讓她張嘴，她便乖乖張開嘴巴，兩個小虎牙可可愛愛。

他將滲着血珠的蔥白手指遞到她面前，聲音好似來自深淵的誘惑：“來吧，咬吧。”

茶茶捉住他的手指，好像生怕他下一秒就會跑了。

她以爲自己會和厭惡冰箱裏那些血包一樣，然而當她小心翼翼嚐了一口時，卻覺得味道極好。

脣齒生津，香甜可口。

她想多喫一些，然而這隻手的主人卻不肯輕易滿足她的願望。

男人等她喫的差不多的時候，輕飄飄抽出拇指，慈愛摸摸她的腦袋，“好了，三枚銅幣只能嘗這麼多。”

茶茶意猶未盡舔舔嘴巴，雖然沒喫夠，但是她感覺自己對血液的那種慾望，消退了很多。

她陡然放下心，看來她還是正常的，還是個人類少女。

她的心情豁然開朗，她說：“我可以下樓喫點東西嗎？”

於故並未攔她，“當然可以。”

茶茶又問：“那麼大人，你不在的時候，我能去城堡外的莊園看看嗎？”

城堡太大，逛一天都逛不完。

茶茶被送到這裏充當食物已經快要兩個月，但是她基本都待在樓上，自己這間房間裏，幾乎很少能看見外面的景色。

寒冬已過，現在已經是春天了。

茶茶便想出去轉轉。

於故沉思幾秒，點頭同意了，“但是你得在管家的陪同下才能去莊園，你是我的食物，你如果跑了，我就會餓死。”

茶茶很誠懇看着他回答：“我不會跑的，我不認識路，我也沒有錢了。”

她所有的錢，剛纔都塞給親王大人了。

男人滿意點點頭，“我知道的，你很乖。”

茶茶下樓之後，讓廚房裏的女僕幫她準備了一份晚餐和甜品。

喫飽後，她趁着陽光正好的時候，去了城堡附近的莊園。

正午太陽正烈，莊園上其他普通的吸血鬼都在休息，高等家族的吸血鬼另當別論。

茶茶自由沐浴在陽光下，一點都不害怕刺眼濃烈的光線。

她徹底放下心，她還是個人，不是需要靠血包才能存活的吸血鬼，她只是一時興起，對親王大人的血液感興趣而已。

嚐到味道，也就不好奇了。

費麗愛麗絲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就盯着茶茶，守株待兔一兩個月的耐心不是誰都有的，她從小的願望就是嫁給親王大人，被人橫插一腳，而且還是個低賤的人類，無論如何她都忍不下這口氣。

費麗愛麗絲戴着帽子，穿着公主裙，趾高氣揚出現在她的面前，輕蔑又令人不適的目光上上下下將她打量了一遍。

模樣長得倒是不錯。

聞着香味，她的血液似乎也很甜美。

費麗愛麗絲的目光逐漸變得狠毒，冷冷注視着她，像是在同家裏的下人說話，“你就是那個被親王大人留下的人類？”

茶茶不認得她。

眼前的女人，漂亮美豔，殺氣凜然。

茶茶很聰明的否認，“應該不是我。”

愛麗絲冷笑了兩聲，“不是你還會有誰？”

茶茶憑藉着記憶猜測，“也許還會有別的人類少女，只是你沒有看見。”

當初不止她一個人被當成親王大人的食物送到城堡裏。

至於後來有多少人能被留下來，她也不知道，畢竟她也不曾問過。

愛麗絲有一瞬真的被她唬住，相信了她說的話。

但是，仔細想了想，她沒有聽說城堡裏還有其他的人類少女。

所以那個入了親王大人的眼，並且被留在城堡裏，寵愛不衰的人類少女，就是她眼前這個。

愛麗絲的眼神一下子變得狠毒，她忽然上前，掐住了茶茶的脖子，五指收攏，極爲用力。

女僕見狀大驚失色，哪怕害怕這位殘暴的小姐，也還是哆哆嗦嗦走上前，開口勸道：“愛麗絲小姐，親王大人很寵愛這位小姐，若是知道您對她不敬，肯定會發怒的。”

“親王大人是不可能因爲一個人類而對我動氣。”

他們費麗家族，是親王大人最忠實的擁護者。

怎麼會因爲一個人類產生隔閡。

愛麗絲要讓這個不知死活勾/引親王大人的少女，付出沉重的代價。

愛麗絲原本打算掐死她，然而現在她改變主意了。

她倒要嚐嚐，這名少女的血液到底有多好喫。

愛麗絲露出兩顆鋒利的牙齒，她笑着說：“我要把你吸成人幹，掛在城堡圍牆上，暴曬三個月。”

茶茶打了個寒噤，沒想到這位愛麗絲小姐果然如傳說一般殘忍暴力！！！

她用力閉上眼睛，感覺自己命不久矣。

愛麗絲正要張嘴用力咬斷她的脖子，卻被灼熱的血液燒的往後直退，她狼狽跌坐在草地上，唸唸有詞，不可置信望着她：“不不不，不可能。”

茶茶大口大口呼吸，往後躲了幾米遠。

愛麗絲好像還沒有回過神來，眼睛睜的大大，眼眶裏佈滿血絲，她說：“親王大人怎麼可能把那麼珍貴的純血給你喫？不會的。”

她自言自語，好像已經魔怔了。

茶茶聽明白了。

她躲在樹幹後面，伸出半顆腦袋，“我是喫過，我用三個銅幣買的，你想喫的話，也可以向親王大人買，不貴。”

愛麗絲恨不得掐死她，一雙眼睛瞪得極大。

茶茶都怕她的眼睛珠子從眼眶裏掉出來。

哪怕愛麗絲再怎麼不甘願，也不得不含恨離開。

純血極爲難得奢侈，而親王大人的血液不僅能增強人的體質，還能起到強大的保護作用。

愛麗絲灰溜溜離開之後，茶茶纔敢從樹幹後面慢慢走出來，她還是很不解，不明白愛麗絲小姐爲什麼要針對她？

愛麗絲是身份尊貴的吸血鬼貴族。

而她現在只是個隨時都會死去的食物。

她想不到自己身上有什麼值得愛麗絲小姐嫉妒的地方。

一般想不明白的事情，茶茶也就不去想了。

她最近能喫能睡，身體倍棒，侍奉她的女僕都說她的皮膚變好了。

親王大人每天晚上都要抱着她睡覺，有時候會咬她，有時候不會。

茶茶聽女僕說親王大人可以兩百年不進食，所以在某天晚上她被咬的不舒服的時候，斗膽包天提出建議，“大人，既然您兩百年不吸血都不會死，可不可以不要再把我當成食物？”

於故一聽都笑了，“不可以，我是不會死，你待如何？”

茶茶皺着眉，摸了摸自己的後頸，“我不如何，只是想說有點疼。”

雖然被咬過很多次，但每一次都會覺得很疼。

“真的只有疼嗎？”

顯然茶茶是不會承認別的感覺，她沉默了，然後說：“那您可不可以降低頻率？”

於故捏着她的手：“爲什麼我要聽你的？”

“我只是建議。”

“哦，我不聽建議。”親王大人似乎生氣了，抬手關掉了窗簾，“睡覺。”

大白天裏，茶茶以前是睡不着的，現在被吸血鬼強制培養了白天睡覺晚上活動的壞習慣。

她嘆了口氣，鑽進親王大人冷冰冰的懷抱裏，閉眼睡着了。

這次談話後，親王大人把她當作食物的次數逐漸變少，而茶茶卻舊病復發，看見紅酒就聯想到血液，看見血包就又開始渴求親王大人甜美的血液。

她欲哭無淚，感覺自己真的病了。

她絲毫不知，純血族的血液還有這種吸引力。

於是，茶茶艱難向女僕借了點錢，又一次向親王大人購買了一點點血液。

不過親王大人很大方，這回讓她喝了個飽，揉揉她的後腦勺，目光溫柔望着她，“慢點。”

間隔的時間變得越來越短。

從以前的一個月，縮短至半個月，後來到了七天、三天、兩天。

本來就窮的一毛錢都沒有的茶茶，現在還負債累累。

在某次她又犯讒，順着香味爬到他身上的時候。

男人無奈又好笑的望着她，“茶茶，這次你要拿什麼來換呢？”

茶茶憋了半天，憋出一句：“我能不能喫一次霸王餐？”

她都是老主顧了！

就不能打個折嗎？

親王大人冷酷無情的拒絕，“我從不做虧本的買賣。”

茶茶可憐兮兮坐在地上，她好像真的沒什麼東西能換的了。

錢是一毛錢都沒有。

行李箱裏的衣服都早就換沒了。

她咬了咬牙，“那算了。”

於故漫不經心收起手指，“也好。”

等到了吸血鬼該睡覺的時間。

茶茶夢遊似的從牀上坐起來，鼻子比狗還靈，被他的味道吸引，閉着眼一路悄無聲息摸到他的臥室，打開房門，順利找到躺在棺材裏睡覺的親王大人。

她像只做賊的小老鼠，動作小心抓過男人的手，剛準備下口的時候，棺材裏的男人已經醒了，反手扣着她的下巴。

男人嘖了一聲，“真這麼想喫？”

茶茶眼睛溼漉漉，實誠點點頭：“香。”

男人抿脣低笑，撞入她的視線，他說：“既然這樣，那就用你自己來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