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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兵行險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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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國雖大,但其國君的位置並不好坐,在它南邊的山區裏,有一個彪悍的民族一直對楚國襲擾不斷,還曾經在兩百年前攻進過楚國都,時局混亂長達十幾年。

後來楚國的某位皇子在幾大家族的幫助下復國了,可從復國那天起,一個滅國的隱患就埋下了——楚國國君爲了換取這些大家族的支持,頒佈了一個叫“封君制”的東西,用最簡略的話說,就是封地封君,世襲罔替。

楚國國君有他的無奈,可這制度從一開始就是炸彈,到後來更是沉痾難治,百餘年後,那些個世襲家族掌握了楚國的經濟命脈和政治特權,差不多八成以上的土地都在那百十來家大家族及其附庸家族的手裏攥着,那可真是一種喫人不吐骨頭的橫徵暴斂,楚國越來越弱,可貴族老爺們越養越肥,所以纔有了楚國獨特的奢靡之風,所以三重錦那種華而不實、貴得要死人的衣服只有在楚國才能被捧出身價。

好吧,一切都說明楚國農民的日子並不好過,儘管楚國被稱爲天下糧倉,可每年餓死的人比積弱多山少糧的衛國還要多。所以,周維的意思就是,他們的大軍不帶糧草,就地繳收,楚國的農民將會成爲大殷軍隊運糧的後勤。

“這怎麼可能!不管怎麼說我大殷的軍隊對他們來說都是敵人,哪兒人會有幫着外人攻打自己國家的道理?”到時候應付民變恐怕都來不及,還哪裏有精力打仗?

“我想周維的意思是說,繳收了那些達官貴人的田產糧倉,用他們的糧養我們的軍隊,把他們的田拿出來分給當地農民,以換取他們的支持。”宋志對此深有體會,當初大殷皇帝在宋國就是用的這招,事實證明,這是非常穩固的法子——貴族老爺只是很小一部分人,窮人是絕大多數,對窮人來說,有了地就等於有了安穩,有了希望,會傾向於安居樂業的生活。但楚國的情形又是一樣,楚國的皇帝還在,朝廷還在,楚國人的主心骨還在,很難說這個法子管不管用,真可謂一場豪賭,如果不管用,大殷的軍隊就有滅頂之災。

“這樣啊……”秦武將軍皺着眉,“可支持我大殷軍隊的糧草,一日就要十萬石,這個方法就是能行也恐怕是杯水車薪。”四十萬大軍的糧草,所到之處恐怕都跟蝗蟲過境一樣,還能留下什麼?

“是的,”若薇嘆了口氣,之所以稱之爲險招,一是糧草問題,二就是她現在要說的,“所以我們不能派四十萬大軍過去,我算過了,行軍沿途……”她在地圖上示意了一片地區,直到楚國陪都凌城,“一路沿線,各地高門大閥的囤糧區,我都有詳細地調查過,足可以養五萬人馬,七萬人馬是極限,可以直插楚國心臟。”

讓區區七萬人深入敵國腹地?

一羣人面露驚駭,東暖閣頓時像炸了鍋一樣,吵嚷得不可開交。

楚國的國都鄴城和它的陪都凌城,相距百裏有餘,是楚國的經濟文化中心,他們互相守望又互相依持,兩城內能用來參加戰鬥的年輕力壯的軍民加起來絕對超過五十萬之數,大殷區區七萬人馬深入腹地,先別說能不能穿越大半個楚境毫髮誤傷地到達那裏,就算是能,到了城下也根本攻不進去,孫子兵法說逾敵十倍纔可以圍而攻之,七萬人馬就想攻城?

結果就是倆字,找死!

周維的整個計劃,從糧草軍需,到行軍路線,到攻城,到勝利,簡直是大膽到異想天開,荒謬得好似水中撈月,果然是書生狂悖,紙上談兵!

若薇看着他們,除了那些大罵周維書生意氣清談誤國的,沒說話的只有幾個——風修文的神色是忐忑不安的,秦武將軍是緊鎖眉頭的,宋志將軍和風啓將軍在看着地圖思索,羅顥看着她,很嚴肅,但是他在心動,她知道。

其實這個主意,他們都明白實在是無奈之舉。偌大的楚國,若一城一城攻下去,到時候只有一個結果:楚國慘敗,大殷慘勝,可即使他們慘勝,之後呢?其他那兩個國家怎麼辦?野心不小、虎視眈眈的梁國怎麼辦?如果按這個計策,七萬人馬可能覆沒,但這些大殷的勇士們在失敗之前,一定能在楚國心中插上一根釘子,取的就是一不成功便成仁的壯烈,話又說回來,還有很大可能未必會敗,勝負只在五五之數。

其實這樣的兵行險招,宋志、風啓這類的大將會想不到嗎?羅顥這個心心念念一統天下的君主會想不到嗎?他們能想到,卻不敢妄動,糧草的問題如鯁在喉。

“周維,你確定沿途的一些地方有足夠的糧倉?”

“萬無遺漏。我甚至可以給出每地存糧的大約數!”

嚴暄出門做生意可足有小半年了,做的就是糧食的買賣,楚國各大世族家族在各地的囤糧處,有多少是可以拿出來賣的,有多少是優等多少是劣等,有多少糧倉是滿的多少是半空的……皇帝官員查不出來的真假帳,可懷裏揣着真金白銀的大商人就一定能拿到真實的數據。

若薇當初爲什麼要坑羅顥一大筆錢?

她爲什麼冒那麼大的風險與虎謀皮?

她跟嚴暄殫精竭慮地謀劃了許久的到底是幹嘛去的?

——這就是答案。

若薇早就知道古代的生意,糧漕鹽鐵,只有這些國庫稅收佔大比例的重頭行業,才能代表着有無盡的商機和廣闊天地,什麼飯店布莊若薇沒興趣,當她還是小女孩玩過家家麼?

風啓和宋志將軍在研究完地圖之後,幾乎同時直起身,宋志的眼神對上若薇,輕輕地對她點點頭。

“陛下,臣願當此重任。”風啓將軍的聲音不大,但是讓亂吵吵的東暖閣瞬間靜下來了。

羅顥頷首,“今日與會內容,”他在任何人開口之前,先說話了,冷靜又嚴厲的視線從一乾唱反調的人,一幹持懷疑態度的人身上一個一個劃過,“不管各位卿家持什麼意見,盡屬機密,泄露任何風聲者,誅族!”羅顥說的最後兩個字,帶着濃濃的金屬鏗鏘味,讓許多人都從心裏往外打了一個冷顫。

大殷精銳中的精銳,七萬鐵甲軍是風啓一手訓出來的,只有這七萬鐵甲軍才能最大限度地保證這次行動的勝利,只有風啓爲他們的統帥,這七萬鐵甲軍才能揮舞出最迫人的殺氣。話又說回來,與楚開戰,最危險的固然是那孤軍深入爲插入楚國心臟的七萬大殷將士,可如何把楚國的大部分兵力吸引過來,如何玩出這場最逼真的聲東擊西之戰,爲那七萬將士的最大成功做鋪墊,纔是更重的擔子,這個擔子現在就是羅顥和宋志擔綱,他們不僅要騙過楚國,騙過樑、衛,適當的情況下,恐怕連自己人也要騙了。

自那日後續的小規模軍事會議商討了一天一夜後,一件一件籌備在大殷朝堂上開始緊鑼密鼓地安排——主攻楚國的統帥是大殷皇帝,宋志將軍爲副統帥,風啓將軍守衛皇城——風啓漸漸地淡出人們的視線,而羅顥和宋志一時風頭無兩地擺出大局興兵,勢要鐵騎壓境的威懾感,進出上書房的大臣們就像飯莊跑堂的店小二,來來回回,人來人往,有關朝堂的安排、軍隊的安排,外交的安排……

“元愛卿的使節團準備怎麼樣?”

“回皇上,禮單都弄好了,就待從戶部提十萬金出來便可以起程。”

“那就讓戶部快點辦,這次愛卿的任務就是聯合梁國、警告衛國……”

若薇遠遠地看着元文,對他領的這個辛勞的差事,對這一個多月兩人同朝爲官卻幾乎沒有能好好說上兩句話的現狀,若薇多少能明白這裏面複雜的感情原因,可她這次卻沒有指責羅顥的小人行徑,元文不是宋志,他……他只是她一時迷茫的意外,是……是那晚月亮惹的禍。

……

“周大人……”

“嗯?”

常貴一臉焦急蹭過來,本來出了事,他應該先到皇上那邊去的稟報,可皇上現在被好幾個大臣圍着,他只好自作主張地先到若薇這裏,“錦繡宮的小祿子來了,說……”常貴很小聲伏在若薇耳邊說着此刻後宮裏的混亂,“……那幾位娘娘來勢洶洶,哪兒是錦繡宮的奴才們能擋得住的?求大人趕快想想辦法,要不然這事就壞了……”

周妃失蹤的消息確實被壓下來了,可後宮中人多嘴雜,硬生生地丟了一個大活人,又在那樣一個全無防備的混亂夜晚,總有一些風聲流出去,所以楚國那邊還沒亮出王牌,這邊後宮中就先有人煽風點火,據說最新最熱門的版本是“周妃偷人,潛逃出宮”。

純屬幻想天開的無稽之談,卻因爲皇上一月有餘都忙於政事沒有踏足後宮,因爲周妃一月有餘沒有在後宮公共場合露面、沒有在錦繡宮其他奴才面前露面,因爲昔日周妃彪悍的作風,這個謠傳被傳得似模像樣。

常貴嘴裏的混亂狀況就是有幾個嬪妃登門拜訪,找了八百多個理由千方百計地要進錦繡宮內室去探望“正在生病的周妃”,似乎她們篤定了周妃此刻已經不在宮中,她們似乎已經看到了皇上聽聞此事的震怒和周妃悽慘的下場,或許她們還在腦子裏描繪出因忠誠與聰慧而被皇帝寵愛信任的榮耀場面。

如果這件事真被幾個爭寵的女人宣揚得到處都是,那真丟人丟大發了,羅顥估計能氣瘋,若薇嘆了口氣,“讓小祿子回去吧,告訴他,周妃娘娘要病榻起身,會款待客人的。皇上那邊,回頭你記得說一聲。”若薇吩咐完,轉身往明翔殿內院的密道走去。

錦繡宮

“諸位娘娘,我們娘娘真的身子欠安這會兒正在小憩……”簡簡此刻頭皮發麻,她真的快頂不住了,所有的謊言只差她身後這一道門,眼看着就要被人破門而入。

“所以我們纔來探望,瞧,我這兒還特意準備了點家鄉特產。”

“我們知道周妃娘娘是主宮娘娘金貴得很,可我們也不是無品階的閒雜人,說起來張妃娘娘比你們家娘娘還要高出半級呢,怎麼我們這麼多人好心來探望,卻被你們一乾奴才推三阻四拒之門外,這就是你們錦繡宮的規矩麼?”

“從一大早到這兒,周妃娘娘就在小憩,這都快過午了,怎麼還沒歇完?”許才人陰陽怪氣的。

簡簡死守着那道門,“對不住諸位……”

“簡簡……”原本應該空空地房間裏,忽然響起那個熟悉又久違的聲音,打斷了外面爭執,也唬了包括簡簡在內所有人一跳。

“簡簡,進來給我梳妝。小單,帶各位娘娘先去坐坐,幫我好好招呼。”略帶慵懶的聲音真切地從裏面傳出來。

……

“難得有諸位娘娘有空過來探望,本宮心裏真是過意不去。” 若薇笑着走進花廳,她上身一件櫻紅金絲繡的團花小襖外面罩了層紫貂小披和同色的貂皮護手,下裳是以華麗著稱的楚錦百褶裙,人沒施粉黛,只是挽了一個不花哨的高髻,插了一支玉釵,但玉釵頂上的明珠渾圓耀眼,足有大拇指頭那般大小,一看就是稀世之物,若薇的整身行頭簡單得近似樸素,卻真的是張揚讓所有來挑釁的人黯然失色。

“哪兒的話,聽說妹妹你身體不好,我們特意來看看你……”德嬪原本咄咄逼人的口氣降下來了。

“身體好點了麼?”張妃表現得十分親切。

“我們這兒還特意帶了些補品……”有人開始巴結了。

……

“大殷的冬天太冷,我有點適應不良……” 若薇非常應景地咳了兩聲,然後抬頭看看,“小單,沒眼色的丫頭!怎麼挑了這裏?這屋子太涼,後面的落雪軒暖和些,想來那幾株桃樹應該還開花吧,景緻應該不錯,我們去那邊吧。簡簡,大冷天的就別端茶了,讓廚房做幾道甜湯,再蒸些鹹點心端過來。”若薇一邊吩咐,一邊轉過頭笑得一臉和善,“我這宮裏的下人笨手笨腳的,是我身體不好疏於□□,讓諸位娘娘笑話了,剛剛什麼怠慢之處,我在這裏給諸位娘娘賠不是了。”

“哪裏哪裏。”

“我們姐妹的相稱的還在乎這個?周妹妹這話嚴重了。“

“是啊是啊,我要是有周姐姐這麼忠心機靈的丫頭,羨慕都來不及。”

……

若薇回頭看這些環肥燕瘦的各色美人貴婦們,一團和氣的到了落雪軒。

落雪軒是錦繡宮苑裏最深處的一簇角樓,若薇剛剛說什麼落雪軒暖、什麼景緻好根本都是胡說,整個錦繡宮就這一位主子,還一個多月都沒在,這處偏僻的落雪軒怎麼可能舒適溫暖?這會兒初春,小樓裏冷得像冰窖似的一點人氣都沒有,火盆也是剛剛纔端過來的,張妃、德嬪和良嬪,還有兩個才人跟班,一進來就彼此面面相覷,偏偏主人家熱情得跟什麼似的,一點也沒覺得這裏的環境相當“淒涼”,搞得她們也都不好意思說什麼。

若薇張羅着一罐罐香甜四溢的熱湯從廚房端過來,一碟碟精緻的熱乎乎的點心也端來了,雖然屋子裏有點冷,但主人的熱情招待起碼還算真心實意,一道又一道地給客人們添上各色養顏、美味又熱乎乎的煲湯。

聊天,並巧妙地引向對女人來說永恆的致命誘惑——美食與美容,不管雙方是怎樣心懷鬼胎,起碼若薇把氣氛調節得相當好,落雪軒一時間其樂融融。

若薇大約算計着時間,算計着甜湯的消化數量,暗中給簡簡使了一個眼色,嘴裏還不忘繼續美容經,“金鶯羹對增加皮膚光澤最有效了,廚房大約一會兒就能送來……”

“娘娘,您喝藥的時間到了。”簡簡走上前一步,聲音不大,卻正好能讓旁邊的人也能聽到。

“哦,我差一點忘了,那你們先聊着……”若薇起身欲離開。

看着周妃要離開的架勢,張妃總覺得心裏不安,覺得哪兒恐不妥,不由出聲挽留。“周妃妹妹,你讓他們端來就行了,幹嘛大冷的天還出去?”

“不了,那藥味太大,如果端進來一準兒把這屋子都拐成藥味。”若薇站起來,理了理身上的衣服,“不急,我去去就來。”

若薇離開了,她離開之後落雪軒的門被順手帶上了,初春風大,出入關門是很正常的事,也沒人多在意,不過若薇一出來,門從外面就被插上了。

“後院還有人麼?”

“回娘娘,沒有了。剛剛奴才放出話來,說娘娘正在裏面招待貴客,閒雜人等都不許打擾。這一片直到前面的小重苑這幾廂,奴才都是看着他們離開的。”常祿回答。

“機靈。”若薇隨手把身上的荷包扔給他。

“謝主子賞。”

“娘娘,那現在呢,我們怎麼做?”這些日子錦繡宮裏沒有主心骨,這三個小人精又怕被人瞧出問題,防錦繡宮外的人,也防錦繡宮家賊,被人擠兌了不敢爭,要多窩火有多窩火,這會看到“周妃”回來了,知道娘娘要給他們出氣了,小單眼睛都直冒光。

若薇捏了一把小單的臉蛋,“做什麼?咱們不都做完了?等着最後收場就行……哎呀,落雪軒可真是冷,趕緊到小重苑裏暖和暖和。”

“手爐、軟榻、銀絲碳,一早兒就給娘娘備好了。”小單脆脆的聲音裏透着興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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