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貴陰沉着臉緊隨其後到了大帳,看了看楊鎬欲言又止,最終嘆息一聲,徑向帳下旗牌官吩咐道:“傳各營參將以上武職前來聽令!”過不多久,各營將領陸續來到古鶴山頂,十幾名總兵、副總兵、參將排列兩旁,麻貴請楊鎬上坐,楊鎬無力地揮揮手,讓麻貴主持大局。麻貴客氣了幾句後坐了當中帥椅,大家心裏忐忑,不知道這麼晚了,有何急事召集衆人。
點卯完畢,麻貴神情嚴峻地講道:“諸位,我軍自出徵蔚山以來,已近半月,圍攻倭城也有十天之久。大家都看到了,今天的強攻仍然沒有奏效,而外圍倭兵則是越聚越多,若久拖下去,恐怕戰事發展於我不利,今天召大夥聚此,是想問問,有何良策改變我軍當前面臨的危局?”
衆將面面相覷,不知該如何回話,麻貴又催問一遍,環視高策、李如梅等人,高策見狀出列稟道:“請大帥下令就是,大帥要我們怎麼打,我們就怎麼打。赴湯蹈火,在所不辭!”說罷看了看側坐的楊鎬,又跟了一句:“或強攻倭城,或圍城打援,請大帥斟酌,但不可遲疑不決,誤了大事。”
麻貴聽了這些話,不動聲色,又向李如梅問道:“李將軍有何善策?”李如梅暗說仗打到這個份上,再硬撐下去也沒什麼意思,本來想勸他退兵,但是不敢說出,怕的是萬一說錯了話,被人當做墊背的了,日後追究責任可喫不消。略一思忖,他故意說道:“依末將看,撤圍列陣,憑藉我軍大炮優勢和來援倭賊打一場野戰,也是一個辦法,大帥以爲如何?”
麻貴冷冷一笑,搖頭說:“已經晚了,咱們在蔚山拖了這麼久,倭賊援軍不來則已,既來定是傾巢而出,現今我軍士氣低落,且大炮彈**也不多了,與敵生力野戰,恐怕並非良策。”於是帳中又一陣沉默。麻貴其實心中早有主意,詢問衆將只是做個引子,此時見衆人無話,他方緩緩說道:“目前或戰或守都斷難成功,惟一上策是離開這裏,撤軍北歸!”
全體都喫了一驚,雖然昨天議事時楊鎬已經提到撤軍,可是沒想到這麼快就要付諸實踐了,當下所有的目光又一次集中注視在麻貴的臉上。麻貴此時的神情又是焦急又是激憤,繼續說道:“我軍此次出徵共計兵力47500人,除去解生將軍率7000人駐守宜寧並佯攻順天,祖承訓將軍率7000餘人守衛梁山,以及駐守慶州的人馬外,實際到蔚山戰場的約30000人,連日苦戰減員11000人,目前有戰鬥力的不過兩萬餘人。
而據我所知,倭賊僅在釜山就有兵力3萬,圍攻島山城這麼久,不要說釜山倭衆,就是泗川和順天的倭兵也有足夠的時間趕來應援了;若不能當即立斷,等倭賊大軍水陸雲集,悔之晚矣。如今只有一個辦法,就是三十六計走爲上!”說罷向楊鎬徵詢意見道:“經略大人認爲如何?”楊鎬失魂落魄地靠在椅子上,聞聲臉上一紅,喏喏道:“麻將軍所言極是,本部院完全贊成,完全贊成。”麻貴點了點頭,向衆人道:“既然沒有異議,那麼咱們就商量一下撤軍事宜吧。”
李芳春問道:“我們無功而返,若回到王京,邢大人怪罪下來可怎麼辦?”麻貴沉聲說:“將在外君令有所不受,如今保我數萬將士的性命要緊,顧不了那麼多了!邢大人若知道詳情,也必心存體諒。”諸將細細琢磨,都覺得只有儘早撤兵方爲上策,當下齊聲稱是。
麻貴忽然提高聲音說:“諸將聽令!”所有的人都立刻緊張起來,挺直身子注視着他。麻貴非常清楚地把退兵的部署一條一條道出。哪一個將領在前開路,哪一個將領在後護衛,哪一個將領居中策應,他都考慮得十分慎密,說得十分清楚詳細,他被楊鎬壓制了這麼久,最後關頭方顯出將才本色,諸將對他的從容佈置盡皆歎服。
最後,麻貴對楊鎬道:“請楊大人率輜重和傷兵連夜先行,到慶州和大隊人馬匯合。”這時一直不說話的楊鎬突然站起身,情緒激動地說道:“請麻將軍先行,讓鎬率軍斷後,如何?”麻貴愕然道:“這樣恐怕不妥,楊大人身爲朝廷派來的要臣,若有個差池,貴如何向邢大人交代?”
楊鎬慷慨激昂地說道:“蔚山戰事,雖然諸位將軍不說,難道我就不知其內心深處實在是對鎬多有埋怨嗎?事已至此,我楊鎬絕非推功攬過之人,回到王京自會對邢大人分說;只是眼下,還望麻將軍再信我一次,讓鎬率軍斷後吧,不然,鎬身無寸功,回去後真就沒法交待了。”說到此處,楊鎬已經面露苦相了,麻貴心中着實拿不定主意,最後思來想去,只得道:“既然楊大人執意要領軍斷後,我也不好再說什麼,責任重大,就請大人多擔代吧!”
麻貴聞聽刁鬥聲從山下軍營隱隱傳來,寅時已過,五更初起,知道事不宜遲,不敢再擔擱了,當即命令諸將出去後馬上整隊,等他的號令一下,立即出發。另外派了快馬奔赴50裏外的梁山,通知祖承訓不必再堅守,可直接向宜寧撤退,與那裏的明軍部隊匯合。
聯軍士兵苦戰了一天,疲憊之極,正迷迷糊糊地睡着,突然被刺耳的號角聲驚醒,不知出了什麼事,不少人鑽出帳篷四下裏張望。只見騎馬的軍官在營區裏奔馳往來,大聲傳令讓士兵們整理行裝,集合待命。有些親兵從參加會議的將領那裏得了消息,互相傳言,一傳十,十傳百,不久整個大營都知道部隊要撤退了,頓時羣起騷動,數萬人亂紛紛地捆綁被服,牽馬推車,人喊馬嘶聲在黎明中傳出數里遠。
董正誼率騎兵兩千做爲前鋒開路,其次是麻貴率提督標營3000人居中,王問的戰車營停在路邊,負責集中收攏各營傷兵,高策率3000兵馬壓陣,並派出騎兵小隊往來巡視,維持行軍秩序,吳惟忠率兩千人防禦島山城方面,李芳春率3000人防禦梁山方向,盧繼忠率3000人防禦太和江面,李如梅率遼兵2500人,朝鮮元帥權慄率朝兵3000人隨楊鎬在大營按兵不動,準備交替掩護各部撤退。
畢竟是兩萬多人,在暗夜中撤兵,免不了點起火把照明,寒風呼嘯,倉促間幾處棄置營帳被飛散的火星燎燃,若是平常自有士卒滅火,可這會兒人人要走,哪顧得了這許多。火借風勢,風助火威,一時半刻的功夫明軍營地處處火起,疲病傷者叫呼之聲連天,原本有秩序的隊形也有些亂了,仗着麻貴事先派高策軍的騎兵分守各個路口彈壓,遇到越衆先行者,格殺勿論,才使得混亂沒有蔓延開。
楊鎬將棉披風裹在身上,可仍止不住渾身瑟瑟發抖,李如梅以爲是風大,命士兵取來棉甲請他穿上,楊鎬搖頭拒絕,顫聲道:“子清,我冷倒不冷,只是着實有些緊張。”李如梅寬慰他道:“楊兄莫怕,我軍並非敗退,而是主動撤走,放着這許多人馬在這裏,就算倭賊殺來也能抵擋一陣。”楊鎬點頭稱是,可心中仍覺膽寒,左顧右看,浮躁至極。
明軍大舉撤退,哪能瞞得住江上日軍,早有伏路忍兵回船報告。小西行長聞報大喜,忙把毛利秀元和黑田長政找來,決定來個“乘勝追擊”,黑田長政猶豫道:“行長公,我軍兵力加一起才18000人。明軍人數並不比咱們少,會不會是設下圈套誘我等上鉤呢?”
小西行長胸有成竹地說道:“就算是圈套,爲了救援淺野父子和加藤清正那傢伙,也顧不了那麼多了。當然,咱們不會把全部兵力都投入進攻,總得留下些兵馬以防萬一。黑田殿,你雖然年輕,可是太閣大人經常誇你打仗的本領並不輸給我們這些老將呢,現在正是貴殿表現的好機會,就請你打個頭陣好嗎?先懸的榮譽,可不是誰都能爭上的呀!”
黑田長政在心裏暗罵小西行長無恥,可卻有苦說不出,只得咬牙應道:“既然您這麼看得起我,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小西行長高興地眉開眼笑,握住他手讚道:“真是個勇敢的人啊,嗯,真了不起!”
天光漸漸露了白,聯軍大部隊加快了向慶州撤退的步伐,兩萬多人的部隊,在不利的戰場環境下進行這樣複雜的機動,在那個年代並不是一件很輕鬆的事。從五更到天明將近一個時辰裏,包括董正誼的騎兵營、麻貴的標營、王問的車營,約有6000多名聯軍士兵順利踏上了往慶州去的路程,其餘的人仍在規定區域警戒待命,準備按照統一調度依次上路。
忽然聽見太和江方向一聲炮響,繼而喊殺聲四起,這聲音遙遙傳來,使得尚未撤退的聯軍各營中瀰漫着一股緊張氣氛,楊鎬更是驚得面如土色,強咬牙關在馬上打晃。李如梅見狀向部下們高喊着:“不要亂,按麻帥的部署行動!江邊還有盧參將的3000人迎戰呢,倭賊不會這麼快打過來的!”聽他這麼一喊,5000多聯軍士兵才漸漸鎮靜下來。李如梅又派出標營馬隊巡視,喝命全體原地坐下,沒有命令誰也不準起身。朝鮮軍自有權慄帶領,也是排列整齊,不準交頭接耳,不準隨便走動,違令者軍法從事!
又過了半個時辰,李芳春的3000人也離開了戰場向北轉進,看着友軍急匆匆地從身邊走過,原地待命的士兵都顯得非常的焦急,間或有一二匹戰馬受驚嘶鳴,就能引起附近大片士兵的騷動,巡視的標營馬隊拔刀亮劍在隊列中遊走,不住口地大聲厲喝,彈壓着黑壓壓的人海。
“子清,你看李芳春的隊伍也走了,咱們什麼時候也走?”楊鎬顫聲問道。
“不知道,按麻帥的吩咐,怎麼也得等高策和吳惟忠的部隊走後,才能輪到咱們,而且也不能全走,得留下人來接應盧繼忠軍。”
“這就好,啊,對了,島山倭賊不會趁機衝下來夾攻咱們吧?”
“怎麼會呢,那裏有吳將軍圍着呢。”
“我倒忘了,真是。”楊鎬抬袖擦了擦臉上的汗水,乾笑道。
“楊兄,這裏沒有外人,莫怪我說,你是不是有些怕了?”
“啊,不不,沒什麼,只是略有些緊張而已。”楊鎬道。李如梅寬慰着他:“楊兄,你也是久經戰陣的人了,還記得當年咱們在遼東和土蠻部大戰的情景嗎?那麼緊急關頭都挺過來了,眼下這點小場面又算得了什麼呢!”
楊鎬苦着臉道:“那時候……那時候想跑也來不及了,只有拼死一戰,死中求活罷了!可現在你看,四面都是敵軍,咱們卻乾等着能走也不走,坐以待斃,真急人啊!”
正說間,一名傳令兵飛馬趕過來稟報道:“高策將軍已經率隊出發了,囑咐我部一定要交替掩護,切不可慌亂,麻帥自會派人在前面接應。”楊鎬大怒,恨恨道:“高策不過一名副總兵,有什麼資格向本部院下令?他倒跑得快,你去告訴他,我打算戰死在這裏了,請他放心逃命好了!”李如梅忙勸道:“楊兄不必如此,等吳將軍撤圍走後,馬上就輪到咱們了。”
不多時吳惟忠部的前哨馬軍向這邊撤來,嘩啦啦的馬蹄聲好像敲在楊鎬的心窩裏,聽了要多難受有多難受,可又一想是自己主動要求斷後的,事到臨頭反悔也晚了,只能是聽天由命。
由遠至近,馬蹄聲再起,楊鎬抬頭望去,見是一名朝鮮官吏拍馬趕到近前,他定睛細瞧,不由訝然道:“是李大人?你不是隨祖承訓把守梁山麼,怎麼沒去宜寧?”
來者正是朝鮮禮曹參判李德馨,此時他滿頭是汗,結結巴巴地說道:“楊經略,我是特意報信的,祖承訓將軍讓我告訴您和麻提督,倭軍來勢兇猛,我軍奉命撤防後,約有上萬敵人衝過梁山,我騎馬能快些,估計不到半個時辰大隊敵兵就要殺過來了!”
“唉呀,這可如何是好?”楊鎬聞報在馬上搖搖晃晃,險些昏死過去,李如梅和李德馨趕緊伸手攙扶住他。楊鎬悠悠吐了口氣,冷風一吹腦子略清醒了些,隨即神情大爲緊張,向二人道:“事不宜遲,再不走就要讓倭賊包餃子了。”李如梅爲難地道:“可是吳將軍和盧將軍的隊伍還沒撤完,咱們一走,誰來接應他們?”
“顧不得那麼多了,你看,那不是吳將軍的人馬麼?”他用手一指,三人回頭看去,1000多名士兵正從島山城下跑步過來,爲首的騎馬將軍正是吳惟忠。楊鎬高興地迎上前去,說道:“老將軍,總算把你盼來了,這下可好,咱們快退吧。”吳惟忠橫刀立馬,向他拱了拱手道:“我部還有500人在山下列陣斷後,楊大人先走,我再等一等。”
楊鎬情急之下用手拉住他戰袍,顫聲道:“還等什麼,派個傳令兵回去讓他們自行跟上大部隊就是了,我接到確切消息,倭賊重兵正從梁山方向開來,麻帥已經先走了,憑咱們五六千人怎麼抵擋得住呢!”說罷不管吳惟忠,徑向李如梅揮手大喊道:“撤兵,快撤兵!”然後一馬當先向慶州方向奔去。
李如梅有心相勸,急忙催馬追趕,可週圍的士兵和部將們不知詳情,聽楊鎬大喊撤兵,又見李如梅緊隨着離去,都以爲事態緊急,主將不及下令先逃,於是整個軍隊像山洪破堤般一下子亂了套,漫山遍野地奔逃開來,李如梅如夢初醒,再想回頭下令各部按秩序撤軍已經晚了,遼兵和浙兵混作一團,馬隊和步卒爭相搶道,哪裏禁止地住,無數人自相踐踏而亡。
權慄聽到聲音忙派人來詢問出了什麼事,可亂軍中根本就找不到楊鎬和李如梅,朝鮮軍聽說明軍先撤了,人人都想,連“天兵”都跑了,咱們還等什麼呀?於是發一聲喊,也跟着跑,一開始還有隊伍,跑着跑着隊形就散開了,權慄無可奈何,氣得一邊大罵,一邊揮鞭自顧逃命去了。
黑田長政率所部四五千人在黎明之際發起攻擊,盧繼忠奉命守衛江岸,率隊拼死阻擋,雙方銃炮互射,弓箭齊放,明軍雖然人少,可日軍並不摸底,加上黑田長政不滿小西行長的指揮,聲勢雖大,攻勢卻並不猛烈,直打了半個時辰,兩軍也沒有短兵相接,全憑火器和箭矢接戰。王問的車營因爲需要裝載傷兵,所以把大部分火炮都留給守江的盧繼忠軍了,此時明軍中共有滅虜炮19門,虎蹲炮11門,輕佛郎機炮30門,又知道撤軍時重炮不便攜帶,所以炮手們都不吝惜炮彈,猛烈地向當面敵軍開火。
日軍用火繩槍和明軍大炮展開對攻,雖然足輕們都很勇敢,但這種較量實在是有些喫力,最終死傷了數百人後,堅持不住開始潰退。明軍士氣大振,還想追殺過去,盧繼忠心知不妥,忙下令止住,一邊構築陣地,一邊派快馬去大營打探消息,不多久哨騎返回,翻身下馬,一臉驚慌地走到盧繼忠面前低聲稟道:“將軍,咱們大營空無一人,都不知道跑到哪裏去了!”
盧繼忠聞報大喫一驚,自語道:“不可能啊,麻帥說好了有部隊接應咱們的,都走了?這絕對不可能!”他似乎想起了什麼,又向那名士兵厲聲喝問道:“莫不是你看走了眼?”傳令兵急道:“除非我是瞎子,又不是找螞蟻,是找人啊!”盧繼忠馬上意識到大事不好,自己這支兵馬不知爲何竟被主力拋棄了,3000人,要獨自面對成千上萬的敵軍,那是註定要全軍覆滅的!
想到這裏他不敢怠慢,警告那名士兵不準將這話傳出去,然後下令集合部隊,高聲說道:“倭賊已經被打敗了,咱們已經完成了掩護任務,現在聽我的命令,把所有的大炮都推到江裏去,騎兵在後,步兵在前,除了必需的乾糧和手中的武器外,所有的被服帳篷都不要,馬上轉進!”衆軍不知內情,都大聲歡呼着遵命,不一時收拾完畢,有的騎兵在馬鞍上還拴着幾顆日軍首級,盧繼忠厲聲喝令他們把首級扔掉,然後帶領着隊伍急速北上追趕聯軍主力。
這個時候江面上再次出現大批船隊,小西行長正憂心對付不了明軍大炮,聞報心中狐疑,出了船艙舉起千里鏡細看,不禁微笑着向身邊衆將道:“是鬼島津的部隊來啦,這下可好,又有人替咱們打頭陣了。”他急忙乘上一艘小戰船,迎着島津家的船隊駛去。
二人在島津船隊旗艦上會面,小西行長繪聲繪色地講述他如何督軍奮戰,如何殺傷明軍甚衆,最後說道:“我的軍隊苦戰之下已經沒有氣力追擊逃敵了,接下來就要看島津殿的啦!”
島津義弘這一年62歲,在島津諸兄弟中排名老二,人送綽號“鬼島津”,是日本戰國時代出色的武將之一;此時他沒有穿重鎧,只是着一襲黑袍,頭挽高髻,腰間橫挎太刀,捋着頦下一部山羊鬍須,神情傲慢地聽着小西行長講述,然後點了點頭,開口道:“行長殿辛苦了,請貴殿暫且退後,讓老夫來打個頭陣吧。”小西行長喜道:“太好了,島津殿出馬,一定沒有問題。”島津義弘搖了搖頭不再多說,一揮手,麾下近百艘戰船迎風扯帆,擂起戰鼓向江邊駛去。
遠藤又次郎問道:“小西將軍,咱們是不是也跟下去?”小西行長笑道:“那是自然,我還要親自到島山城去和加藤殿見面呢!平常威風凜凜的虎加藤,這時候應該餓得連路也走不動了吧,這個樣子可是難得一見喲!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