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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幻...龍戰三千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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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死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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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大人,敵軍這半天都沒有動靜,也許是想等到天亮再發起攻擊吧?”淺野幸長匆匆走過來,見二人臉色有異,不禁問道:“有什麼不對嗎?”

淺野長政沉重的說道:“此城昨天才竣工,咱們還沒顧得上從西生浦運儲糧。若是敵軍圍上三五日,城中五六千人怕是要斷炊了。”幸長聞言忽的醒悟,驚道:“唉呀,這可如何是好?”

加藤清正想了想問道:“幸長殿,城中還有多少糧食?”“不到一百石,一個人怕是攤不上兩斤糧。”“水呢?”“這個,山下就是太和江,平常用水只要直接到江裏舀就可以了,誰想敵軍說來就來,眼下本丸和二丸的蓄水池中倒是有些水,那還是前兩天用剩下來的,不知道能支持多久。”幸長道。

“那點水夠幹什麼的!”淺野長政又恨又悔,跺了跺腳不知該說什麼好。幸長氣極敗壞的說道:“左右是個死,與其困死,不如乾脆集合人馬殺下山去,或許還有條活路。”

“開玩笑麼,山下敵軍少說也有三兩萬,憑咱們這點人怎麼衝的出去啊。”“既然加藤將軍昨晚能夠衝進來,咱們也應該能夠衝出去的!”

“傻孩子,清正殿能進入城中那是因爲敵軍剛開始圍城有些大意,能被加藤殿衝進來多半也有僥倖的成分,你當大明軍的將領都是白癡嗎?有了上回的教訓,豈能容我等故伎重施,想也不要想了。”聽父親這麼說,幸長垂頭喪氣,不再言語。

“長政公說得對,強行突圍是一件很困難的事,不到萬不得已不能冒險。城中缺糧的情況千萬不要對士兵們講,堅持兩天再說吧。”

“看來也只能這樣啦,還不知道能不能打退敵軍的進攻呢?”

“不要緊,島山城修得很堅固,只要大夥齊心協力,守上一陣子應該不成問題。”三個人低聲私語,又商量了一番,然後分頭去佈置守城。

日軍緊張地調動守城,直到五更天(拂曉時分)才輪換着休息。這時候天邊漸漸露了白,一抹彩虹閃過,火紅的太陽慢慢爬上半空,將金色的光暉重新灑向大地。

突然山下傳來陣陣號角聲,半夢半醒的守軍們聞聲機伶伶從草墊子上爬起來,抓起身邊的火槍和刀矛欲衝出營房。“不要亂,城上有我們的人在守衛,如果敵人進攻,會通知大家的!”飯田右兵衛提刀站在院子裏大聲喊着,止住了騷動。

加藤清正也聽到了這淒厲的號角聲,忙披上衣服,匆匆登上本丸內的天守閣,憑高向下看去,只見聯軍營寨環山四面扎住,一眼望不到邊,無數旌旗隨風飄動,彷彿起伏的海洋,壯觀而又充滿了殺氣。加藤清正心中駭然,拿起窗邊的千里鏡仔細觀望,只見居中一座營盤外豎着兩丈高的杆子,上面扯着一面大旗,被風吹得呼啦啦看不清字樣,根據他多年的戰爭經驗,猜測這定是聯軍大營所在。

這時號角吹過,又擂起大鼓,咚咚的幾十面銅鼓齊敲,聲音震天動地,七八十名騎馬的武將從各處軍營飛蹄揚塵縱馬馳來,不多久又隱入如山似海的旌旗營盤之中,想必都進入那座大帳中去了。

這時候淺野父子也登上閣頂,幸長擔心地問道:“敵軍要進攻了嗎?”

“不太清楚,可能會有大的行動吧。”加藤清正聽見身後腳步聲響,回過身來把千里鏡遞給幸長,道:“敵軍好多啊,看旗號大部分是明軍,他們的主帥是李如松嗎?早聽說這個人不太好對付,文祿元年那一次我錯過了和他交手的機會,這次終於要面對面地較量一下了。”加藤清正若有所思地說道。

幸長接過千里鏡一邊觀察一邊說道:“清正殿上次被太閣大人召回國內待了很長時間,可能還不知道吧,明軍的大將已經不是李如鬆了,據我們派出的忍兵回來報告,這次明軍主帥叫做麻貴。”

“不管是誰,能派來和咱們交手的一定不是等閒之輩。”

“不錯,奔襲蔚山的作戰行動,就完全出人意料之外。總而言之,這回可能是要完蛋了,看着他們從容調兵圍城,咱們連還手的機會都沒有啊。”幸長嘴裏嘟囔着。

“也不一定。”加藤清正微微冷笑,“敵軍營盤離我城可是不遠,咱們不妨用鐵炮來個齊射,殺殺敵軍的銳氣。”

“什麼?”幸長喫驚地回過頭來問道,“清正殿的意思是,直接用鐵炮射擊明營?”

“可能射程不夠吧?”長政也是滿臉疑慮。

“一般的鐵炮有效射程只有八九十步左右,在三丸可能不行,但是如果用大筒架在天守閣上,平行距離能打到四百步開外,再加上彈丸在空中的飛行距離,應該能射到敵營,當然了,要想瞄準射擊是不可能的了。”

“真是個好主意,咱們倒要讓明國將領看看,雖然彼等將我軍困於孤城,但若想唾手拿下,卻也休想!”淺野長政撫掌讚道。

明軍大營中,點將完畢,楊鎬端坐正中,麻貴居次,大小將官依次排列,楊鎬環視衆官,道:“諸位,今天凌晨咱們對島山倭城發起了連續猛攻,斬首甚多,加之昨天午後的城外伏擊戰和晚上阻擊西生浦援敵的戰鬥,我軍共殲敵約1500餘人,真是個不小的勝利。但殘倭背倚堅城頑抗,使得我軍也損失不小,更有遊擊將軍陳寅衝鋒在前,中倭賊彈丸暗算受傷之憾事,本部院在記功冊裏已經記下了陳將軍的功勞。只要大家奮勇殺敵,少不得日後本部院奏明朝廷,爲將士們請功邀賞,今日召各位將軍在一起,是想聽聽平倭的方略。”

麻貴也道:“大家都說說吧。”

少頃,副總兵李如梅站起身道:“末將認爲,朝鮮南部沿海倭營無數,互爲聲援,我軍長途奔襲蔚山,採用的是摘心戰術,只可速勝,久拖則必生變。雖然倭賊鐵炮火力兇猛,但我們應該不惜一切代價地發動猛攻,一舉克敵!”

楊鎬點頭讚許道:“李將軍所言極是。”

老將吳惟忠也道:“我軍兵力遠勝倭賊,只要不停攻打,相信必會攻下倭城!”

麻貴略一沉吟,開口道:“話是這麼說,但是眼見此城高峻堅固,我軍自下仰攻,必然會付出相當的代價,如果沒有萬全的計策,一味強攻似不可取。”楊鎬道:“咱們不是有大炮麼?先集中炮火將倭城打塌一段,然後步兵跟進攻擊,如何?”

麻貴點了點頭:“楊大人所言極是。”又向車兵指揮王問說道:“王將軍,你看如何?”

王問出列道:“末將今早去山下看了一回,發現這山雖然不高,卻極險峻,敵城又建在山頂,連環三重。我軍若用滅虜炮轟擊,只能打到最外圍的石城,若炮火想再延伸,角度卻不夠,如果把大炮往後挪,距離遠了又打不着。”

麻貴問道:“如果咱們在炮架下壘個斜坡,把炮口再往上抬一抬呢?”

“滅虜炮重約百斤,發射時後坐力極大,只可依託原有的炮架發射;若是強行抬高失了平衡,只怕屆時會將大炮震翻,引起爆炸。”

“是這樣。”麻、楊二人對視一眼,心中均是不悅。

王問接着道:“不過咱們的虎蹲炮相對較輕,雖然不能用來破城,支持步兵進攻,轟塌石城外的土牆防線應該不成問題。”

“嗯,那我軍有多少虎蹲炮,能不能集中使用?”

“敵城三面憑險一面臨敵,且坡度極陡,倭賊沿坡路闢出一條石徑上下出入,石階旁都是亂石雜木,步兵固然可以披荊而上,可我軍大炮卻需得固定在實處纔可以發射,照這樣推算,能夠跟隨步兵上前助戰的火炮一次只能上去兩三門,多了就沒地方可放了。”

聽他如此說,楊鎬回頭向麻貴道:“看來只有強攻了。”

麻貴沉吟道:“此番奔襲蔚山,我軍也做了強攻的打算,三四萬兵力強攻一城,雖然損失會大些,但應該能夠攻下的。”

“既然如此,咱們就橫下心來將數萬兵將擺佈開,連番攻打,看看倭賊能挺到幾時。”正說到這裏,忽然聽到一排沉悶的火銃聲遙遙傳來,緊接着外面馬嘶人亂,衆將正不知發生了什麼事,一名旗牌官慌忙跑進來,跪在帳下稟報道:“倭賊用炮從山頂上打下來,擊中前鋒營的駐地!”

“我軍駐地離山下尚有兩裏多地,怎麼可能?”楊鎬奇道,接着向麻貴道,“最前面是茅國器將軍的人吧,咱們出去看看。”二人領着衆將出了中軍大營,遙望島山,只見晨曦下,從島山倭城的制高點天守閣樓上,伴着悶響不斷冒出縷縷的輕煙,前軍營的士兵們已經從軍帳裏跑了出來,用盾牌遮身向後退去,也有的士兵用鳥銃仰擊,彈丸在半空中飛行一段距離就紛紛落下,夠不着山頂。

不一會兒從前鋒營馳來一騎軍官,到的近前翻身下馬,跪下稟報道:“倭賊居高臨下施放大鳥銃,我營有兩匹戰馬中彈,一名士卒輕傷,其餘的人都已經撤到後面營寨去了,茅將軍派卑職來請二位大人諭示!”

“知道了,退下。”楊鎬擺了擺手,向麻貴道,“看來這是倭賊的盲目射擊,我就說麼,離得這麼遠,火銃怎麼輕易夠得着。”

“雖是如此,還需把大營往後移一移的好,不然恐令將士心躁。”

“那是自然,不過且不忙,倭賊先動了手,咱們不如就此先攻打一陣,看看他們如何應對。”

“甚好!那就用炮火掩護,讓李如梅統遼兵前去攻山吧。”

二人商量完畢,命車兵營的炮手將三門虎蹲炮、三門滅虜炮推到山下,另有鳥銃兵100人,準備隨步兵攻擊。李如梅心中暗暗納悶,我帶的都是騎兵,如今卻要舍長就短,下了馬做步兵來攻城,不知兩位大人是怎麼想的。但是軍令如山,不容他再多考慮,當即將戰馬都留在營裏,率領所部官兵兩千多人,去往島山下列陣。

兩千士兵分爲五個梯次,戰鬥隊形由疏至密,頭陣爲100名手持鐵盾的重甲士兵和100弓箭手、100鳥銃手;第二陣爲400弓箭手和4門虎蹲炮;第三陣爲500長槍手,第四陣爲600手持圓盾的單刀手,李如梅親率200衛隊在後督戰。

這種佈陣方式,是爲了用頭陣吸引敵軍火力,然後第二陣上前用弓箭火炮壓制敵人,第三陣長槍手趁機突前肉搏,攻入敵軍防線後,第四陣單刀手參加混戰,這時所有的鳥銃手、弓箭手排陣城下與城頭日軍對射。如果進攻順利,明軍自有後續部隊跟進支援。

因爲遼軍皆爲騎兵,所以擅使硬弓,一名優秀射手挽二至五石強弓可以準確命中100步左右的目標,也有能拉七石以上的,但很少。(注:一石約合120斤,據《二十四史-魏書》中記載,五代時的驍將奚康生能拉開十餘石硬弓,弓長八尺,僅箭桿就和普通矛杆一般粗,百步外射殺敵軍有如兒戲。在今天,無論是東方還是西方恐怕都沒有人能夠做到了。)

硬弓無論是射程還是發射頻率都要優於火繩槍,但是在實戰中,所有的弓箭手都希望能在相對近的距離內射殺對手,畢竟人的體力有限,不可能持續遠射,而火槍就不存在這種問題。

“明軍要攻城了啊!”

“還是白天看得清楚,簡直就是青銅色的海浪,怎麼樣,先用鐵炮射擊一陣吧。”淺野長政和加藤清正站在天守閣上邊張望邊商量着。

“好吧,不如這樣,請長政公領30名鐵炮手呆在天守閣上,用鐵炮支援下面的戰鬥,我和幸長殿率主力去守三丸。”

“讓我呆在這裏?清正殿是嫌我老了,無法親自披甲作戰了?也好,我就呆在這上面,如果最終城破,你們就等着看煙火吧。”

“長政公說話可真是太有意思了。”加藤清正笑了笑,轉身走下樓去。

巳初時分,明軍再次發動攻擊,加藤清正是日本佛教日蓮宗的信徒,此時在貼肉汗衫上用硃砂寫上‘南無妙法蓮花經’的字樣,以求佛祖保佑,然後披上金色重鎧,頂着長烏帽式頭盔,率領幾名旗本武士親臨三丸城頭指揮戰鬥。

背插加藤徽號旗幡的士兵們見主將出馬,都是大聲歡呼。加藤清正一手提着片鐮槍,一手攥緊拳頭,瞪眼頻頻向部下鼓勁,示意死戰到底。

“真不愧是賤嶽七本槍中的佼佼者呀。”淺野幸長在城外仰望城頭,暗暗歎服加藤的風采,心中大受激勵,不禁轉過身來向士兵們大聲吼着:“大家努力戰鬥吧,這是最後的時刻,只有堅持下去纔有可能保住性命!”

“是這樣的啊!”身邊的武士及足輕們同樣大聲地回應着,紛紛提起弓箭,撲到土牆後準備迎敵,每個人的臉上都佈滿了狂熱和絕望混和的表情。

“開炮!”王問手一揮,數枚鐵球呼嘯着飛上山去,砸在城牆上激起大片的石屑白煙,“衝啊!”明軍士兵們發一聲喊,伴着大炮的轟鳴開始了進攻。

“鐵炮瞄準,打火,放!”鐵炮侍大將山田利信高聲下令,日軍鐵炮手居高臨下,藉着土牆和城頭的掩護朝下放槍。明軍奮勇攀登,子彈打在鐵盾上鐺鐺作響,也有掩避不及被打中的,順着山坡骨碌碌滾下坡去,但是更多的士兵又爬了上來。山下的炮手憑着目視和經驗校正好彈道再次發射,這回炮彈全都砸中箭垛,只見城頭上石屑伴着鮮血漫天飛舞,慘呼聲中,三五具日軍屍體和幾桿殘破的火繩槍落下城樓。

加藤清正趕緊蹲下身子,連聲叫道:“快來幾個人把箭垛砸下去!”十幾名武士手持鐵斧大錘跑過來一通猛掄,把突出的石砌箭垛砸掉多半截,這雖然是個應急的笨法子,卻起了立杆見影的效果,明軍滅虜炮彈丸太小,打在厚實的牆上只能轟碎表層石屑,且離得遠了,要想正好射在牆沿上崩塌城牆,卻不能夠。實芯彈丸對人員的殺傷力有限,沒了易碎的箭垛,雖然仍有彈丸飛上城頭,只能零星打死數人,對整個戰局起不到決定性的作用。

明軍如潮水般漫上山坡,強弓勁弩飛蝗似地向上射,日軍拼命地放槍放箭反擊,並將石塊擲下去。山坡陡峭,明軍雖然有鐵盾護身,卻擋不住巨石飛落,連推炮上山的炮手也有多人被石塊擊中,一部虎蹲炮架失了控制,翻滾着倒在石階路邊,明軍士兵多爲騎兵,不善攻堅,猛攻了近一個時辰,見死傷近百人仍然攻不到土牆近前,頓時氣餒,發一聲喊如潮般退下。李如梅在陣後看得焦急,連聲下令,督促衆軍接着進攻。如此連攻三五次,每次都因地勢不利而敗退。

加藤清正大爲得意,命人取了一面軍旗掛在城頭上,只見旗上和他汗衫上一樣,都用硃砂寫着幾個大字——“南無妙法蓮花經”。

這裏卻有一段典故,原來這面軍旗是日本戰國時代名將織田信長生前賜給豐臣秀吉的旗幟,後來在天正二十年(後來改年號爲元祿,即元祿元年),豐臣秀吉在九州大規模集結軍隊準備侵朝時,賜給了時任先鋒的加藤清正,作爲日蓮宗信徒的清正,感激得幾乎落淚,當場宣誓願以一死報答豐臣秀吉的恩典。

苦戰中的日軍見了這面大旗,歡聲雷動,想起了從前的風光日子,不禁勇力倍增,又接連打退明軍兩次進攻。山下的明軍炮手見狀連連發炮射去,加藤清正見勢不好,忙命人將這面珍貴的戰旗撤下,送到本丸內的天守閣上張掛。

戰鬥從巳初至申正時分,雖然兩軍互有傷亡,明鮮聯軍卻始終無法攻上山頂,眼看日頭將要落山,李如梅無奈只得回中軍大帳赴命。楊鎬和麻貴用千里鏡觀戰多時了,見敵軍火力兇猛,己方的大炮對敵人威脅又不大,不由得心中愁悶沒了主意,索性命令收兵,然後救治傷者,將倭城圍住準備歇兵一晚。

此日,聯軍共殲滅日軍900餘人。聯軍方面,明軍陣亡700餘人,朝鮮軍陣亡200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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