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首頁

筆趣閣移動版

玄幻...龍戰三千裏
關燈
護眼
字體:

第二十章 議和

我的書架 | 投推薦票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袁坤儀在心中想了一回,兵者,兇器也,萬不得已不可爲之,就算動了刀兵也是爲了施行教化仁義之法,當適可而止;這些帶兵的武將,就想着多傷人命好立功升賞,全不念及生靈塗炭,百姓受苦。也罷,既然這事讓我撞破就不能不管,好歹要讓兩國罷兵議和,也免了多少徵伐。想到這裏,他攤紙研墨,急急提筆修書一封,然後出了經略府直奔大明東征神機營駐地。

同是失意尷尬人,沈惟敬是個市井潑皮,當初自告奮勇和日本人談判議和,本是抱了政治投機的想法,打算就此混入官場,搏個封妻廕子、財源廣進,誰想備倭提督總兵李如松一意主戰,自己一番抱負竟成了“英雄無用武之地”;這一日思量入朝近半年,搜刮地方,加上倭人的賄賂差不多也弄了一千好幾百兩銀子,足夠自己十來年喫香喝辣的了,就有了辭官而去的想法。

這一日早上他正在房中收拾行李,點數細軟,守營旗牌來報,軍中贊畫袁先生拜訪。沈惟敬嚇了一跳,不知這位大人物找自己有何要事,當下整衣束冠迎出營外。袁坤儀見他出來,不由分說扯着就走,拐過兩條街找了家酒鋪坐下。

要了一壺村釀,沈惟敬給袁坤儀斟上酒,惴惴不安的問道:“不知袁先生找小人有何吩咐?”

袁坤儀上下打量他一眼,微笑道:“沈遊擊,自義州一別也有數月了,雖然你我二人只是公務往來不曾親近,但將軍一意主和之執著精神,袁某是深爲佩服的,就連日本人也很看重沈將軍啊!”

“豈敢豈敢,惟敬只是奉令行走,這都是兵部尚書石大人的意思,先生謬讚了,下官愧不敢當!”

“不錯,今日袁某所來,正是爲了看重沈將軍和石尚書的不薄之誼。”

“噢?此話怎講。”沈惟敬不解道。

袁坤儀當下就把日軍打算議和,李如松試圖將計就計襲擊日軍的事說了,末了道:“這種無恥行徑,我們讀書人是做不來的。沈將軍雖然也是軍職,想來見識也要比那李蠻子高出許多,眼下我寫了一封信,請你親自遞交兵部石星大人,並加以遊說。估計近期宋經略也會將倭人議和書送到京內,石大人見了我這信,自會有應對之方。此事全託沈將軍奔走,事成之後,自然還要派將軍去與日人議和,等合約簽定了,到那時論功受賞,還怕少了你的麼?”

沈惟敬聽罷大喜,忙道:“多謝大人器重,末將一定不辱使命,把大人書信儘快帶到兵部,您就擎好吧!”袁坤儀又嘉許了他一番,二人話別。

回到辦事房,袁坤儀從袖出取出一本小冊子來,可見封面有字,名曰“功過格”(崇佛之人自省每日行善惡的記錄),提筆寫上日期,在下面畫了一個圈,然後合上冊子,心中頓覺無限舒暢。

沈惟敬得了袁坤儀的書信,心中驚疑不定,暗忖這袁大人所言不知是真是假,莫非他和李如松串通了在信裏寫着什麼大逆不道的話,讓我送到兵部自討死路?想到這兒找了一根針將封皮火漆慢慢挑去,拆開來看了,只見上面寫道:天兵與倭人對戰,勝負難分,衆寡強弱即殊,而主客勞逸迥別,宜從封議,庶可收左次之功,不然,勝則中樞有違異之嫌,敗則禍且不測……(《兩朝平攘錄》M卷四)內中全是力主議和的話語,沈惟敬看罷鬆了一口氣,即而心中歡喜,連忙把信重新漆上,然後去營裏報了差,選上等好馬,日夜兼程趕往北京去了。

宋應昌這時也來到辦事房,袁坤儀將開城書信奉上,宋應昌看過之後笑道:“李將軍此計甚妙,正可趁倭人急於求和,殺他個措手不及。”袁坤儀佯作不知,重又拿過書信看了,故作訝然道:“倭人求和是好事啊,我軍不過3萬多人,朝軍兵力加在一處也略嫌單薄,倭軍重兵駐守堅城,此時居然主動求和,我看不如就此和了爲善。強行進兵如果失敗,恐怕對經略大人也很不利啊。”

宋應昌不悅道:“吾知爲國,何暇身圖?且肥水、赤壁,豈在多寡?”袁坤儀聽他如此說,只得敷衍道:“宋大人說的在理,且看朝廷是怎麼說的。”宋應昌當天即派人將倭人議和書送往京城,並附信一封給兵部,請求繼續調撥兵馬糧秣到前線,以期再戰。

不覺過了六七日,宋應昌正和袁坤儀在府中閒敘,忽然聞報兵部派使節來了,忙起身迎出去,卻是兵部尚書石星的親信,兵科給事中侯慶遠。

三人本是舊識,寒暄一陣後落座,一聽侯慶元的來意,竟是要切實和日軍議和,宋應昌大出意料之外,不禁道:“前幾日聖上還傳旨說,務必要作戰到底,怎麼今日反倒要議和了呢?”

侯慶元道:“前日石大人接到宋大人的書信後不敢怠慢,將倭人請求議和一事上奏朝廷。聖上認爲,”頓了頓,掃了一眼袁坤儀道,“我天兵入朝平倭,無非是要把倭人趕出朝鮮國土,現在倭人肯罷兵東歸,正應了不戰而屈人之兵的古話,倒也未嘗不可啊!”

宋應昌搖頭道:“倭人狡詐,哪裏肯輕易渡海東去?只要我強兵在手,以戰止戰,足可令其膽寒,若是一味言和,怕是要中了倭人的緩兵之計。”

袁坤儀不以爲然道:“君子以誠信立世,以教化爲先。我國早在唐代時就有鑑真神僧渡海傳法之說,倭人對中華文明可謂素來仰慕;此番兩國誠心議和,正是化幹戈爲玉帛的良機,倭人只想着天朝賜予他們封貢,宋兄又何必多疑?”

宋應昌是很有文化的人,平日裏對袁坤儀的學問亦很欽服,二人常常在一起討論詩書佛學,誰想今天卻被他用仁義說辭教訓一番,心中氣悶,又不知從何辯起,只好沉着臉不吭聲。

侯慶元見狀道:“宋大人不要誤會,咱們議和並非是怕了倭賊,只是不願我天兵和朝鮮人民多有損傷而已。封貢麼,隨便封他們首領一個虛名兒就是了,兩國貿易也可以商量。要說打仗,無非是爲了趕倭人下海,如今能用議和達成同樣的目的,又有何不可呢?”

見宋應昌有些動容,侯慶元又苦口婆心地道:“這次出兵,咱們勤數道之師,力克平壤,又收復了開城,把倭人侵佔的大半江山手把手地交還給朝鮮,藩邦上下對我國是感激不盡!宋大人,你說我國和倭賊有什麼勢不兩立的地方,這次完全是爲了藩邦的安危,才仗義出兵啊,可說是仁至義盡。俗話說得好,殺敵一萬,自損八千,既然倭人肯議和,通過和談讓倭人退出朝鮮,難道不是一件非常好的事情嗎?”

“可是,現在倭賊糧道被斷,軍心浮動,只要咱們堅持打下去,相信一定會打敗他們的,到那時一勞永逸豈不是更好?”

聽宋應昌如此說,侯慶元站起身來,一攤雙手苦着臉道:“話說得容易,戰事拖得久了,這錢可花不起啊!二位,你們算算看,一尊大將軍炮折銀價8000兩,120尊炮得多少錢?還有滅虜炮、虎蹲炮、鳥銃、火銃呢?35000名士兵,一月光餉銀就得13000兩、糧草價6000兩,打上半年,這軍費又得多少錢?這還是小數目,如果戰事激烈,消耗的彈丸箭矢要不要花錢買?士兵的四季徵衣、治傷病的藥要不要花錢買?這都是錢啊!不瞞二位說,石星大人在朝廷上彙報東征花費時,聖上聽得汗都要下來了。”

侯慶元看了看左右,低聲道:“咱今天說句貼己話,說完可就完了,誰都不能和外人說啊!逆臣張居正在世時,聖上可是過夠了苦日子,連賞賜宮女的錢都要打欠條,到後來見着人家小姑娘趕緊得躲着走,生怕來向自己討要。所以現在聖上親政近10年,對錢財一道看得極重,東征是不得已而爲之;既然現在有議和的希望,咱們做臣子的再不識趣,偏要逼着聖上掏錢打仗,恐怕將來禍事不小啊!”

聽他這麼一說,宋應昌心中暗驚,明朝後期黨爭不斷,大臣之前互相攻擊是最平常不過的了,如果因爲這事讓皇帝心裏有了猜忌,將來萬一有個好歹,怕是真的沒處說話了。再者說聯軍主力不過三五萬人,對陣逾10萬倭軍,也不能說有必勝的把握,若戰事持久不決,到時反而受人與柄。想到這裏,宋應昌猶豫道:“那麼,依慶元兄的意思,該如何應對呢?”

侯慶元笑道:“這還不好辦?議和是朝廷的主意,既然說要議和,大人就上道摺子說議和亦可,不就結了嗎?至於最後是戰是和,自有朝廷公議,和大人無關。”

“說的也是,那我就去和李提督說明其中利害,一邊整頓軍馬,一邊爭取用議和的方式早日結束戰事。”宋應昌點頭道。袁坤儀和侯慶元聽了相視一笑,心中頗爲歡暢。

3月10日,宋應昌遞奏摺至兵部,言“王京敵衆城堅,道路艱難,我軍急切不可下,聞倭人慾求和封貢而去,不若派得力使者與之斡旋,因勢導以復王京,得寸之朝鮮之寸也”。

3月18日,神宗皇帝聞奏並聽取了朝議後,復旨道:“計兵勢即微,而事機復左,孰若假此退賊,可不復血刃,免我天朝將士勞苦,倭如恭順,赦不窮追。”欽準了和談的要求。並按石星的意思,派‘熟知倭事’的遊擊將軍沈惟敬辦理前期議和事務。

3月25日,沈惟敬回到平壤,宋應昌命其與遊擊將軍周弘謨同去王京和日軍交涉議和,並囑咐道:“此間和議,汝既專主。我不當欺朝鮮,亦不敢誣朝廷,你須率策士5人領倭衆歸日本,受關白降書以來。我得此然後轉奏請旨,封關白爲王,使之進貢。”

沈惟敬這一去免不得又大肆表功,受了小西行長並宇喜多秀家金銀若幹,最後雙方達成意向:四月初八之前,日軍獻王京,返王子,如約,則明軍罷戰,任其東歸。大明天子封平秀吉爲王,秀吉以下諸將均有誥封,兩國貿易待退兵後協商。

明廷的君臣對於中日交往的歷史非常清楚,一切都有檔案可查,知道封某某的日本王,是個空名義,不起任何作用,充其量是睦鄰的手段而已;不過明廷對日本現在的情況很陌生,只知道日本的最高領袖是太閣豐臣秀吉,而太閣是何官職,有什麼出典沒有人能說得清楚。在宮廷檔案中記載日本以前似乎另外有王,現時是否仍在,也茫然不明,由於語言上的隔閡,無從探悉。經過多方考慮,明廷認爲抄襲老文章,絕不會有錯,於是決定封秀吉爲日本國王。明朝向來奉行海禁政策,此次允許協商貿易,在神宗皇帝看來也算是很大的讓步了。

送走沈惟敬,日軍衆將喜憂參半,舉棋不定。喜的是議和成功,可以安然退兵,封、貢皆有着落;憂的是豐臣秀吉的回書尚未到達。如果現在退兵,萬一太閣大人回書送來,說要堅持作戰,那豈不令人左右爲難?

最後還是小西行長力排衆異,對諸將道:“議和之前,咱們日夜都怕明軍前來攻城,現在和談成功了,難道還要反悔嗎?既然戰場上不能取得勝利,那麼現在的結果就是最好不過的了,希望大家能明白現在的處境,只要能保住生命,就是最大的成功啊!”

“正是這樣的啊!”聽他一說,石田三成等人紛紛表示贊同。“那麼,就做好撤軍的準備吧,並且把俘獲的朝鮮王子送還給明軍。”喜宇多秀家道。

“且慢!”衆人聞聲愕然望去,原來發話的是第一軍團主將加藤清正。加藤清正手按劍柄站出來道:“諸位,我不反對在劣勢下暫時撤兵,可是萬一明軍不守信用,趁機追擊我們該怎麼辦呢?朝鮮亂民在我們撤退過程中襲擊我們,又當如何呢?”聽他這麼一說,日軍將領們意識到問題的嚴重,一時無計,相顧失色。

“呵呵,中納言大人,還是讓老夫來說兩句。”61歲的日本老將、第六軍團首領小早川隆景這時發話道。“啊,太好了,就請謀主來說說看吧。”喜宇多秀家如負重釋。

“依我的想法,議和成功,放棄王京在所難免。何況,就是因爲守不住王京,我們才和明國進行和談的。不過我不贊成現在就放回朝鮮王子,我們在撤退過程中隨時會遇到朝鮮軍的襲擊,王子在我們手中爲質,就會讓他們投鼠忌器,不敢過分進逼,等我們撤到忠州時再將其釋放。至於明軍,我覺得既然大明皇帝下旨議和,那他們多半不會追擊;當然了,爲防萬一,我軍在撤退過程中需得採取分番迭休法,各軍團交替掩護撤退,這樣才能確保萬無一失。”

“不錯,小早川殿說得太好了,真是妙計呀!”日本衆將聽罷讚歎不已,小早川隆景捋須微笑,又道:“我軍急於議和是因爲糧草不濟,明軍大統領李如松一定明白這一點,一名優秀的將軍,是會千方百計利用敵人的弱點進行攻擊的,所以我有個打算,在撤離王京時故意留下些糧食,給明軍一個錯覺,那就是我們並沒有到山窮水盡的地步,這樣或許能讓明軍在可能的追擊中有所顧忌,諸位認爲可以嗎?”

“沒問題,大不了白天喫稀飯,晚上改喝粥,再堅持一下好了。”

“是個好主意啊,爲了退兵成功,一天喝三頓粥也不怕。”衆將紛紛認同。

4月初,明使沈思賢、胡澤、吳宗道、謝用梓、徐一貫等啓程去漢城,督促日軍履行和議。但日軍並沒有按和議於四月初八退出漢城,直拖至4月19日才從漢城撤退,並帶走二王子和被俘大臣。

4月15日,開城。

聽到議和的消息,前線明軍將領議論紛紛,頗感意外,“爲什麼不打下去?倭人困守孤城,又沒了糧喫,正是擊敗他們的好時候啊!”

“或許是朝廷中有人被倭賊收買了吧,否則正打得順手,怎麼說不打就不打了呢?”

“是啊,正是立功的好時機呢,若是不打仗,咱們這些武人哪有出頭之日!”

李如松止住衆人紛說,道:“大家不必疑慮,宋大人已經和我詳細說過了,休戰議和是朝廷的意思,倭人打算渡海東歸,放回朝鮮王子,條件是我國准許封貢,並且在退出王京過程中不得追擊他們。”

“倭人真有退兵之意嗎?”張世爵狐疑地問道。

“你說呢?”李如松冷冷地反問一句,張世爵品不出他話中意思,不敢再問。

李如松向衆將道:“我軍入朝就是爲了趕走倭賊,光復朝鮮國土,如果現在通過議和能達到這個目的,又何樂而不爲呢?可以說,正是因爲我軍的英勇奮戰,才迫使倭人不得不和。”

“大帥,那咱們接收王京後,就可以歇兵了吧?”查大受問道。

“不!我們要繼續追擊倭寇,直到收復朝鮮全部國土爲止。”

“可是,倭人已經答應擇日渡海東歸,正在退兵,我軍如果窮追不捨,豈不是有違議和條款?”楊元插口道。

“倭賊退兵就不算是賊了嗎?和書中說倭兵應在四月初八前退王京、返王子,現在已經是15了,到底是誰先違了條款?斬草需除根,議和是朝廷的事,打仗是我李如松的事,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李如松森然道。

錯誤舉報 | 加入書籤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本站推薦
武道長生,我的修行有經驗
長夜君主
高武:從肝二郎神天賦開始變強
獵妖高校
幕後黑手:我的詞條邪到發癲
大玄印
太虛至尊
雷霆聖帝
生生不滅
萬國之國
模擬成真,我曾俯視萬古歲月?
靈道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