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寂,終究會因退伍,與家人重聚而釋懷。可是,死亡呢?一朝入獵殺者,只要不能退役,那這一輩子,也就註定把自己的生命交付給了死神。
十一歲開始,與一羣素昧平生的孩子住在一起,剛剛萌生感情,就要參加那種滅絕人寰的訓練,在訓練中親自品嚐鮮血的滋味,甚至看着自己的戰友在訓練中力竭而死。
十五歲,開始與野獸遊鬥,要麼被殺,成爲野獸的食物,要麼殺死野獸,將其喫掉,就是這兩種命運。一雙血色的眼睛,迷離的望着同伴被咬死,甚至被撕碎,那種感覺,真心要把人的心都撕碎了。
十八歲,獵物變成了獵殺者的正式成員,因爲實力相差太多,所以被人家當做人肉沙包來打。打得遍體鱗傷,甚至一拳打到了腦袋上,鼻孔裏都能嗅到腦漿的腥味,多少次,自己無力的倒在地上,多少次爬起,多少次,看着自己的戰友再也爬不起來。
再後來好吧,無法回憶了,這些事情,一想起來,心中的劇痛難以形容。
這也很容易解釋,爲什麼鷹王、狼王和羅非都有過節,可是冰釋前嫌之後,關係會那麼好,更能解釋當鷹王知道羅非沒有死的時候,爲什麼會喜極而泣。
這羣人被外人稱之爲冷血殺手,而實際上,血仍未冷。
甘甜是個天生的好學生,一直都在試着站在別人的角度上去思考問題,她假想過自己是殺人犯,假想過自己是毒販子,假想過自己是張強民之流,甚至,她假想過自己是僱傭兵。
知道羅非的真相之後,甘甜想了許久,最終打開了一盤早年的奧斯卡影帝拉塞爾61克羅主演的《角鬥士》。
裏面悽美的愛情,沒有讓甘甜流淚,倒是拉塞爾61克羅扮演的馬克西莫斯變成了奴隸,在古羅馬競技場中和自己的戰友組隊,和野獸拼殺的時候,她嚎啕大哭,無法自拔。
那是從那一刻起,甘甜對雷永生萌生了濃重的殺意。
沒錯!不是恨意,是殺意。
這也是甘甜爲什麼這麼刻苦鍛鍊自己的原因。
這個世界上從沒有無緣無故的愛情,也沒有無緣無故的仇恨,所謂一見鍾情,必然也是看中了對方的某個閃光點。
甘甜並不腦殘,她第一眼看到羅非的時候,印象並不好,甚至起初,她非常討厭羅非對自己動手動腳。
可是人都是將心比心的,當羅非一次次的爲她出頭,一次次的庇佑她,甚至一次次的“策反”她之後,甚至到了最後,他寧可爲了他們去“死”的時候,她才知道,自己已經深深的迷戀上了這個男人。
想開了,身體上的痛觸感也就慢慢消失了。
當羅非以最溫柔的方式把她那哺育生命的應許之地做了通透的治療之後,上面凝結而紅腫淤青慢慢的變淺了。
此時,羅非站起身,走到了門口,拿起了電話:“喂,服務檯,5560號房的牛排可以上了。另外,我要一瓶82拉菲。”
掛斷電話,甘甜輕哼道:“又在燒錢了!82拉菲那麼貴”
“哥有錢。”羅非拋出了簡單粗暴的一句話,這句話,主謂賓很齊全。
“狂妄之徒!”甘甜輕哼道,“華夏的大蛀蟲!”
羅非聳聳肩道:“丫頭,這可是你不對了,我花自己的錢喝酒好不好?這怎麼是華夏的大蛀蟲呢?”
“好吧,我失言了行不行?”
羅非湊近了她,她卻故意往後躲:“幹嘛?”
“你誹謗我,我心情不好,我要推倒你。”
甘甜輕哼道:“不給你推!再說了,今天你也推不倒。”
“矮油,姨媽護體嗎?”
“算你聰明。”
羅非的嘴巴貼在了甘甜的耳邊,低聲道:“我要暗度陳倉。”
好吧,其實甘甜早已被那羣女流氓薰陶壞了,一下子就明白了這句話的意思,頓時惱羞成怒的給了他一拳:“有多遠死多遠!滾回你的麥德市去!”
話音剛落,羅非笑到肚皮抽筋了:“臥槽,小甜甜,你敢不敢更有才一點?滾回麥德?哈哈哈,這句話太殘暴了!”
甘甜也笑了。
不大一會兒功夫,服務生推車餐車進來了,紅酒、牛排都送了上來,此外,還很體貼的送來了冰塊,只不過,羅非沒給她加冰。
服務生拿走冰塊的時候,甘甜的眼神一直跟着,這叫一個不痛快啊:“幹嘛不加冰塊醒酒啊!”
羅非面無表情的捏住她的脖子:“紅酒你都不能多喝,還指望你們放冰塊?嫌死得不夠快?”
的確,甘甜現在受傷了,讓她喝紅酒都是對她很縱容了。
喫東西的時候,甘甜的手已經不聽話了,雙手一直在顫抖,而且因爲繃帶包裹手臂的原因,左手還可以拿刀,但是右手,卻拿不住叉子了。
羅非一開始沒有搭理她,只是自顧自的切肉,忙活了大約兩分鐘的功夫,把自己的那份牛排遞給了她:“喏,切好了,左手用叉子吧!手雖然受傷了,但必要的鍛鍊還是要有的。幹嘛,別用這種眼神看着我,我告訴你,我會變成禽獸的。”
甘甜的確在用一種迷離的眼神望着他。
羅非實在忍不了了,不由自主的低下了頭:“甜甜,你別這樣。我真的會受不了。”
“暗度陳倉吧,哥哥。”
“欠揍!”羅非的紅酒噴了一地隨後,甘甜的腦門上莫名其妙的的多出了一個小鼓包。
喫過這頓夜宵,兩個人的疲勞度也達到了一個峯值,都受不了了,進了被窩就睡死了。
第二天清晨。
走出了酒店的時候,羅非和甘甜仍舊手挽着手,而這個場景,不偏不倚被雷永生捕捉到。
在遠處的一輛車子中,鬼鬼祟祟的雷永生看到這裏,不由嘆了口氣道:“唉,又攻陷了一座城啊!”
說着,雷永生拿出了一根做工考究的哈瓦那雪茄。
鷹王親自給他點上,將信將疑的問道:“老闆,這個叫羅德裏格斯的傢伙到底可靠嗎?”
“至少比江煌更可靠。”雷永生說道,“只是他這個性情,我真心不喜歡!這個人,像一隻野性難尋的獅子,做事情很任性。但是實力嘛,真心是很讓我有安全感。”
說着,雷永生拿出了一根雪茄,遞給了鷹王:“小鷹,你回去之後,最近多練練槍法吧,我發現你最近情況不對,太過於沉迷賭博了,男人愛賭,是天性,但是要懂得剋制,知道嗎?”
鷹王點了點頭:“老闆,我儘量剋制,只是唉,這個東西啊”
“算了,適當的去娛樂一下吧。對了,回頭給軍師打個電話,讓她給你撥1000萬華夏幣,就說是我說的。”
聽到這裏,鷹王差點笑出聲:1000萬華夏幣?你他媽真夠慷慨的!雷永生,你知道你怎麼丟的人心嗎?你就是這麼丟的,你太捨不得了!
今天上午,也是雷永生在東京的最後一個上午,老實說,他眷戀東京的繁華和大都市氣息,可是這座城市對他來說,同樣是危機四伏,他不能在這裏繼續住下去了,必須回到屬於自己的南美安樂窩了。
而臨走前,他給分部四個團的老大都打了電話,叮囑他們鎖定一個時間,和羅非見一面,畢竟,現在是聯盟了,他不在這裏,東京的行動是要四個團的老大一起商量處理。
上午九點多,羅非把甘甜送回家,剛一進家門口,就看到了正在賞花的葛麗。
葛麗看到了甘甜的手上纏着藥布,趕緊跑過去問道:“甜甜,怎麼回事?”
甘甜輕描淡寫:“和別人打架了。”
葛麗把她的手輕輕撫摸了一番,給出了精準的診斷:“左手小指下方,右手除了大小拇指,都受傷了。姐姐,你跟我來,我給你再塗點藥,放心,純生物製劑,沒有副作用。”
甘甜都忍不住摸了摸她的臉蛋:“親愛的,你對我最好了!”
葛麗笑而不語,此時,一句話都嫌多,微笑是最好的回答。
重新上了藥,甘甜感覺這藥的威力一點都不比羅非的小,而且,葛麗包紮傷口的技術,遠遠高於羅非。
所以,當羅非敲門進來,甘甜衝着他展示自己靈活的手指的時候,羅非羞愧難當:“好吧,這是我的短板。”
甘甜道:“沒關係了,沒把我包成木乃伊,我就很知足了。”
此時,葛麗說道:“哥哥,我找你有點事。”
甘甜立刻站起身:“那我先出去了。”
然而,葛麗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甜甜,你留在這裏,沒關係的,這件事你必然可以知道。”
“這樣啊,好,我留下。”
葛麗站起身,走到了房門口,結果不到幾秒鐘的功夫,門鈴響了,林若心和秦霏雨走了進來,隨後,她沒有關門,而是等待了片刻之後,毒狼、崔琳娜、月亮等人也走了進來。
這時候,葛麗才關上了房門:“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大家說,青衣護法和金衣護法,還有我,要以分部負責人的身份,和哥哥見一次面,確定一下接下來的任務流程。”
聽到這裏,羅非不由嘴角微揚:“好事啊!”
林若心問道:“這些人裏有沒有可用之才?”
葛麗非常謹慎:“我和他們認識的時間雖然很長,可是我沒有太好的識人之能,這一點,還是讓月姐說吧。”
月亮端起了一杯咖啡,緩緩的走到了窗前,一口也沒有喝,只是嗅了嗅味道,隨後嘆了口氣,猛然間把咖啡連同杯子一起扔掉了。
這個舉動,讓羅非頓悟:“既然如此,那就一個不留了。”
月亮這才補充道:“他們本來都是有才能的人,可是這些人,心思太過於歹毒了,憑着自己身上擁有特異能力,爲非作歹,每個人都是如此,所以我覺得,如果可能的話,沒有留着他們的必要。一勺燴吧!”
相比較葛麗,月亮更是愛憎分明,她愛誰,不惜一切代價去愛,如果恨上誰,那個人必須死。
羅非怕她武斷,目光又轉向了崔琳娜,而崔琳娜的動作比月亮更狠,杯子嗅都沒嗅一下,直接扔到了窗外。
這一下,羅非徹底下了決心:“那這一次的會談,除了月、琳娜和麗麗,其他人不要參與了,沒有這個必要。我親自會會他們倆。”
秦霏雨幸災樂禍的笑着:“嘿嘿嘿,要出人命咯!”
“反正不是咱們死。”羅非很無奈的攤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