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有大覺,而後知此其大夢也。
雖說夢的內容基於神經系統的感知、記憶、存儲、釋放所產生,但眼珠快速轉動、指尖抽搐、蜷縮在小沙發裏和做夢的貓貓狗狗看起來也沒啥區別的惡寡婦還是讓別墅裏的幾人瞠目結舌。
“嗯...也不一定是做夢...”男人三分醉,演到你流淚,帶魔法師閣下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可能只是長期受到定向壓迫刺激處於休眠低能耗姿態的非線性表達。”
厲蕾絲嘖嘖有聲道:“這玩意瞅着是越來越像個真人了,巢穴之主會給它安排這種非必要的行爲?”
“也可能只是自我開發和自我計算的結果...”李滄嗤笑:“生物構造一旦複雜到某個閾值,必定會出現某些不受控的結果,即使是缸中之腦,它的源代碼也未必就一定會在大羣,上傳下載片段截取更新迭代,嘖,我們成了我,
我又成了我們,這下誰還分得清老王島上那隻蟲子媽關於族羣的概念至今有沒有被混淆啊?”
秦蓁蓁茫然張着油光水潤的小嘴兒:“耶?滄老師每次喝醉都這麼有深度的嗎?現在人家纔是真的聽不懂了!”
索梔繪和厲蕾絲碰了碰杯,慫恿道:“夢行啊,看看它做的到底是什麼夢!”
厲蕾絲躍躍欲逝:“得加錢!”
“轟~”
厲蕾絲感覺自己的軀體瞬間爆成了璀璨的禮花,以光影的姿態在某些不可被定義的象限內徘徊,曾經的一切都彷彿不存在了,所思所想,皆爲實體。
由四面八方向中心輻射的甬道就像一張巨大而綿密的蛛網,最終坍縮爲一輪斑駁的風暴,如星河流轉。
“我去?”
厲蕾絲的思想在思考,理智尚存,但卻沒有任何情緒化的表達,似乎是某種硬性限制器被打開了。
穿過坍縮風暴,灼熱感油然而生,厲蕾絲突然感覺自己就像是一顆從宇宙空間突入大氣層的隕石或者小行星,一直墜落,意味減速,沉重得彷彿突然有了實體一般。
入目所及,似乎是一雙覆蓋着甲殼與鱗片的手爪,染着灰質感的血液與污濁,嶙峋猙獰的崩壞武器依然通過一條鎖鏈垂掛在手腕上,而面前,則是滿坑滿谷的屍體。
"@#%......"
厲蕾絲被禁錮的這具軀體突然發出一連串有跡可循的聲音,持刀,舉盾,踩着同類的屍骸向前方挺近。
廝殺傷痛、咆哮,從始至終,就只有她和滿坑滿谷模糊的屍骸而已,直至倒下,厲蕾絲都沒能看到任何敵人。
軀殼死亡,思想超脫。
“@#?%……………”厲蕾絲豁然驚醒:“臥槽,姓李的,這玩意的夢裏爲啥會有人?不是不是,不對,爲啥會是人,第一人稱視角?”
三雙眼睛瞪着厲蕾絲:“人?”
“對啊,就是人,有手有腳........”關於夢境的記憶急劇斂去,就像以爲的瀑布其實只是放水的閘口正在緩緩關閉,厲蕾絲一陣撓頭:“我...不記得了...屍體和...”
“靠!”仨人兒大失所望:“日內瓦,退錢!”
“想都別想!”
惡寡婦忽然睜開眼:“@#?%......”
“你說啥玩意?”
“我只是在重複你。”
厲蕾絲擰着眉頭思考一陣,眼神示意李滄:“是夢行裏面的語言。”
“太短了,不過我回頭可以把音源送到科院試...”李滄說着說着,忽然頓住:“通了!”
通過轟雷樹分櫱感知蟲族動線這種基本感知手段帶魔法師閣下還是有的,不過也就僅此而已了,再想使用轟雷樹分櫱的通道至少目前來講是不現實的。
轟~
某種擾動了現實的波動驟然席捲整個感知體系。
第一世界線所在,一道醜陋、駁雜、髒污的傷疤長空直貫,犁過觸目所及的所有空域,其輻射出來的波動肉眼可見,像繁密的根系,似抽搐的蠕蟲,爬滿了天地。
“保住了!”
“啥?”
“緹麗,姆神陸,幻境島鏈,阿拉伯世界...”李滄透過窗子死盯着上空:“第一世界線暫時保住了,通道沒炸!”
"?"
娘希匹!
這難道不應該是你早就應該拍着胸脯保證過的問題嗎?
織屍幻境與另外那些轟雷樹分櫱所在的現實節點是不同的,如果說蟲族裂隙通道走織屍幻境是帶魔法師閣下有意爲之,那再爆掉幾個現實節點用以分流泄壓也只是計劃中事。
“臥槽恁爹!”老王一頭創開別墅大門:“還他媽真叫你猜着了!個狗日...握草...你們他媽的喝酒不帶老子?畜生吧!”
“笑死人了,叫你幹嘛,倒胃口來的?”
"9494!"
“出去,把門帶上,謝謝!”
老王氣得口歪眼斜,踢開滿地酒瓶一屁股坐在沙發上,從麻辣小龍蝦的盆子裏摸出幾隻一把塞進嘴裏,殼子也不剝的咔嚓咔嚓猛嚼,然後抓起個酒瓶噸噸噸:“有點意思,現在通道是成形了,然後呢?”
“抓人去填線,提前適應三線機制...”李滄手一攤:“不然呢,超級英雄拯救世界?”
“你是懂責任劃分這一塊的!等會,你幹嘛去?”
“回空島,睡覺!”
很快,很快啊,老王就知道這個byd爲啥連滾帶爬的跑路了,對着又一次前來堵門的貝知等等等一攬子滿臉欲言又止止言又欲的老登,王師傅簡直後槽牙都特麼快要咬碎了。
狗。
李滄你個狗。
一頓大酒整了兩宿一天的後果就是帶魔法師閣下倒頭就睡,酒是沒喝幾口的,但過敏反應永不缺席。
空島。
軌道線正常,空域乾淨,躍遷風暴無。
相比於滿世界到處搖人的風暴旋臂,論壇上極其罕見的迎來了一次軌道從屬者的空前盛世,近乎所有軌道線動作都在突然之間陷入了停滯狀態,就像紅綠燈,就像走到了人生的?字路口,小崽子似乎是在猶豫,在整理語言
分配資源。
厲蕾絲躺在老年搖搖樂上,竹製的搖搖樂隨着她的笑聲晃盪着,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淦,原來居然有這麼多軌道從屬者啊,嗯,假期快樂!”